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好的红豆沙倒入适量的冰糖搅拌均匀。
将冻成块的冰取出，压进刨冰机中磨碎，铺满一半的碗。再在碗中将红豆沙铺成小山丘，再盖上一层碎冰沙。依次撒上山楂碎、葡萄干、花生碎和芝麻。
最后淋上微甜的红豆汤汁。
“居然还不错，”林予安将吃完的空碗推到唐影绿面前，竖起一根手指，“老板再来一碗。”
亏林予安还能吃进去。
唐影绿是彻底吃不下了，铺多少冰沙化的速度能少一些，红豆的甜度，其他小料撒多少会不抢红豆的味道，这些唐影绿调整了无数遍。
“不能再吃了。”唐影绿把碗抢走，“正事还没干，一会儿都让你吃完了。”
她的产品实拍图和摊位美陈效果图一个都还没完成。
唐影绿又做了一碗，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刨冰拍了半天。
林予安看着她眉头快拧成一团，不由得凑过去，看清手机里量大管饱丑得千奇百怪的照片后，咂舌：“你这技术也太烂了吧，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拍照吗。”
唐影绿不吱声，直接把手机锁屏抽走，背过身去，确认林予安不会往她这边看后，又偷偷把手机打开。
上看，下看。
左看，右看。
确实一张能用的都没有。
唐影绿不服气，对着刨冰咔咔又是一顿拍。
林予安受不了唐影绿的低气压，反坐在座椅上，右手点着脸颊，左手划拉着手机。
“要不然问问蔡丝妍？”他提议。
唐影绿对着手机里的丑图合集愣了半天，好半天挤出一个“为什么。”
其实，林予安能说出蔡丝妍的名字，唐影绿一点也不例外。
蔡丝妍长得好看，人也活泼，很快就跟班里的人打成一片。
何况从高一开始就经常有外班的男生到门口来看她。不过班主任为了防止大家早恋，把最沉默的她指给蔡丝妍做同桌，这一当居然就是三年。
唐影绿偷偷看了一眼林予安，从外形上看，他们两个还是很登对的。
“蔡丝妍的照片和她本人反差很大，说明她很会p图。”林予安想起一块打球的人里有好几个喜欢蔡丝妍的，其中一个手机屏保都是她。
“……”唐影绿无语，“蔡丝妍照片和真人一样漂亮好不好。你千万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个。”
绝对会挨打。
林予安划拉着手机找蔡丝妍的联系方式，又想起除了黎霄和经常打球的几个同学，不熟的不认识的尤其是女生，他一个也没通过。
他反扣手机，冲唐影绿挑了下眉：“她不是你同桌吗，你联系她。”
唐影绿坦白：“我也没有。”
“你俩同桌三年连个微信都没加？”话音刚落，林予安突然想起前几次循环开班会的时候，确实没有一个人有唐影绿的联系方式。
什么啊，唐影绿在班里人缘这么差吗，搞得她很神秘的样子。
怕又刺激到唐影绿，林予安胡乱挠了一把后脑勺，头发被揉得翘起来一撮：“我问黎霄，他肯定知道。”
黎霄好奇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林予安今天一直在问女生的事。
“你说的‘债主’难道就是蔡丝妍？”照旧又把林予安调侃了一番，黎霄故意把“债主”两个音加重。
唐影绿默默观察着林予安，心里嘀咕他怎么打个电话的工夫能把自己问到黑脸，于是把刨冰递到林予安面前，说：“快化了，别浪费，你快吃了吧。”
挂掉手机，林予安心安理得捧起刨冰，边吃边感慨：“不枉费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鉴于语言过于肉麻和引人不适，唐影绿听后默默移到桌子的另一边与林予安保持距离，并疑惑。他做什么了，不就打电话要了蔡丝妍的联系方式吗？
一碗刨冰下肚，林予安把蔡丝妍的手机号发给唐影绿。
“我、我打？”唐影绿又紧张起来。
林予安全身都写满了抗拒：“我联系更不合适啊！”
唐影绿和他大眼瞪小眼：“可我和她不熟。”
“电话打完就熟了。”
“可……”唐影绿既不了解明星，也不懂时尚八卦，她和蔡丝妍三年说过的话还没有这几天和林予安说的次数多，这么唐突的求人家，合适吗？
“可什么可，”林予安打断她的迟疑，“唐影绿你在害怕什么，我看你跟我说话也挺自然的。”
唐影绿被噎得说不出来。
起码，起码蔡丝妍比林予安好相处多了。
她在心里偷偷打了个腹稿，在屏幕上对着一串数字做足了心理建设，又是吸气又是呼气，在林予安冷不丁一声“刨冰要化没”了的声音里，闭着眼按了拨打键。
林予安看着唐影绿蹲坐在角落里，声音小到可怜，头顶无意识地在撞墙。
他怕唐影绿撞坏他家的墙，在她的头规律离开墙的间隙，自然的把手掌贴过去。
唐影绿撞到他的掌心，头发丝刮过来像是在挠痒痒。只见她小声“哎”了一声，很快又大喊一声“啊”。
林予安刚要吐槽，唐影绿很慌张地抬起头，手捂住话筒的位置，向林予安小声惊呼：“蔡丝妍说要直接过来！”
得，这下家里可热闹了。
不到一个小时，蔡丝妍就出现在了林予安家。
阔腿裤，贴身吊带背心，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圆耳环。
几天不见，蔡丝妍还染染了个浅棕色的大波浪，心形的墨镜别在头顶。
唐影绿想，时尚杂志封面女郎也不过如此。
蔡丝妍一进门，夸张又热情地冲着唐影绿喊了声：“同桌好久不见——”瞄到不远处的林予安后，长大了嘴，指着林予安小声问唐影绿，“他怎么在这？”
“因为这是我家。”林予安抱臂挑眉。
蔡丝妍像是被人点了穴，讪讪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声假笑，这才抬手向林予安摆了几下：“哈喽。”当做是打招呼。
