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从窄巷里走出来，踩上哥谭的人行道。
第一脚落下去，结实的、硬的水泥地。
他的鞋底踩上去，发出沉闷的、短促的声响。
卡尔一般都是飞着走的，他在他的世界里属于明星（？），每个人都了解超人来自外星，也知道属于他的故事，当然也认识他柔软的心。
他能够在世界里肆无忌惮的放飞披风，每个人呼叫超人时，可以叫“克拉克，救命！”也能叫“超人，救命！”。
最多的还是叫“卡尔，救命！”
卢瑟做过关于卡尔的小调查，如果呼唤的是“卡尔，救命！”，那么超人卡尔的响应速度会提升0.001秒。
卢瑟将调查结果公开，致使了更多的群众会呼唤“卡尔”这个名字。
他又踩了一脚。
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走路感觉。
卡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该说不说，靴子比从前大了好几圈。
像船。
还挺好玩的。
他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街道。
哥谭的天是一层压得很低的云，把所有的蓝色都挡住了。
或许飞上去能把云都拨开，然后阳光普照哥谭？
会被布鲁斯打死吧…
等等，如果真的这样做，那哥谭人会发出吸血鬼看见阳光的惨叫么。
这样想有点邪恶了，卡尔。
他摇摇头，把五花八门的想法甩出去。
街道两侧的建筑比他见过的任何房子都高。
特别是瞩目的韦恩大厦。
卡尔的超级视线能看清楚韦恩大厦上玻璃窗干掉的水痕。
那些在他世界里被磨圆了的棱角，在这里全部恢复了它们原本的锋利。
房子修这么尖锐的么。
哥谭好可怕。
诶？怎么这么多盲区，什么意思啊！
蝙蝠侠！
近处有人的脚步声。
卡尔赶紧收回视线。
一个穿风衣的女人快步走过他身边，包带甩了一下，卡尔紧急避让。
她没看他。
脚步节奏很快离开，同时飘回来F开头的单词。
卡尔：？
那是不好的话吗？
卡尔转头目送她走远，心中莫名。
想起来布鲁斯塞到口袋的眼镜，使用了氪星科技，但韦恩出品的。
能起到遮掩面貌的作用。
他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闻到了什么。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
一股卡尔毫无抵抗力的味道。
热腾腾的，带点麦的焦香，混着番茄和芝士被烤过之后甜中带咸的浓郁气味。
卡尔如氪星搜救犬循着味道寻找。
一家披萨店。
红色的遮阳棚，浅色的木质招牌，上面用斜体字写着"Luigi's Pizza"。
店门口的玻璃窗上贴着几张快餐店特有的红黄配色宣传单。
窗子半开着，香味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卡尔摸了摸口袋。
布鲁斯临行前给了他纸币，说是在这个世界可以用来买东西。
万幸，小钱钱也跟着长大，变成大钱钱。
他的鼻子告诉他，这家店会是他探查这个世界的第一站。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
靠墙摆着几张铺红白格子桌布的方桌，桌上压着透明的塑料垫板，垫板下面夹着菜单和手写优惠券。
墙壁挂着几幅装裱好的黑白照片，应该是哥谭的街景，卡尔猜测。
柜台后面的墙上嵌着一个巨大的砖砌烤炉，炉口能看见橙红色的火光。
美味披萨就在此诞生。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卡尔快速瞄了眼桌上的披萨款式，更馋了。
卡尔走到柜台前。
收银台后面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围着一条沾了面粉的白围裙，正用一把长长的铲子从烤炉里把一张披萨托出来。
饼底是薄的金黄色，边缘微微焦起，芝士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
"吃点什么？"男人把披萨放到架子上，擦了擦手。
卡尔盯着那张还在冒泡的披萨看了两秒，迅速抛弃要其他客人一样披萨的想法。
"这个。要一张。"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会吃快餐的人。
"要一整张？"
卡尔点头。
他的肚子是真的饿了。
男人把那张披萨切成八块，装进一个纸托盘，推到卡尔面前。
"堂食还是带走？"
卡尔环顾了一圈店里，"堂食。"
他端着纸托盘坐到最角落的位置，把披萨放到桌上，抿了抿嘴，低头拿起了第一块。
咬下去的第一口，芝士拉出了长长的丝。
卡尔的眼睛亮了。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
薄底的披萨饼在嘴里发出轻微的"咔"声，边缘微微焦脆，中间被番茄酱和芝士浸软了，酸甜的酱汁在舌头上化开，浓烈的罗勒香混着芝士的奶味一路冲进鼻腔。
显然，蕴含人体不需要的一百种微量元素的工业加工品，捕获了从来乖乖吃健康营养餐的领主超人。
他用极快的速度吃掉了第一块，然后拿了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默默关注他的老板倒吸气。
没想到客人这么喜欢他做的披萨，在心里揣测客人真是不好意思。
他隔着半间店的距离看了卡尔一会儿，嘴角动了动，然后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小碟腌辣椒，走过来放在卡尔桌上。
"送的。新来的客人不习惯这个味道可以试试。"
其实卡尔习惯得不得了。
卡尔咽下嘴里的东西，抬头看他。
"……谢谢！"
男人摆摆手走了。
卡尔试了一小口腌辣椒，尖酸的味道冲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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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好几下眼睛，眼眶酸酸的。
如果是小卡尔，已经飙泪了。
但这里是钮祜禄·卡尔。
低头又吃了一块披萨压住。
等他吃完一整张，桌面上的纸托盘干干净净，连边缘的干芝士碎都被他用手指沾起来吃了。
他心满意足地靠上椅背，摸出布鲁斯给他的纸币，递给过来收盘子的男人。
男人数了数，找了几枚硬币给他。
卡尔没太算清楚，既然对方找了钱，那就说明够了。
他把硬币揣进口袋，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可爱的披萨店。
还想吃。
但最后他想了想，还是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没有钱。
街道上的空气比店里冷一些。
卡尔走了两步，摸了摸口袋，纸币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硬币。
然后他想起来，钢铁之躯的拥有者还有一个方式能换钱。
他能去有韦恩标志的银行用捏的钻石换钞票！
卡尔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布鲁斯提前打了招呼。
他开合手掌。
没有钻石，他可以捏。
手变大了，捏的钻石也会大一些，换的钞票也会大一些。
等式成立。
卡尔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从空气和自己的碳基身体里借了点碳原子，双手合拢用力，感受到掌心的热度。
成功了！
摊开掌心，是一块表面粗糙的霜白色石头，和卡尔想象中的比起来灰扑扑的。
但总规还是成功了。
于是他走进了一家银行。
带有韦恩标志的。
门是玻璃的，自动滑开。
天花板上的灯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光。
一排柜台嵌在墙里，后面坐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柜台前拉着齐腰的隔离带，队伍歪歪扭扭排了五六个人。
效率很高的样子。
卡尔站在队尾。
他等。
五分钟。
十分钟。
马上就要到他了。
银行的门又开了。
他没回头。
但耳朵听到急促、响亮的多人脚步声。
"都别动！"
卡尔转过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
面罩，手套，背包，一丝皮肤不漏，全都捂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出来，不是鬼。
手里的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金属光泽。
中间那个人举着一支散弹枪，枪口指向天花板的方向。
"蹲下。"散弹枪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像喉咙里卡了东西。"都蹲下，手放头上。"
银行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柜台后面的人训练有素、波澜不惊地蹲了下去。
慢一步的是卡尔前面的人。
只有卡尔还站着。
卡尔：抢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