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加斯还在他的图景里”?
什么叫“肚子好痛啊”?
什么叫“带‘我们’去休息”?
“塞缪尔!你究竟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况云霄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塞缪尔的衣领,“你他妈的是人吗?我弟弟还是个孩子!”
塞缪尔被他的力度冲得后退了两步,反而笑了,“我做什么了,况先生,您生这么大气?”
“你这个无耻卑鄙的下流小人!你枉为白塔大导师,尤尔金怎么没把你关到死?”
况翎第一次听见和蔼可亲的哥哥嘴里蹦出这么多脏话,整个人都懵了,“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还敢帮他说话?!我没收拾你是吗?”
况云霄指着他的鼻子,表情像是要把他撕了,况翎缩了缩脖子,一脸茫然,看上去可怜极了。
况云霄看了更是心痛得要死,他就知道所有向导都会为他的弟弟着迷,进而想要控制他、占有他!
但这也不是塞缪尔强迫况翎的理由!
不仅强行扣留况翎的精神体,还害得弟弟连路都走不了,脸色虚弱成这样,现在还在这里装无辜甩锅,让况翎替他说话,塞缪尔简直是他见过最没种的男人。
他用力握着况翎的肩膀,声音悲痛,“是哥哥没保护好你,让你这么大老远过来,还被他欺负,不过这个混蛋没有胁迫你的机会了,我回去拼了老命也要向王庭投诉,把他关回白塔里,再给你找个体贴贤良的向导……”
“你到底说什么呢!”
况翎听得一头雾水,把况云霄的手甩了下来,“哥哥,他是我的向导啊。”
他迎着况云霄被雷劈了似的表情,认真解释,“当时大殿下死活不肯和我解除关系,除非让我和他结合才可以,我想着他怎么说都比尤尔金正常,就同意了。”
“而且,”他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如果刚才不是塞缪尔帮我精神疏导,我不一定能战胜那几个巨蜥人,离开拳场。”
况云霄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他帮你精神疏导?他哪来的精神力?不对,你不是……”
说到这,况翎也瞥了塞缪尔一眼,“是啊,他哪来的精神力,我也不知道。”
塞缪尔这回同时被兄弟俩注视着,忽然产生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我也正想找个机会告诉你,这不是先碰上了况先生。”
“好,”况云霄把弟弟拽到自己身旁,“正好我在冥河也没什么事,就请大导师跟我去领主府,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
况翎这才想起了什么,“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来冥河的?领主那边对你怎么样?”
况云霄看着他焦急的脸色,摸了摸他的头,把自己被抓到冥河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就是他不小心打死了大少主一个下属,被大少主捉到冥河,得知他的身份后,大少主劝说他为自己做事,被况云霄拒绝。
于是大少主准备威逼利诱,意外被领主撞见,把况云霄救了下来。
领主腿脚不便,又被几个儿子架空了权力,除了给他们做的坏事背书,整日待在地宫里,日渐抑郁。
为了感激领主,况云霄用精神力给他治好了腿,目前一直借住在领主府里,顺便也帮他的几个护卫调理了身体。
那几个少主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他,当然,也没放弃继续撬他墙角的念头。
“这么说来,领主也对他们束手无策,”况翎凝思,“几个少主的胆子还真是大,手下的人在科托帕为非作歹,他们不仅不阻止还煽风点火,甚至以戕害平民数量作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想起那三个人手上的图案,况翎语气更冷,“我迟早会把他们的手全部砍了!”
“手上有黑纹的人?”
况云霄的表情也严肃起来,“那估计是大少主的兵团,领主的七个儿子里,老大老三老四老五都拥有自己的兵团,话语权也更高。”
“剩下的老二老六,还有被你打死的老七,则比较闲散,跟着其他四个人的屁股后面捡漏吃。”
“不过,他们倒是出奇一致地仇视帝国,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当上领主,把科托帕抢过来。”
“让他们做梦去吧,”况翎说,“帝国把冥河收回来还差不多。”
况云霄见他义愤填膺,忍不住笑,“我也是这么想的,阿翎跟我心有灵犀。”
“现在势头最猛的也是大少主,他之前劝我给他效力我没答应,一直明里暗里给我传话。”
况翎不解:“向导的精神力对巨蜥人也有用吗?”
