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二个周末,霍格沃茨迎来了这一学年第一个霍格莫德周。
对于五年级以上的学生来说,霍格莫德周末意味着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蜂蜜公爵的新品太妃糖,以及佐科笑话商店里永远逛不够的货架。但费迪娅这个周六有一个额外的议程——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新一批纸鸟的飞行数据需要在霍格莫德实地采集,她周四就答应了弗雷德和乔治,周六下午在蜂蜜公爵门口碰头。
“费迪!这边!”
隔着半条街,费迪娅就看到弗雷德挥舞着一条亮橘色的围巾——莫莉去年圣诞节织的,针脚有些歪,但颜色鲜艳得足以在人群中充当信号旗。乔治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夹满羊皮纸的记录板,已经记了不少数据。李·乔丹蹲在他们身后的台阶上,正用魔杖指挥两只纸鸟在空中绕八字,一只飞得很稳,另一只则像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
“数据不错,”乔治翻开记录板给她看,上面画满了飞行轨迹图,密密麻麻标注着风速、偏航角度和返航成功率,“塔楼顶上的测试结果比我们预期的好。你在拉文克劳放的那几只,返航率百分之九十六。霍格莫德的侧风更强,成功率掉到了百分之八十七,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百分之八十七在业内已经算顶尖了,”费迪娅接过记录板翻了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上市?”
“圣诞节,”弗雷德凑过来,眼睛发亮,“如果能在圣诞节之前搞定包装设计,就能赶上霍格沃茨学生放假前的最后一波采购潮。妈妈已经在帮我们织包装袋了,她说与其让我们去对角巷买那些贵得要死的礼品盒,不如她来织。”
费迪娅笑了一声。莫莉·韦斯莱的毛线织品,从袜子到围巾到现在的产品包装袋,她的魔针几乎参与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每一个环节。
“对了,”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盒子,“给你的。新产品样品,还没上市。我和弗雷德一致认为你有优先试用权。”
费迪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耳环,做成金色飞贼的形状,翅膀轻轻扇动。
“捏左耳环可以激活一个单向隔音屏障,范围大概两英尺,持续十分钟,”弗雷德压低声音,“右耳环捏一下是取消。我们本来想叫‘窃听者克星’,但妈妈觉得太直白了,现在暂定名是‘私语飞贼’。”
“主要用途嘛,”乔治补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比如你在图书馆不想被人听到你在自言自语。或者你在夜游的时候需要一个不会被费尔奇发现的掩护。或者……”
“乔治。”
“——或者你和某个斯莱特林级长在黑湖边讨论咒语结构的时候,不想被路过的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他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完,“我只是提供使用场景参考。具体的还是看你自己。”
费迪娅把耳环从盒子里取出来,金属飞贼的翅膀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她刚想问价钱,弗雷德已经伸手拦住了她掏钱袋的动作。
“别想着付钱。这是投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需要一个拉文克劳的测试员。你的反馈比加隆值钱。”
“再说了,”李·乔丹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请我们喝黄油啤酒。我今天跑了一下午,嗓子都快冒烟了。”
一行人沿着霍格莫德主街往三把扫帚走。街道两旁挂满了提前布置的万圣节装饰,蜂蜜公爵已经在橱窗里摆出了南瓜形状的巧克力。几个拉文克劳低年级学生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小姑娘认出了她,开学宴上被当众重新分院的人,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出第二个,小声说了句“学姐好”,然后被同伴拉进了蜂蜜公爵。
“你已经在拉文克劳有粉丝了,”弗雷德揶揄道,“下一步是不是要竞选级长?”
