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坐在小沙发上等着,男警从饮水机里接了水让她喝。她双手捧着纸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想咬一口纸杯吃,但男警没有说让她吃纸杯,而且这里的食物和水的“皮”似乎不能吃。
怕自己忍不住咬,金金把纸杯放到桌子上,回答了男警几个问题后,她专注地望着门。
影子一点点变短,进进出出好多人,没有一个是凤北阳,金金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茫然了一会儿,慢腾腾捂着胸口,好像有人往里面灌了一碗热水一样难受。
几个警察都在忙着,金金揉揉眼睛,不让水流出来,自己走出了派出所。她按着记忆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就不走了,蹲在地上让眼睛里的水流干净。
她后知后觉,凤北阳不要她了,她走回去了,会再被他扔在派出所吗?
太难受了,金金不想再被扔掉,她要去找奶奶,奶奶不会扔掉宝宝。
怎么回去呢?金金再次尝试变回巨龙,依旧失败。她想飞,飞不起来。她试着寻找时空通道,也没找到。
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金金想起来她昨天晚上好像是从水里来到凤北阳身边的,那肯定要从水里回去啦!
正好路边有水沟,金金爬起来跑到路边,屈膝一个起跳,跳了进去。
“啊啊啊金金!!!”
惊恐的喊声由远及近,金金在水里扑腾着,被跳进来的男警捞了上来。
男警惊魂未定,抱着她往派出所冲,“金金,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你为什么要玩水!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金金咳了两声,吐出几口水,蔫蔫地说:“我想回去。”
男警以为她是想回家,问:“送你来的凤北阳真是你爸爸?”
金金没吭声,任由男警用毛巾给她擦水。男警觉得金金是伤心了,在心里把凤北阳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带你回去找爸爸。”
金金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给男警指路。
找到家里,凤北阳不在家,金金的眼眶蓄满泪水。怕她找回来,他连家都不要了。
男警第一反应是凤北阳弃养孩子后逃跑了,还没回所里就让同事联系凤北阳,如果联系不到就开始立案抓人。
幸好联系上了,凤北阳也同意到派出所一趟。
凤北阳以为是金金在派出所哭闹,他本想狠心不管,但她那么小,要是一直哭,伤了身体怎么办?谁知刚到了派出所大门,就被守在这的男警劈头盖脸一顿骂,勒令他带金金回家,好好照顾她,他们会不定时回访。否则的话,就以遗弃罪起诉他,让他吃牢饭。
凤北阳懵了,但听说金金偷跑出去哭了一路最后跳水,他顾不上解释,冲到派出所里抱起金金,仔细打量一番才松了口气。
“你……我真不是你爸爸。”
金金脸上的笑容消失,低着头不说话。跟进来的男警气笑了,指了指凤北阳,“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行,我现在就打报告,给你和金金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一般一周出结果,考虑到金金的身心健康,做了加急,48小时出结果。在此期间,金金跟凤北阳一起生活。
折腾了一天,回到家没多久天就黑了,金金没有再缠着凤北阳叫爸爸,洗漱之后主动回卧室爬到床上。
凤北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趴在床上的小小身影,什么都没说,关了灯和门。客厅里,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无声地看着里面的加密文件。
今天赵城联系他,想要这些研究资料,甚至可以聘用他继续参与研发,许诺给他股份。
清洁能源已成趋势,储能需求初显,未来储能必定是一块大蛋糕。很多有远见的人有消息的人,早在五六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凤北阳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父母全力支持他,从没有让他为资金发愁过。
直到北风地产集团资金链断裂破产,凤北阳才知道父母顶着多大的压力。随着政策收紧,房地产的辉煌一去不复返,北风的融资渠道收紧,高杠杆模式崩盘,商业帝国轰然倒塌。
凤北阳时常想,如果他的研发进度再快一点,或者他不去掺和储能,毕业后安安分分地去北风上班,是不是就能避免破产?
