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赛程安排踢完维冈竞技，在英超务工的切尔西球员即将面对的不是温暖漫长的冬歇假期，而是全欧洲最冷酷的圣诞魔鬼赛程。
五大联赛的其他同行早已收拾行囊回家过节，伴着假期休整身体、调整状态，独留英超的球员还在为英足总安排的密集赛程卖命，圣诞节非但不是休整的福利，反而是高强度赛程的开端。
也就是在23号踢完维冈竞技之后，切尔西球员们会在隔天上午回到伦敦，短暂的恢复训练后只能和家人匆匆吃一顿晚餐，第二天就要回到训练场集合，隔天26号开始圣诞赛程。
接着在20天内踢完6轮联赛，没有任何空挡。
登录英超不久的巴拉克和舍普琴科，也迎来了自己第一个没有冬歇期的赛季。两人第一次听见赛程安排就要力竭了，平常三天一赛就算了，湿冷的圣诞假期还要无休止的连轴转——英格兰你以为自己天气很好吗？
无论圣诞赛程有多么不得球员心，又有多造福了节日无聊的英超球迷，那都不是艾舍现在需要为之发愁的问题。
艾舍仰躺在椅子上，桌前摊开着数本笔记，电脑上还有向助教要来的球员数据。
在主力球员还在担心怎么在密集的赛程中，保持状态，避免伤病时，艾舍在想怎样才能获得稳定的首发。
在有关足球的方面，艾舍想得比许多在顶级联赛工作多年的球员更加透彻，他的确有了两场不错的表现，但在他们主教练穆里尼奥的队伍里，对主力边锋的要求并不是一星半点：
作为边锋，你要积极的参与深度防守、积极跑动不说，还需要足够适配阵容，然后配上足够优秀的球技，有着愿意牺牲数据，进球减少，也要完成战术任务的决心。
简单来说，穆里尼奥要的边锋是半个后卫加半个中场，最后才是前锋。
艾舍不愿意一直当替补奇兵。
在生活的其他方方面面，他被家人们打趣随遇而安。
但是对于从小就坚持的足球——艾舍有他的野心。
最糟糕的情况是，在两场比赛中，他稳定的进球效率还无法体现出来，反而将其它糟糕的地方暴露在了教练眼中。
接下来的赛程里，一定会有不少主力球员需要轮换，甚至陷入伤病，但那都需要等待——等待可能的情况，等待教练的安排。
艾舍有点讨厌等待的感觉，升上一线队之后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坐在椅子上转圈，一直没有闭上那对近距离看上去令人眼晕的蓝眼睛，天花板配合灯光在他眼中形成晃眼的光圈。
试试想过很久的办法呢，也许不能打动教练，但也能增加一点自己的筹码。
第二天早晨安排了练习赛，热身时艾舍围绕着障碍物做人球分过，他把球放在身前一步远，助跑，右脚把球横向推出去好远，身体又大步从皮球内侧绕过去，立刻伸脚把趟出去的球再接回来。
在场边观察了一会的兰帕德转过头，对身边今天的练习赛队友特里说：“你看艾舍是不是把球推得太远了？”
“失误了？”特里不以为意，哪怕已经在英超度过了许多残酷的圣诞赛程，他也没法不为它发愁，如今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切尔西的赛程安排。
“我看着不像……”来不及探讨艾舍究竟是不是失误了，半个小时的热身时间结束，他们要开始根据教练战术安排的队内对抗训练。
由于艾舍没有逆足——也几乎没有顺足，所以从前就默认他左右边锋都能踢。
训练赛的上半场，艾舍被分在替补一方担任左边锋，对面与他对位的右后卫是费雷拉，葡萄牙人经验老到，站位靠后，不给身后空间。
艾舍第一次尝试长距离人球分过就失败了——球推得稍大，直接被希拉里奥出击没收。
费雷拉回防时看了他一眼，有点看不懂对面的年轻人在整什么活。
米克尔在中场被埃辛贴身逼抢，出球慢了半拍，等球传到艾舍脚下时，费雷拉已经贴到身前，艾舍把球护住回传，没有强行突破。
第二次尝试，他成功了——也不算完全成功。
艾舍在左边路拿到球，面对费雷拉的正面防守，用右脚外脚背把球推出去，身体从另一侧绕开费雷拉，外线蹬地加速，追上了球。
费雷拉转身慢了半拍，艾舍成功拉开半个身位的空档，抬头扫了一眼禁区，直接传中。
球绕过了前点争顶的特里和卡瓦略，落到后点，舍甫琴科停球，紧接着推射，球从希拉里奥腋下滚进球门。
