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
蝙蝠侠调整了监测策略。
他扩大了扫描范围，不再局限于捕获领主超人的战斗画面，而是将视野拉远，试图勾勒出那个世界的全貌。
"第八段信号正在加载。"火星猎人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画面稳定度比前几次高。"
众人围拢过来。屏幕上缓缓显现出影像。
【一个熟悉的城市，大都会。
但色调偏暖，像被谁用最柔和的滤镜处理过。
建筑物轮廓圆润，棱角都磨成了弧形。
充满刻意干涉的痕迹。】
克拉克心中不安加剧了。
印象里的大都会绝不是这个样子。
【看起来安静得过分。
寂静。
街上没有行人，没有车流。
恰好有商场大屏显示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星期三。】
瞭望塔内沉默了片刻。
绿灯侠率先疑问："……人呢？"
没人回答他。
蝙蝠侠操控着画面缩放，将镜头拉近。
【街道两侧的店铺都开着门，面包店、书店，甚至咖啡馆的门都半敞着，似乎处于正常营业状态。
但没有人。】
"像是突然消失的。"闪电侠压低声音，他罕见的没有多话。"像撤离？"
"没有混乱痕迹。"蝙蝠侠将画面逐帧推进。"地面没有散落物品。他们不是慌乱逃走的，是有秩序的。"他停顿了一下。"或者被命令的。"
超人站在屏幕前，拳头微微攥紧。
他看着那座空无一人的城市，看街道尽头本该有孩子奔跑的广场，
阳光如印象中那般灿烂，照在冰冷的雕塑上。
超人的心也发冷。
"强制清场。"戴安娜的声音低沉，金色的真言套索在她腰间微微晃动。"只有极权统治才会在白天清空一整座城市。”
“要么是宵禁，要么是……”
“领主在城内活动，他们被驱离了。"
超人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话语的无力。
在这样高压下的大都会生活，民众还有幸福可言吗？
他们能活下来吗？
他盯着画面里那片一如既往的阳光。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事务，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信号仍在持续加载，他索性将所有已解析的画面并列排列，让数据在侧屏上滚动。
画面从空中俯瞰，大都会的全貌尽收眼底。
然后是哥谭。
然后是海岸线上的几个主要城市。
同样的情况。
安静到死寂。
建筑在阳光下安静地立着。
傀儡一般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
蝙蝠侠将画面放大，滑过那个世界的城市圈、交通枢纽、居民区。
他在一片区域停下了操作。
指向屏幕的一处阴影。
"这里。你们看。"
众人凑近。
那是城市外围的一大片区域，一片整齐的、低矮的、排列密集的小型建筑。建筑之间有人造草坪和娱乐设施。
"像是某种集体住宅区。"蝙蝠侠调出细节画面。"一片区域大约容纳三万人，但同一时间整片区域没有任何移动目标。"
"集中营。"闪电侠脱口而出。
他随即咬住了嘴唇。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判断有多严重，但……
"也可能是某种隔离区。"戴安娜谨慎补充，但她的手指已经无意识按上了武器。"或者……收容所。"
超人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承认。
超级大脑超快的处理速度已经让他想象出一切。
那座空城里的人，不止大都会。
他们被赶到城市外围的集中住宅区，白天不允许外出。
被隔离、被控制、被那双黑白披风下的眼睛监视着。
那个长着和他一模一样面孔的氪星人，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统治着世界。
"暴君。"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继续看。还有一段。"
【街道的转角处。
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领主蝙蝠侠。】
【他走在人行道边沿。
步子不大，步速均匀。
灰色披风垂在身后，边缘微微晃动。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只是走着，像在巡视。】
【他的旁边是领主超人。
黑白披风。
那张年轻、阴翳，和克拉克一样的脸。
没有交谈。没有对视。
两个人沉默地走过一条条空无一人的街道。】
【领主蝙蝠侠微微侧头，似乎看了领主超人一眼。
领主超人随之转向，两个人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街道。】
屏幕在雪花中静止。
蝙蝠侠将影像慢放，定格在领主蝙蝠侠侧头的那一帧。
“他们在执行某种巡逻。这条路线覆盖了这座城市的三个主要街区。”
"清场之后，巡视。"戴安娜冷笑一声。"确认没人敢违反他们的统治。"
"然后接下来呢？"绿灯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确认完之后，他们做什么？回去继续当他们的神？坐等不听话的人出现？"
蝙蝠侠将数据保存归档。“这些画面缺少关键信息。城市为什么空置，居民去了哪里，领主蝙蝠侠和领主超人的巡视路线指向何处，我们都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的是他们造成了这一切。”戴安娜看向克拉克。“他们是共犯。”
