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普威特小姐记事 > 21. 摄魂怪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费迪娅没有去弗雷德和乔治的包厢。她找了一间空的,把门关上,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飞掠而过的英格兰乡村,她打开挂坠盒放在窗台上,让费比安和罗莎莉娅的照片对着阳光。然后她从书包里抽出博克暑假寄给她的冷杉木魔杖研究手稿,翻到夹着星图书签的那一页。

    包厢门被推开。没有敲门。博克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关上的动作很轻,然后顺手拉上了走廊一侧的窗帘。他今天穿着那件她最熟悉的白衬衫,风琴褶被车窗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银质袖扣别在袖口——是她还给他的那颗,博克家徽章朝外,背面刻着她的缩写。

    博克站在门口。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神情不是恐慌,而是一种费迪娅从未见过的冷静——和他在决斗中拆解咒语结构图时一模一样的冷静,只是这次拆解的不是咒语。他反手关上门,把门帘刷地拉上,然后走到她面前,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在双胞胎的包厢里,没有问她站台上发生了什么,黑胡桃木杖尖微微发亮。

    “摄魂怪。至少三个,在火车尾部,正在往这边搜。”他说话时白气从嘴唇间逸出,“魔法部派它们来搜你舅舅——他们以为小天狼星会混上火车。但它们嗅不到他,就开始随机搜查包厢。”

    费迪娅想问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是我的舅舅。然后她意识到博克可能早就知道了。他查过天文表,查过雷古勒斯的名字,而狮子座星图的任何一张完整谱系表上都会标注罗莎莉娅·布莱克的亲弟弟。他从来没有提过,就像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知道他父母双亡的细节。他们之间存在一种默契——对方不想说的话,不问;但对方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

    “它们搜了几节车厢了。”博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马上到这边。普威特——摄魂怪对布莱克血脉的感应比普通人更灵敏。你是直系亲属。你比我更危险。”

    “所以你应该去别的包厢。”费迪娅说,声音很稳,但握着挂坠盒的手指指节发白,“它们的目标不是你。”

    “我知道。”他把窗帘放下,转过身面对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所以我才在这里。”

    包厢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拖着地面滑过。冷意从门缝下面渗进来,地板上的灰尘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费迪娅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冷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她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每一天都必须面对这种生物,不是三只,而是几百只;不是过路,而是日日夜夜。想到了吉迪翁和费比安——他们死在食死徒手下,但伏地魔的势力背后有摄魂怪,而她的舅舅被那些怪物关了十二年,罪名是背叛他最好的朋友。她没有做过的事。

    “普威特。”博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蹲在她面前,魔杖已经举起来了,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摊开,掌心朝上,“去年我说过。白头鹰会替你挡一次摄魂怪。现在就是那次。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动手。别想快乐——想保护。”

    费迪娅握紧魔杖。冷杉木在她指尖微微发烫,回应着某种比恐惧更深的情绪。她闭上眼睛,不想快乐的事,想的是她五岁看到报纸上小天狼星的照片时说的那句话——妈妈,舅舅不是坏人。想的是十五年来每个月汇进普威特家金库的署名“N”,想的是纳西莎在站台上看她时指节发白,想的是纳西莎——她母亲的小表妹,布莱克家三姐妹中最安静的那个,用一种没人察觉的方式履行了某种她不愿承认的忠诚。想的是母亲昨天说“你去霍格沃茨,替我去看星星”。

    想的是面前这个斯莱特林男孩——他从六岁就被教如何施展黑魔法,但他选择在有求必应屋里学会守护神咒,选择在摄魂怪靠近时不跑,蹲在她面前问她信不信他。

    快乐不够吗?那就用比快乐更硬的东西。用忠诚,用执着,用明知不该留却从来没走的人。用有人把秘密汇款汇了十五年从不间断,只因为她认那是她表姐的女儿。用你选择保护而不是伤害,用你站在我身边而不是逃走。这些不是快乐。这些是比快乐更不会消散的东西——选择。

    “呼神护卫。”

    “呼神护卫。”

    两道声音几乎重叠。银色的光从两根魔杖尖同时喷涌而出。博克的白头鹰从光雾中展开翅膀,羽翼宽大,边缘流动着液态银般的光泽。费迪娅的如尼纹蛇从杖尖盘旋而出,三个头同时昂起,六只眼睛在狭小的包厢里映出十二道银色的轨迹。包厢门在这一刻被从外面拉开,门帘像被无形的手扯到一边。一只摄魂怪的兜帽脸探进包厢,腐烂的灰色皮肤,空洞的眼窝,黑暗的嘴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它身后还隐约可见另外两只。