训练赛的进球没那么重要，但也令人开心。乌克兰人进球后指了指艾舍，竖了个大拇指，艾舍学着他的样子，也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穆里尼奥叫停了比赛，走到场边对费雷拉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除了他们只有穆里尼奥身边的助教听到了，助教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费雷拉听完后点了点头，跑回位置上，看了艾舍一眼，那个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轻视，是谨慎和压力。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里，艾舍又尝试了一次同样的方式。这次费雷拉提前卡住了跑动路线，把球护出了底线。
艾舍站在边线外面，双手撑腰，呼吸比平时重，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在不停地思考。七次尝试里只成功了两次，成功率还不到三分之一，费雷拉是十分有经验的后卫，适应得比他预期的更快。
“但是，艾舍，你的优势应该是用脑子踢球。”他拍了拍脑袋，又嘀咕到，“有点想吃牛奶巧克力了。”
中场休息时，穆里尼奥调整了阵容。他没有换人，只是把特里的位置从居中中卫调到了靠右的中卫，和卡瓦略搭档右路防守。
特里听到这个安排时挑了挑眉，看了教练一眼。穆里尼奥正在战术板上画线，头也没抬：“你下半场负责盯着那个小子，拦下他——你知道我说的谁。”
特里嘟囔了一句“那小子推球的时候根本不看球，谁知道他下个瞬间会给皮球传到哪里，你让我怎么防。”声音不大，但旁边的费雷拉听见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介于同情和幸灾乐祸之间。
特里和卡瓦略搭档中卫，这个调整的意图很明显，他要看看艾舍面对真正顶级的中卫组合时还能做什么。
下半场开始后，艾舍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卡瓦略的站位比费雷拉更靠前、更主动，不给任何接球后转身的时间，特里则像一个移动的堡垒，每次艾舍往中路靠，都能看到那件蓝色训练背心挡在他和球门之间。
下半场第五次尝试被卡瓦略提前卡住了跑动路线，球被断下。
第六次推球角度偏了，球滚出底线。
然后第七次尝试来了。
米克尔在中场拿球，抬头看到艾舍在左边路举手要球，米克尔传了一脚贴地球，球速不快，但方向正好在艾舍身前。
卡瓦略贴上来，身体压得很低，封住了内切的路线，特里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站住了补防的位置。
艾舍没有停球，他用右脚外脚背把球从卡瓦略和特里之间的缝隙推了出去，推了将近十米远，球滚向大禁区弧顶，那个位置没有一名球员，只有一片空地。
特里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球的落点，就在他回头的瞬间，艾舍启动了！
他没有直接去追球，而是从卡瓦略左侧绕过去再往中路斜插，直接跑向特里的身后，等到特里转身的时候，艾舍已经在他身后三步远。
球在禁区弧顶停住，草皮上的露水减缓了它的滚动速度，艾舍追上的时候，球正好停在他右脚内侧。
没有调整，直接推射远角。
希拉里奥扑到了方向，指尖碰到了球，但无力留住这枚角度太刁钻的皮球，它擦着门柱内侧射入网窝。
“漂亮的进球——”助教在场边忍不住说。
舍甫琴科在远端禁区边缘吹了一声口哨，乔·科尔从替补席上站起来喊了一句什么。
特里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点困惑，还有一点震惊。他没有被艾舍用技术过掉，他刚刚是被他的空间和节奏击穿了，那个推球出去的时候，艾舍根本没看球，他在看特里的重心。
特里重心往左移的瞬间，球往右走，人往反方向跑，他作为顶尖的中后卫居然被骗过了！
穆里尼奥没有吹哨，他站在场边，将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揉了揉下巴。
他示意比赛继续，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艾舍又尝试了三次同样的方式。
一次被特里提前识破，直接把球断下、一次推球角度偏了，球滚出底线、第三次被卡瓦略和费雷拉关门防守，连推球的空间都没有。
整个训练赛下来，艾舍尝试了十余次长距离人球分过，成功了四次。四次里面就有一次助攻、一粒进球。