克拉克没有说话。
他的蓝眼睛映着屏幕上的空城，映着那两道人影消失在街角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之前蝙蝠侠说过的“行为存在矛盾点”。
此刻他无比希望那个"矛盾点"是真的。
希望这些画面全部都是误会。
他苦笑了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当天深夜。
蝙蝠侠独自留在监测室。
战斗影像里，那些被领主超人击中要害的人，倒地后的姿势太过松弛。
如果真的是瞬间死亡，肌肉会僵硬，肢体会有抽搐残留。
但那些人不同。
这些不同该怎么解释？
蝙蝠侠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很久。
另一边，卡尔的世界。
孤独堡垒的超级工作室内，蝙蝠侠成功破解了异世界的坐标锁。
"可以了。"布鲁斯从工作台前跳下来，他全程站着操作，小腿有点酸。"单向通道，你过去之后我们这边无法主动接入。回来的时候需要用那边的设备重新建立链接。"
卡尔站在他身边，大眼睛亮晶晶的，一晚上过去，他已经彻底收拾好了心情，甚至开始期待这次"出差"。
"我会好好玩的！"卡尔握拳。"不对不对，我会好好探查的！"
布鲁斯看着他。
蓝眼睛圆圆的，腮帮上的红晕因为兴奋更加明显，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小卷毛，披风边缘随着他飘浮的节奏一掀一掀的。
他忽然有点不放心。
"你去了那边，可能会遇到很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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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一样的事。如果遇到危险，或者不确定该怎么做……"
"找你！"卡尔斩钉截铁接上。"我记得！你昨天说了十三遍！"
布鲁斯的嘴角动了动。"那就去吧。"
通道打开了。
光从裂隙中涌出来，带着陌生的波长和频率。
卡尔深吸一口气，转头冲布鲁斯挥了挥手，然后一脚踏了进去。
身体穿过通道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奇异的拉力。
皮肤、骨骼、内脏，都在被重新排列。
世界的规则正在将他的存在调整成新的格式。
他本能地蜷缩起来。
这种感觉不太好受，不疼，但是涨涨的。
然后他差点一头栽进地里，好险伸出右腿向前一步稳住了身体。
冷硬的、带着雨水和沥青混合的气味，先视觉一步冲进他的鼻腔。
哥谭。
他在一条窄巷里。
哥谭就是巷子多，每逢打家劫舍必备场景。
巷口的光线是灰白色的，阴天太阳穿不透过云层，落下来的就是灰白色光。
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近处有不知哪来的滴水声。
卡尔慢慢适应自己的身体，感觉身体经过通道像被大卡车碾过。
不，对超人的钢铁之躯来说，没那么轻。
然后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
骨节分明、修长的，充满力量感的手。
手掌摊开来，掌心的纹路清晰得像地图。
他扒开衣服领口，里面穿的还是黑白制服。
在进入通道前，布鲁斯让他换上了便服。
他摸自己的脸。
颧骨。鼻梁。下颌线。
心里暗叹，好轮廓分明的脸。
这下一定比这边的超人帅了吧！嘻嘻。
手指一路往下，触到胸腔。
好耶！
是他之前羡慕哭了的饱满大胸肌！
不过，肌肉的记忆和惯性与之前完全错位。
卡尔站在原地，慢慢地把所有感知都重新校对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正对巷口。
光线从那里打进来，把他整个人从阴影里勾勒出来。
一个和他本人完全不同的形象站在光里。
那个在Q版世界里圆滚滚的小超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的氪星人。
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隐藏在低调的衣物下，像某种沉静的猎食者藏起了自己的踪影。
他的脸更年轻，眉骨和颧骨的线条更锐利。
那些领主世界里被圆润弧线柔化的部分现在全部显形了。
下巴微微收紧，嘴唇不笑的时候自然是一条平直的线。
矢车菊蓝的眼珠沉静地嵌在眼眶里，像两颗被磨过的宝石，在灰白色的哥谭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质地。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近人情。
像一座伫立在荒原上的白色雕像。
布鲁斯告诉他，在不清楚对面是好是坏时，不能随意笑，会显得他傻。
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时，还是忍不住笑了。
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那样，控制不住的高兴。
他站在窄巷的阴影里，深呼吸了一口哥谭的空气。
潮湿的，冷的。
和布鲁斯的哥谭一点都不一样。
然后他说了话。
声音清亮，带着特有的尾音翘起，但因为身体的声带变长了，那种翘起的弧度被拉平了些许，变成了一种略带陌生感的、干净的声线。
"……我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