    白头鹰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它在摄魂怪探头的同一瞬间撞上去,银色翅膀完全展开,把整个门框封住。如尼纹蛇的三个头从三个方向同时锁定门外的两只——左头朝左,右头朝右,中间的头正对着门缝,六只银色的眼睛像六枚钉子,把摄魂怪的阴影钉在走廊里,逼它们退出白光笼罩的范围。费迪娅站起来和博克并肩站着,两个人的魔杖都对准门口,杖尖的银光互相交融,形成一个完整的保护圈,把整个包厢裹在一片不属于任何学院的银光里。

    摄魂怪没有进来。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阴冷开始减弱,被守护神的暖光推开,退出门框,退出走廊,退到火车另一端的阴影里。直到最后一丝阴冷消散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苏格兰夜色中。

    博克放下魔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残余光点。然后又看着费迪娅。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风琴褶的领口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但眼睛里的光完全没有灭。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满足——不是赢了谁的满足,是做到了。他和她一起做到了。

    “你刚才召唤守护神的时候,”他轻声说,“想的不是快乐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尼纹蛇的三个头都在看门。如果用的是快乐,它们会看向你。”

    费迪娅握紧魔杖。他太了解她的守护神了,了解到了能从守护神的朝向判断她用了什么情绪。但她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对。她确实没有用快乐,她用的全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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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快乐更硬的东西。而博克没有问她具体想了什么。他看出来她不太想说,所以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不是擦眼泪——她没有哭。是擦车窗上的霜。守护神的银光残留在玻璃上,霜水正沿着窗框往下淌。

    列车在暮色中抵达霍格莫德站台。夜风裹着苏格兰高地的凉意灌进站台,新生们裹紧袍子,老生们朝马车方向走去。费迪娅刚走下火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普威特小姐,请跟我来。邓布利多校长在等你。”

    麦格教授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但语气比平时更温和。她带费迪娅穿过人群,走过被摄魂怪巡视过的站台边缘。费迪娅注意到站台阴影里飘着至少五个兜帽黑影,它们没有靠近灯火通明的马车队伍,只是远远地浮在禁林边缘,像是在嗅探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想跟上来,被麦格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博克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手里还攥着那块没擦完霜的手帕,没有上前,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穿过站台。他知道她去哪——有求必应屋里关于摄魂怪的谈话,关于“如果有一天你舅舅的事曝光了”,关于“邓布利多会怎么做”。他们讨论过所有可能性,现在其中一种正在变成现实。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三楼石像后面。费迪娅走进去时,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鸣叫了一声,那团金色的羽毛在烛光下像正在燃烧的落日。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没有笑意,但也没有冷意。是一种很深的、正在计算某种不可计算之物时的专注。

    “请坐,普威特小姐。首先,关于今天火车上的摄魂怪——你已经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那里。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它们感应到了一种特别强烈的布莱克家族魔力印记。不是小天狼星的——是你的。你佩戴着你舅舅雷古勒斯的遗物,你拥有布莱克核心血脉的魔力印记,而摄魂怪不区分活着的布莱克和死去的布莱克。它们只追寻血脉。”

    他十指相对。“你的舅舅小天狼星·布莱克目前仍然在逃。魔法部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我想你已经从报纸上读到了。我不打算对你隐瞒任何事:我相信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在你出生那年,是我把他从圣芒戈的走廊里劝走的。他没有背叛波特夫妇。但我没有证据,魔法部不会接受一个老人的直觉。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同时应对两件事——部里派来的摄魂怪,以及一个仍然在逃的无辜者。”

    费迪娅沉默了几秒。“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需要你保护自己。”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一顶旧旧的分院帽,放在桌上。“你在格兰芬多已经度过了足够长的时间,证明了你的勇气。格兰芬多给了你父亲和叔叔们最珍贵的遗产——忠诚、无畏、笑声。现在,来自你母亲和舅舅的另一部分——智慧、洞察、在黑暗中寻找方向的能力——同样需要被继承。而摄魂怪很难穿透一个需要用逻辑谜题进入的公共休息室。你在格兰芬多塔楼,他们会一直在外面徘徊——因为你身上带着布莱克的血。在拉文克劳,它们进不去。我不是要把你藏起来,我是给你一个更有利的防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