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肯定是不会去圣约孤儿院的。
夜访主角他家的这种剧情，还是留给更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但这位诚实善良的主角，还是带顾衍去了他在研究所的“家”，说是临时根据地可能更为贴切。
那地方藏在一处废弃设备间的深处，被几块松动的隔板挡着。
顾衍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心想这条件确实算不上“家”，但用来藏东西倒是够用了。
不过，顾衍也没想到，一句玩笑会被主角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
但在他心底，从始至终都没动过要去主角团根据地的念头。
原因很简单：主角团里有一个非常仇恨丧尸的成员，陆翊。
被丧尸侵袭到家破人亡，所以讨厌丧尸顾衍完全能理解，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恨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理解归理解，但他这头白发，绝对是直接撞在枪口上的。
他站在门口就能想象到，如果陆翊看到他那头白发，第一反应大概不会是“先问问情况”，而是“先打了再说”。
但架不住主角说以后异药可以寄存在这里，顾衍想了想自己那间随时可能被搜查的实验室，再看了看祁肆这张诚恳的脸。
然后，他就被忽悠着过去了。
顾衍站在最后一块挡板面前，没有再往前。
祁肆在将入口处的挡板复原，然后走上前来，看见他停在原地，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怎么不进去？”
祁肆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然，你先进去吧。”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种“你先进去探探路”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进去，等着自己的就是陆翊的一个火球术。
他自认还是很爱惜这头白毛的，毕竟如果没有白毛，人气可能就直接减半了。
况且，要是第一次见主角团就这么狼狈，那太没有排面了，对漫画人气反而会是副作用。
他之前倒是有想过，自己要怎么在主角团面前登场。
要么是救人于危难之际，要么是像反派那样，从幕后缓缓走向聚光灯下，总之绝对不应该是这样半夜敲门的场景。
祁肆似乎想到了顾衍在担心什么，他解释道：“里面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在这。”
末了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陆翊他们白天才过来。”
顾衍沉默了两秒。
“…不早说。”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弯腰钻进了挡板。
祁肆跟在他身后，顺手把挡板重新合拢。
顾衍直起身，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他的视线很快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几张标注详尽的布防图，顾衍的目光从图上扫过，发现跟他记忆中的半分不差，只是有些严防死守的区域还存在较多空白。
标记整齐统一，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留下的手笔。
这种标记手法，漫画前期很常见，但在漫画后期几乎是销声匿迹了，不过他还记得这个组织。
顾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异能管理局…”
祁肆点了点头：“对，这是异能管理局特有的画法。”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但目光在顾衍脸上多停了一瞬，心中的猜测更为确定了些。
“以后异药就放在这里，”祁肆转过身，将带回来的异药仔细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们会轮流守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过来取。”
顾衍站在旁边，看着他整理那些异药。
他随手拿起一管，没有犹豫，拧开后一饮而尽，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
中浓度的异药对他来说算是温和，没有排斥反应，只有种暖洋洋的感觉，他能感受到异能能量正在缓慢提升。
看着面前那堆小山一样的异药，他竟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顾衍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
“既然你送我这么多异药，那我就答应你一个承诺吧。”他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什么都可以哦。”
“比如，我可以帮你杀掉一个人，只要我能做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祁肆的脸上，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主角团已经混入研究所多日，想来也调查到许多情报了，应该也意识到了林翰的棘手。
如果此刻主角提出来，那他正好还了这个人情，两不相欠，干净利落。
他站在那，等着祁肆开口。
但祁肆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最后一瓶异药放好，直起身，转过头来看向顾衍。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深棕色的眼眸里，顾衍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用，你只要活着就行。”他说。
顾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算哪门子要求？你们二次元主角都这么舍己为人吗？
他很快收敛了那瞬间的僵硬，重新挂上那副懒散的表情，反驳道：“这算什么承诺，快点换一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换，就这个。”
……
今天他的那份低浓度异药，没有按时送来。
似乎有所感觉，顾衍朝着某一侧方向看了一眼，那双红眸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时间。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顾衍突然问道。
“什么？”祁肆有些不解，他顺着顾衍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告诉你的那两位同伴，”顾衍没有多做解释，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今天会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而下一刻，几位身穿制服的守卫，从那个方向走了过来。
祁肆认出了那身制服，是林翰的监察队。
为首的监察员停在几步之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0号，杨所长有请。”
杨所长…
祁肆的瞳孔一缩。
杨所长，杨烁。
异能管理局的情报里，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就再别无其他，像是一个被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的存在。
他自多年前那场内乱后空降研究所，与林翰不同，他行事极为低调，从来不召见任何实验体，除了核心成员，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
而如今，他却要单独召见顾衍…
顾衍面色不变，他微微颔首，像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祁肆倏地站起身。
“这次，只能有我一个人去。”顾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祁肆似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衍给的眼神后，最终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一步。
顾衍没有再看他，转身朝监察员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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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他所料，林翰的动作很快。
顾衍猜测林翰应该是在突破A级之后，就立刻说服了杨烁见他，至于林翰用的什么理由，顾衍也能猜到七八分。
但无论这次交易成不成功，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做了这么多，他只是想要亲自见一见同为“容器”的杨烁。
“带他去见杨烁”，只是交易的前提条件。
只要林翰想铲除杨烁，那他就一定会完成这个前提条件，无论他是出于野心还是自保，都会顺着这条已经铺好的路走下去。
那主动权永远掌握在他顾衍手中。
所以，这次他必须去，也必须只有他一个人去。
……
“终于舍得见我了，杨所长。”
沉重的密码门无声滑开，少年闲庭信步穿过布满监控屏幕的房间，没有丝毫被上位者召见的惶恐。
杨烁半靠椅上的身躯微微绷紧。
他上下审视着面前的白发少年，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如同在评估一件不容损伤的稀世珍宝。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与他性命牢牢捆绑的——0号实验体。
少年随意抬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按。
周围待命的人员如同被丝线操控般，井然有序地撤出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动作干净利落。
“所长似乎并不惊讶。”
顾衍径直走向那张办公桌，靠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双腿随意交叠着。
“异能封锁对你的时效比常人都短，我一直都知道。”杨烁并未阻止少年的反客为主。
有些秘密确实只能在两人之间摊开。
“0号，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聪明。”
他习惯性地点燃一支烟，最近他依赖尼古丁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只要你不离开研究所，我可以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包括对高浓度异药的随意取用？”顾衍丝毫不客气。
杨烁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短暂麻痹神经，他透过缭绕的灰白烟雾审视着对方，片刻后才缓缓吐出烟圈。
“当然。”
两人都清楚，这看似慷慨的许可背后，是更隐秘的试探与博弈。
“杨所长何时变得如此大方？”
顾衍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蹬，旋转椅立刻向后滑出半米，精准停在了白烟弥漫范围的边缘。
顾衍：远离二手烟，从你我做起。
同作为“容器”，且都具备潜力，杨烁是已达A级噬主成功的容器，而他则被对方刻意压级。
毕竟，噬主之事杨烁自己曾亲手做过，就绝不会容许其再度上演。
而能让杨烁对异药松口的原因，顾衍不用想都知道。
那便是他即将被送往A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容器”。
届时，更高等级的他将不再构成威胁，而一个更高级的容器，却能反馈出更大的价值。
这一笔账，杨烁算得很清楚。
“这么快就准备杀驴卸磨，”顾衍倾身向前，双手交叠搭在膝上，露出一个极为张扬的笑容。
“就不怕我利用异药，成为下一个端坐于此的所长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红眸在烟雾散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您说对吗，石鸠先生…或者，我该称呼您为，1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