金金趴在门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等凤北阳睡着后,她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站在沙发前定定看了会儿凤北阳,拍死一只蚊子,金金打开堂屋门到了院子里,又踩着板凳打开院子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金金的记性不错,走走停停,来到了遇到凤北阳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往河里跑。
河边浅,离岸半米的位置骤然加深,直接吞没了金金。
凤北阳不远不近地跟着,想知道金金准备做什么,看到这一幕,什么都顾不得了,冲进河里寻找金金。
夜晚的河水里,能见度低得可怜,凤北阳潜水数次都没找到金金,他不死心地翻找河底的水草和淤泥,眼花耳鸣了才上潜换气。正要再次潜入,余光瞥到不远处的水面上飘着一片东西,一动不动。
凤北阳心跳骤停了一瞬,游过去发现确实是金金,还在喘气。
凤北阳如释重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金金拖上岸。准备做急救的时候,金金一个翻身自己站起来了,她低着头说:“我没有事。”
有了白天的教训,这次金金在被淹的瞬间就屏住呼吸闭紧嘴巴,她本意是不想再被水呛得难受,没想到慢慢地从水里浮了起来。她飘着没动,静静地思考怎么回去,就被凤北阳拖上来了。
凤北阳一阵后怕,紧紧抱住金金,声音沙哑,“对不起。谢谢你没事。”
金金感受到了凤北阳的害怕,迟疑着搂住他的脖子,细声细气地说:“我错了,我不想吓你,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凤北阳往回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起来了。
两人身上湿漉漉脏兮兮的,凤北阳调好水温,让金金洗澡,他就站在门边,隔两分钟叫她一声,免得她出意外。等金金洗完,凤北阳三分钟就洗好出来,抱着金金煮姜汤。
家里没有红糖,姜汤难喝得很,金金皱着鼻子喝完,都快灵魂出窍了,托着下巴发呆。
凤北阳也冷静下来,观察着金金的神情,百思不得其解,尽量委婉地说:“金金,你想要什么,想提什么要求,直接说,不用做别的事。”
他真的没办法抚养金金,不能在她跳河后给出正反馈,只能劝她打消想法。
金金一脸疑惑,“哦,我知道啦。”
凤北阳见她完全没意识到不对,进一步说:“金金,谁教你跳河的?”
金金摇头,“没有谁教我。”
“你自己学会的?”凤北阳不可思议又愤怒,到底是怎样的生活环境,会让一个三岁小孩儿学会为了达到目的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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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逼?
金金点点头,磕磕绊绊地描述自己的经历和想法,“叔叔带我出去玩,我找不到叔叔了,我找啊找啊,看到了你。我想回去。”
凤北阳明白了,“你是在水里遇到我,所以想从水里,原路返回你的家?”
“嗯嗯。”
凤北阳有了猜想,他眼神微冷,温柔地哄金金睡觉。第二天,他带金金重回河边,河岸两边都种了树,树枝相连,他们相遇的位置上空,正好有一根树枝延伸出来。
“金金,你会爬树吗?”
金金没听明白,凤北阳直接把她放到树上,在她抱紧后松开手,虚虚地环住她,“你能往上吗?”
金金试着往上爬,顺利地爬到了树杈的位置,扭头往下看。
“好了,金金下来吧。”
凤北阳的猜测得到了验证,金金父母双亡由奶奶抚养,她的叔叔嫌弃她是累赘,把她骗出来,趁她睡着或者昏迷时把她放到了树上,想伪装她自己调皮爬树坠河溺亡的假象。金金醒来后在树枝上爬来爬去,在爬到他上空的时候,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这个叔叔简直是故意杀人!金金的奶奶现在也不知道多担心。
凤北阳一刻也不耽误,骑着小电驴去了派出所,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警察们听得一脸惊奇,不是很信,但还是要亲自到现场勘察。竟然真的在几棵树上都找到了攀爬的痕迹,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金金爬的。
不过有了怀疑,就可以行动起来了。通过调监控、走访等,力求确认是否有人故意把金金遗弃在河边。
但顶着大太阳忙活一天,一无所获。
第二天,扩大走访范围,一天下来,警察们都快被晒成干柴自燃了。半死不活地收工回所,同事说,“凤北阳和金金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
“确定他们为父女关系。”
几个警察沉默一秒,忍不住爆了粗口,“凤北阳这小子故意耍我们是吧!起诉他遗弃罪!老子现在就写材料!”
被警察找上门,凤北阳有不好的预感,这么快就找到金金的家人了?很快他就知道他太天真了,他直接被送上门的消息劈了个外焦里嫩,斩钉截铁地说:“鉴定结果有问题!我有没有孩子我自己不知道吗?”
“你又不用亲自生,你怎么确定?”
“我现在还是处男!”
“你说是就是了?”
“……我和金金长得一点都不像。”
“看脸有用的话,要亲子鉴定干什么?”
警察不会再信凤北阳说的一个字,让他去所里备案,最后一次警告,“好好抚养金金,一经发现你再次有遗弃的意图或举动,我们直接起诉你!”
凤北阳点头,人还在,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出了派出所,他忍不住问金金,“你为什么叫我爸爸?”
金金乖乖地说:“因为,你给我吃饭。”
“哦。”
凤北阳回忆短暂的二十五年人生,自己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偷偷取精了?
没可能啊。破产前,他体检看病都是在他家注资的私人医院里,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破产后,他还没去过医院呢。
凤北阳觉得自己简直遇见鬼了,回到家开始变着花样搜索。
“世界上两个不相关的陌生人,有可能在基因上是父女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