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女主动心要命 > 4. 她摔了他的羹、泼了他的茶
    “公主。”

    他的声音如一道摄魂魔咒,入耳刹那,沈绾月心口便如小鹿乱撞,思绪纷乱如麻。

    她轻咬唇瓣,一瞬便强自定了神。

    与其这般躲躲闪闪、惶惶不可终日,倒不如先发制人,从一开始便掐断所有念想。

    于是她挺了挺脊背,非但不退,反倒往前近了两步。

    她微扬着小巧下颌,刻意端出几分骄纵矜傲的模样。

    尾音却不自觉软了些,藏着一丝掩不住的虚张声势。

    “这宫里的路这般宽,偏你就杵在这里碍本公主的道,说,该当何罪?”

    谢珩眸光轻落于她那双金线绣纹的软缎鞋尖,刚要开口,便被沈绾月急急厉声打断。

    “闭嘴!”

    她小脸绷得紧,视线扫过他手中莲子羹时微顿,梗着脖子硬声斥道:“本公主最瞧不惯你们这些质子,仗着几分皮相便妄想攀龙附凤!真当本公主会对你这种寄人篱下之人另眼相看不成?”

    不等谢珩半分反应,她抬手便夺过了他掌心那碗尚余温烟的莲子羹。

    触到温热瓷壁的刹那,她狠下心,闭眼将碗往身侧青石板上狠狠一摔。

    白瓷碗“哐当”一声碎裂四溅,软糯甜香溅得满地狼藉,连谢珩衣摆都沾了粘稠汤汁。

    青黛在旁看得心惊,低唤一声:“公主!”

    沈绾月却半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撞见他眼底神色,自己硬撑的刻薄便会瞬间崩塌。

    她飞快转身,从青黛托盘中抄起一碗刚沏好的冷茶,手腕控制不住地发颤,扬手时终究偏了方向。

    茶水擦着谢珩肩角泼落在地,堪堪溅湿他袖口一角。

    冰冷茶渍在素色锦料上晕开浅痕,谢珩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半步未挪。

    他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轻敛,严严实实遮住眸底情绪,旁人半分辨不出他是怒是怨。

    沈绾月的声音带着娇蛮,尾音却裹着一丝极轻极细的颤抖。

    “谢珩,你听好!往后在宫中若是看见本公主,记得绕着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狼藉。

    “还有,这碗莲子羹……”

    话到嘴边,她别过脸,硬生生改了口:

    “弄脏了本公主的眼,你自己收拾干净!”

    青黛悄悄拉了拉她衣袖,低声劝:“公主,差不多了……”

    “差不多?”

    沈绾月冷笑一声,抬手便想去捏他下颌。

    刚碰到那线条利落的清冷轮廓,只觉触感如玉。

    她心头一乱,像被灼到似的倏地缩回了手。

    只能拔高声调,用更重的语气,掩去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心虚。

    “你记清楚,在这宫里,你什么都不是!别妄想不该妄想的,否则……”

    否则如何?

    书中那锥心刺骨的结局在脑海翻涌,她喉间发紧,却怎么也说不出更伤人的话。

    最后,她只是甩开手,假装嫌恶般在锦袖上擦了擦,随即对青黛道:“走,回宫。”

    沈绾月走得极快,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细碎风声,自始至终,不敢再回头一次。

    直到拐过一道朱红宫墙,沈绾月再也撑不住那身骄纵,踉跄着扶住雕花廊柱。

    风轻拂起鬓边软发,她鼻尖阵阵发酸。

    本是潋滟动人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泛红发热,水光微漾。

    青黛默默侍立在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下一刻,只见自家公主半边身子缩在雕花廊柱后,双手紧紧扣着冰凉的柱石,悄悄探出小脸,朝着方才的桥边偷偷望去。

    谢珩孤身立在满地狼藉里。

    周遭静得只剩风拂过枝叶的轻响,衬得他身影愈发清寂孤冷。

    就在这时,沈绾月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竟缓缓蹲下身,那双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拾起那枚沾了尘土、混着甜汤的莲子。

    迎着她偷望的方向,他捏起一颗脏了的、沾着泥点的莲子,慢慢送进了嘴里。

    廊柱后,沈绾月瞧着这一幕,眼泪再也绷不住,簌簌砸在手背上。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过分。

    她明明知道他寄人篱下、步步难行。

    明明知道那碗莲子羹或许是他难得的一份暖意。

    明明知道自己摔碗、斥骂、泼茶,有多伤人。

    可她别无选择。

    唯有装得狠绝、装得厌恶。

    唯有亲手将他推开,才能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转身快步逃离。

    等到那道娇俏却仓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谢珩唇边那抹刻意装出的、隐忍卑微的苦涩,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指尖轻捻那颗沾泥的莲实,力道微沉便将其捏碎,而后随手一掷,弃于一旁。