“我连格兰芬多的级长都没当过,”费迪娅翻了个白眼,“麦格说我‘太不安分’。”
“她说得太客气了,”乔治笑着接话,“你三年级把费尔奇的猫用漂浮咒送到屋顶上,费尔奇追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是邓布利多亲自上去把猫抱下来的。”
“那是洛丽丝夫人先挠我的。”
“它挠你是因为你踩到了它的尾巴。”
“那是个意外。”
几个人笑闹着走进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在吧台后面朝他们招手,熟门熟路地端上四杯黄油啤酒。酒馆里人不少,汉娜·艾博和几个赫奇帕奇坐在壁炉前,迪安·托马斯在角落里跟一个拉文克劳男生下巫师棋。费迪娅端着杯子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博克。这并不奇怪,斯莱特林们通常更倾向于去猪头酒吧,或者干脆不来霍格莫德。
但她确实多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空着,窗外是霍格莫德的街景,光线穿过玻璃在空桌面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
“他没来,”弗雷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轻描淡写但精准命中,“今天下午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加训。扎比尼在走廊里说的。”
“我没在找谁。”
“我也没说你在找,”弗雷德耸耸肩,喝了一大口黄油啤酒,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她,带着韦斯莱式的狡黠,“我只是提供信息。”
乔治没有加入这个话题。他坐在对面,用吸管搅着黄油啤酒的泡沫,搅了很久。
下午五点半,费迪娅告别了双胞胎和李·乔丹,独自回到霍格沃茨。城堡在黄昏的光线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霍格莫德没回来。她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待到晚饭后,把纸鸟飞行数据整理成表格,又翻了几页《高级魔咒理论》中和情感纽带相关的章节。卢娜不在,她下午跟着海格去禁林边缘采集月光苔藓了。费迪娅一个人在穹顶下坐到九点多,壁炉里的火从旺盛烧到只剩暗红色余烬。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博克之前提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那条走廊是整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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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风压最大的地方,适合测试纸鸟的极端性能。她口袋里还有几只纸鸟没有放飞,而今晚的风确实够大——塔楼外的风声比平时更响,像是谁在吹一根巨大的空管子。
她戴上私语飞贼耳环,把冷杉木魔杖插进袖口,又在袍子里塞了一本笔记本和几只测试用纸鸟。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穹顶下只有壁炉余烬的轻微噼啪声。她推开那扇没有把手的门,门环在她经过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走廊里很暗。魔法灯已经被调到了夜间模式,只发出微弱的蓝白色光。石墙上的肖像们大多睡着了,偶尔有一两个还醒着的,也只是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就继续打盹。她的软底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多年夜游养成的习惯,从格兰芬多塔楼到厨房再到禁书区,她对城堡的夜间路线了如指掌。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窖层,入口是一道隐藏在石墙里的门。她当然进不去——就算知道口令,一个拉文克劳学生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也太过惹眼。但博克说的那条走廊在入口外,是一条连接地窖和主楼梯的通道,尽头有一排高窗,窗外的黑湖水面被月光照得发白,风从湖面上灌进来,确实比塔楼上更猛。
她走到走廊中段,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纸鸟。金色的翅膀在昏暗的魔法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糖豆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绿光。她用魔杖在纸鸟尾巴上的羊皮纸卷上写了测试编号#17,然后抬手放飞。
纸鸟逆着风飞了出去,被气流冲得往上颠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翅膀,朝走廊尽头的高窗飞去。她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用笔记本记录飞行姿态:侧风偏转角约十五度,爬升速率比塔楼测试慢了三分之一,但整体稳定性不错。纸鸟飞到高窗前时遇到了一个突然的涡流……来自黑湖水面的气压差,左翼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她举起魔杖,准备施一个稳定咒辅助它完成返航。
就在这一刻,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响起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两只人脚和四只猫脚,夹杂着猫的低声呜咽和费尔奇沙哑的自言自语。
“……今晚肯定有人在外面,洛丽丝夫人闻到了,是的,她闻到了……走廊里有魔法的味道……”
费迪娅的心脏猛缩了一下。纸鸟还在半空中挣扎,但她已经顾不上它了。费尔奇的脚步声正在朝这边逼近,而从她现在的位置到任何一个拐角都至少有二十英尺,中间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门洞或壁龛。走廊唯一的支道在她身后十五英尺处——但跑过去的话脚步声一定会被听到。
就在她计算路线的瞬间,魔法灯的光芒忽然灭了一盏。不,不是灭了,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一只干燥微凉的手从背后绕过,捂住了她的嘴。动作快得来不及反应,力量却很轻,指腹贴在她嘴唇上时不带任何压迫感。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勾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她的后背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