唐影绿弯腰去找鞋柜里的拖鞋，却只看到一排排的运动鞋。
“还有拖鞋吗？”唐影绿回头问。
“没了，你穿的是最后一双。”林予安双手抱胸，“要不然你让蔡丝妍直接进来。”
气氛自然的有些微妙。
蔡丝妍在旁边瞪大双眼看着两人互动，紧张地挽住唐影绿的胳膊，凑近，附在她耳边小声尖叫：“你们俩什么情况？谈了？？”
唐影绿惊恐地后仰，摆手否认：“没有没有，不是不是。”还因为说话太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吓我一跳，”蔡丝妍偷偷瞄了林予安一眼，又开始咬耳朵，“虽然我承认林予安真的真的很帅，但他看上去好凶啊，我在学校的时候都不太敢跟他说话。”
唐影绿认同地点点头，她没跟林予安接触的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不过现在改观了一点点。她小声帮林予安澄清：“他只是看上去很凶而已，其实人还蛮好心的。”
两人口中的主角扯了扯嘴角，拍拍手：“大小姐，叙完旧就来干活吧。”
“对哦，”蔡丝妍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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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说来话长，唐影绿长话短说。
她勤工俭学，林予安助人为乐。
但是眼下她遇到的困难，只有蔡丝妍能够帮她。
“那你可找对人了。”蔡丝妍挑眉，问，“产品在哪？”
她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炫耀，“高考完我妈刚给我买的，还没怎么用过呢，正好让我练练手。”
林予安敷衍的“嗯嗯”两声，坐回到沙发上，重新玩起了手机。
当着蔡丝妍的面，唐影绿又做了一碗刨冰。
吃下第一口，蔡丝妍恨不得再次抱住唐影绿：“姐妹，也太好吃了，要我说，绝对能火！”
唐影绿被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紧张又拘束地说如果喜欢的话吃完再给她做。
最后，唐影绿买的这些材料全部用完，蔡丝妍照片拍了不少，他们三个人吃了满肚子的冰。
眼看天色渐暗，唐影绿和蔡丝妍一起从林予安家离开。
路上，蔡丝妍一直挽着唐影绿的胳膊，掌心贴着她的小臂。这还是唐影绿头一回跟同学贴得这么近，不由得身体微微发僵，被蔡丝妍发现笑话她“唐影绿你怎么走路同手同脚”。
蔡丝妍显然还没尽兴，歪过头来，说她知道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要不要坐一会再回家。
唐影绿垂眼，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但时间确实不早了。她捏了捏包带，面露难色：“今天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我们都高考完了，你家里还有门禁呀？”蔡丝妍嘴一撇，装出不太高兴的样子，“以前每回想约你，结果放学铃一响你就没影了，根本抓不到人。”
唐影绿张了张嘴，喉咙里那些话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
对于家里的事，对于这个年龄心思又有些敏感的她来讲，是如此让人难以启齿。她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抱歉”，又偷偷瞄到蔡丝妍脸上那点不依不饶的神色，心里过意不去，赶紧补了一句：“等市集开了你过来，我请你吃刨冰，好不好？”
蔡丝妍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吓得那样儿，逗你玩的啦。”她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加个微信，以后有好玩的事儿，我再喊你，可不准再拒绝我了！”
唐影绿等的公交车正好进站，两个人站在站台边上，各往各的方向。
唐影绿上车，往后半车厢走，刚站定，车就缓缓启动。她看着蔡丝妍往她的身后方向慢慢滑动，对方朝她摆了摆手。
犹豫了半秒钟，唐影绿也抬起手，轻轻地向她挥了挥，直到窗外重新换了风景。
当天晚上，蔡丝妍就把修好的刨冰图发了过来。
客厅里的灯早就关了，奶奶歇下后，只剩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层薄光。唐影绿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一张一张往下翻。
刨冰拍得透亮，食材淋在冰面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看着就很有食欲。唐影绿挑了几张角度好的，长按保存，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翻到最后一张，手突然顿住了。
是她的照片。
画面里，唐影绿正低着头往刨冰上撒芝麻，神情专注又认真。而再往远处看，窗边有些虚化的林予安刚好抬起脸，目光不偏不倚，正往她这个方向落过来。
整张照片构图松松散散，偏偏那一眼对得整整齐齐。
手机最上方，蔡丝妍的对话框弹了出来：「抓拍的，怎么样？像不像写真馆里的客片情侣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