    方才蹲身拾莲、吞莲的模样,不过是他演给沈绾月看的戏码。

    那碗莲子羹中,藏着一缕极淡的异香,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是三皇子派人给他下的牵机散。

    此毒无色无味,却能穿肠裂腹,一步封喉,更是专克药人血脉的奇毒。

    晨起之时,他便已察觉三皇子的人在府外徘徊。

    本想寻个妥帖由头,不动声色地将这碗毒羹处理掉,没想到沈绾月这一番闹,误打误撞替他解了围。

    他神色淡淡扫过满地狼藉,视线最终落在她消失的方向。

    她摔羹、泼茶、句句赶人,却处处留手。

    连一句真正伤人的狠话,到最后都咽了回去。

    明明怕他怕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谢珩喉间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垂眸时,只将那点不易察觉的异动,一并压入眼底深寒。

    *

    不过几日,宫里传出了一则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三皇子的贴身内侍在深夜投了井,捞上来时,身体已被饥鼠啃噬得残缺不全,面目糜烂难辨。

    连朝夕相处的亲眷上前,都只能凭着衣料的残片勉强认出。

    宫里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消息传到沈绾月耳中时,她正坐在菱花窗前描眉。

    玉柄黛笔刚描出半弯纤细眉峰,笔锋轻轻一斜,落了一道突兀的墨痕。

    不用想,沈绾月也知道是谁做的。

    那内侍是三皇子的心腹,惯常替主子奔走阴私,如今死得这般凄惨。

    除了谢珩,谁还能有这般狠戾的手段,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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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水不漏的算计。

    青黛忙取了柔软的绫罗面巾上前,替她擦去脸上的墨痕。

    “公主,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内侍,莫要因他乱了心神,惊着自己。”

    沈绾月心底翻涌的话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怎么能不心惊?

    书里的谢珩,本就是这般隐忍狠绝、睚眦必报的性子。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宫人,明里暗里打压过他的皇子,到最后,哪一个不是落得身首异处、不得善终的下场?

    哪怕是书中的沈绾月——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倾尽所有去爱他、护他的人,到最后,也只换来家国覆灭、父兄惨死,自刎于宫墙上、尸骨弃于荒野的下场。

    谢珩从来都是个没有心的人,他的温柔是假的,唯有眼底的野心与狠戾,才是真的。

    青黛瞧着她神色凝重,轻声道:“公主,殿内气闷,不如奴婢陪你去洛苑散散心?”

    沈绾月轻舒一口气,颔首应了。

    两人刚行至洛苑,便听得一阵此起彼伏的哭嚎与呵斥。

    沈绾月脚步一顿,示意青黛噤声,随即轻扶廊柱,往内望去。

    偏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杂乱。

    三皇子沈伦面色阴鸷地立在殿中,脚边跪着四五名内侍,个个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杖棍,空气里浸满森冷惧意。

    “说!到底是谁?”

    沈伦语声冰寒,一脚踹向身旁的内侍。

    “你们个个围着他转,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分明是你们串通外人,故意隐瞒!”

    内侍被踹得蜷缩在地,浑身抖得如秋风落叶,涕泪横流,哭喊不止:“三皇子饶命!奴才真的不知情……昨夜奴才们守在殿外,半步不曾靠近井边!”

    其余内侍也纷纷磕头求饶,满口“不知”。

    有人吓得失禁,裤脚湿冷一片,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伦面色暴戾更盛,盯着那哭喊的内侍,怒火几乎要烧红眼眶。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他立马掣出长剑,寒光破空一掠,剑尖森然,直指内侍心口。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僵在喉间,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就在寒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一道清越之声自门口轻喝而来,堪堪截住这致命一击。

    “三皇兄,手下留情!”

    沈伦转头时,门外日光恰好斜斜落至沈绾月身上。

    她一身浅绯宫装,折枝玉莲暗纹在光下微漾,衬得身姿窈窕,容貌娇美。

    如一束灼灼春光撞入暗沉殿内,耀眼得让人无法移目。

    方才沈伦眼底那股戾气,在望见她的一瞬,如冰雪遇骄阳,顷刻消融大半,只剩怔忡。

    他迅速收剑入鞘,随手掷给侍卫,快步迎上,语气放柔:“绾月妹妹?你怎么来了?”

    沈绾月屈膝一礼,眸光清润如月华倾落。

    语声温软,自有一分贵不可侵的风度。

    “三皇兄息怒,绾月见这些内侍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想来他们是真的不知情。”

    “若仅凭猜测便滥杀无辜,传出去终究有损皇兄清誉。更何况,万一错杀了忠心之人,岂不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