“有的,可以净化他们的幻术能量场,继而加强迷惑、操控他人之类的的能力。”
况翎听得云里雾里。
哨兵的精神力主要用于强化五感和体魄,短时间爆发出寻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但那也只是在物理层面。
这种什么幻境什么迷惑之类的东西,他听着像吃了毒蘑菇一样。
说到蘑菇,他又想起了那朵彩菇。
免得后面的比赛再次出现幻术,塞缪尔还是让他吃了下去。
况翎眼睫一抖,“哥哥,待会儿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况云霄自然同意,还高冷地瞥了塞缪尔一眼,“当然,什么话都可以单独和哥哥说,最好也不要找其他人。”
塞缪尔:“……”
是况翎的哥哥,要忍耐。
沼城地宫。
领主早就知道况云霄要把况翎带回来,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见又跟来了一个向导,笑得嘴都合不拢,强撑着身体和三人用了晚餐,又带他们在地宫里游逛了一圈。
况翎没想到自己不仅就这么进了沼城,还能参观领主的宫殿。
他之前对这个传闻中的领主讨厌得要死,一见面才发现是个和蔼的老人,还把人家地盘上的拳场砸了,一时间很不好意思。
领主给他介绍地下花园,况翎听得认真。两人不知不觉走在了前面。
况云霄落后几步,塞缪尔知道他有话要说,也随之停了下来。
“阿翎是个至情至性的孩子,虽然偶尔会耍耍小脾气,本性却天真善良。我们的父母死后,我亲自把他养到这么大,哪怕当年我被驱逐到科托帕,也没让人动过他,只不过,他找向导的眼光却不怎么样。”
“要说他遇人不淑,沈海原是第一个,尤尔金是第二个。”
“……”
“大导师,你不好奇沈海原是谁吗?”
况云霄话锋一转,“是啊,既然你敢做况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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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新向导,肯定对他的‘前任’也有所了解。”
塞缪尔:“我确实认识,沈海原当年在白塔里当医疗员,各方面能力都非常优秀。”
“只是这样?”
“你当时是白塔首席大导师,给况翎安排向导的事情经你之手,也就是说,沈海原是你亲眼看着送到他身边的,没错吧。”
塞缪尔望着不远处况翎的身影,“抱歉,如果您现在想讨论沈海原的死因,他出事的时候,我已经被关进了白塔,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况云霄没想到这人装深情把自己也骗了过去,“况翎和一个普通的向导能有什么不得了冲突?值得让他赌上前程也要杀了他?”
“除非,他的向导受到某些指示,想要对他下手,他出于自卫才将其反杀。”
“你到底要说什么?”
塞缪尔目光沉沉,“这些全部基于你的猜想吧。”
“如果我说,我认为沈海原是你安插在况翎身边的卧底,目的就是逼况翎杀死他,从而让况翎背负骂名、千夫所指呢,为你的好友霍利报仇呢?”
塞缪尔猛地看向他,神色晦暗如许,“况先生,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可仅凭怀疑就把帽子扣在我的头上,会不会对我不太公平?”
“没错,我只是怀疑。”
况云霄坦然承认,“如果况翎的新向导不是你,我根本懒得计较这些陈年旧事,但我根本没想到阿翎会选择你。”
“我只能说你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你如果真心喜欢阿翎,等真相被他自己翻出来,你只会摔得比现在更惨。”
“……不是卧底。”
“什么?”
塞缪尔闭上眼睛,“沈海原,确实是我特别安排的人,但他不是卧底。”
况云霄眯起眼睛,谁也不知道这几秒的时间里他想了些什么。
他忽然露出一抹笑,“阿翎,过来。”
“我想,这位大导师,应该有话对你说。”
在塞缪尔的设想中,他应该主动且酌情地向况翎坦诚,而不是在况云霄的三言两语中,狼狈得像一个接受审判的犯人。
但他低估了况云霄对况翎的保护欲。
况云霄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当中的更多,他甚至不允许他有哪怕一丁点的保留,要他对况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况翎不明所以,走到他们身边,“什么啊?”
况云霄怜爱地看着他的弟弟,“哥哥发誓,绝对没有插手你个人私事的意思,但是,哥哥也不想看你又跳进一个火坑里。”
“听听大导师的忏悔录,你再决定要不要他好吗?”
况翎一头雾水,什么忏悔录?
他看着塞缪尔,“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塞缪尔:“……又?”
塞缪尔:“这些话我只想和你说,到时候麻烦况先生回避了。”
况云霄摊手,“随便,不过要是你不小心被况翎打死,我绝对不会来收尸。”
况翎看他俩说话跟打哑谜似的,总是气定神闲的塞缪尔,看上去还有几分局促,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更加好奇。
他扯着塞缪尔,正要发问,况云霄忽然打断:“别在我面前拉拉扯扯!真看不惯,有话回房间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