训练赛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向更衣室，特里从背后拍了一下艾舍的后脑勺，力道不重但令人懵逼。
转头他又想起来了这是他未来在切尔西和英格兰国家队都能搭档的队友，于是弥补似地又揉了揉艾舍的金色后脑勺。
艾舍歪头不解，但也没有尝试去弄懂队长的复杂思绪，回到更衣室准备洗澡。
更衣室里，兰帕德第一个开口，他坐在长凳上，一只脚踩着还没解鞋带的球鞋：“你那个人球分过，当时热身时是不是就在练？特里还以为你失误了，球都推那么远了，你怎么接到的？”
“跑得比球快就行。”艾舍说。
“你这个逻辑不太对吧，正常球员是先过掉人再追球，你是先把球推出去再追——”旁边的米克尔呛了一口水。
“所以需要推得足够远，如果推得太近，后卫转身就能拿到，”艾舍比划了一下距离，“推得远的话，他转身需要时间，我跑直线不需要转身。”
米克尔愣了一秒，“所以你推那么远不只是为了过人，还是为了抢时间。”
“过人靠的是跑动路线，不是推球的那一下，”艾舍终于给自己想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就像狗叼飞盘那样，而我选择了自己扔自己叼，就要对飞盘的飞行路线有绝对的把握。”
这时下半场被冲击最严重的特里忽然开口了：“你知道你这种踢法最烦人的是什么吗？你让后卫觉得你能被断，例如你推球那一下，重心是偏的，脚步是乱的，怎么看都是个失误。”
他把毛巾从头上拽下来搭在肩膀上，“所以我会上抢，任何正常后卫都会上抢，但你没有失误，你算好了我会上抢。”
他站起来，走到艾舍面前，捏了捏他的脸，“正式比赛少用点这个套路，不是所有后卫都和你队长我一样好脾气。”
看着艾舍被捏变形的脸，特里终于解气了。
“谢谢你队长，不过其实并不完全是算好的，至少过人前的推球脚步不是，你们应该都看到过，我过人的样子……”艾舍顿了顿，无意识补刀道，“但队长你还是没防住。”
特里的嘴角抽了一下，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欢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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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和拍大腿的声音。
兰帕德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瓶水，没有参与讨论，但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艾舍身上，这个小孩刚才在场上做的事情，他看懂了。
不仅仅是跑得比球快那么简单，推球、绕位、追球、传中，其中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充满想象力和冒险的计算，想要继续下一步，他就必须得要提前算好身边每个防守球员的转身半径和加速时间差。
这不是传统的边锋踢法，这更接近中场长传冲吊的思路，只不过是将球传给三秒后的自己。
兰帕德他突然想明白了，艾舍这样做的意义：“这样进行分球，就能解放你稀巴烂的带球跑动速度了。”
艾舍坐回自己的位子，弯腰解鞋带，系了一整场的结有点紧，他低头认真对付那根鞋带。
听见了兰帕德的问题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嘴上继续回复他的话：“是的，我的盘带可以说入不了大部分人的眼，不如丢掉多余触球，直接依靠空间判断和无球跑动的爆发力来过人，接着抢先拿到皮球。”
艾舍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手上动作没停，开始嘀嘀咕咕给自己听。
米克尔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听到的是：“推球的角度可以再大一点……今天十多次只成了四次，费雷拉下半场已经完全不吃这套了，特里第二次就识破了……所以不能连续用，要在关键时机拿出来，成功率至少要练到五成以上才能在正式比赛里用……”
米克尔站起身，心情有些复杂，球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竞争压力都有这么强了吗？
兰帕德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艾舍面前，把一根能量棒放在他旁边，“拿着。”
艾舍抬头看了一眼能量棒，不是他在场上想吃的巧克力味的，又看了一眼兰帕德，“我还没洗澡。”
“不是叫你现在吃，”兰帕德注意到艾舍没在柜子里放过零食，简直不像个正在经历生长期的男生，“你刚才那种踢法，跑动量比以前大很多，脑力消耗也要更多，以后训练完先去喝水，补充能量，再去复盘。”
“今天不要加训，待会先去理疗，后面还有比赛要踢，身体会受不了的。”然后他走了。
“谢谢你，弗兰克。”艾舍认真地向他道谢，接着低头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准备洗完澡再去吃那块能量棒，哪怕他现在的确已经饥肠辘辘饿到不行。
鞋带解到一半，艾舍又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笔记本上写到：长距离推球过人的最佳距离，是边路七到十米，中路五到七米，取决于对方后卫转身速度和门将出击范围……容易直接给球送进门将怀里。
写完了大段文字后又另起一行：弗兰克说我应该先喝水，补充能量。ps. 这个建议不涉及战术。
“怎么还在写笔记？”米克尔的声音从艾舍的头顶传来。
“复盘。”
“你刚进球，还助攻了，你复盘什么？”
“成功率太低了，十多次只成了四次，还要继续练。”艾舍头也不抬。
米克尔慢慢坐回自己的位子，他想到了教练准备将自己从前腰改造成防守后腰，那也许是个好的选择。
这天晚上，艾舍离开训练基地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将近两个小时，他向助教要了今天训练赛的录像，把每一次推球过人的片段单独剪出来，反复对比费雷拉、特里和卡瓦略的防守站位。
看来同样的技术，面对不同的后卫，推球的距离和角度需要微调。
走出训练基地大门的时候，伦敦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艾舍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四肢开始有延迟的酸痛感，好累。弗兰克说得对，这种踢法消耗确实很大。
但是今天他发现，身体用到极致之后才能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这样跑、可以这样追。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来自哥哥伊莱亚斯：艾什，圣诞节你们没有比赛吧？爸爸妈妈还有我和你姐姐，那天都会回家一块吃饭。
艾舍回复：第二天会有比赛，圣诞晚餐我想加一道烤牛肉，还有巧克力味的甜点。
发送。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黑色的捷豹S-Type缓缓驶出科巴姆训练基地的停车场，尾灯在冬夜的雾气中渐渐模糊。
——
与此同时，玩家盯着屏幕上的训练赛回放放松了下来。
终于让ta找到了扬长避短的打法，这个想法在玩家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由于ta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的手伤，导致角色的盘带一直是短板，停球也不稳定，面对防线只能不断靠过人buff突破。
也不能天天一招鲜吃遍天吧，这破游戏还是智能学习型的，弄不好过几天就给破解了。
但如果把球踢远，直接跑去追呢？就像扔飞盘让狗去叼一样，只不过扔飞盘的人和吃飞盘的都是自己。
这个技术的关键是用不了什么精度，在于对场上空间的判断和绝对速度。只要能算好提前量，把球送到防守后卫身后的空当，然后操纵小人全力冲刺超过他，就能完成过人。
叼到了飞盘就是赚到，有一半概率能有所收获。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需要精确的计算。对手的站位、转身速度、球滚动的距离、角色冲刺的路线.....每一个变量都要在脑海中快速演算。但这恰恰是玩家擅长的事情。
玩家在心里啧了一声，打游戏，我玩得就是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