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杉洺作为人类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福利院接受好心人资助,严杉洺才能去人类和精怪共同求学的普高读书。
他聪明,努力,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优秀。但也许是因为在孤儿院呆的时间太久,他并不知道怎么和人正常社交。
孤儿院是一个流动性的地方,孩子们在这里长大,却不可能永远属于这里。严杉洺算是呆的时间最久的一个,他见过太多孩子被人领走,留下孤独的朋友呆在小房间里怀念美好,直到自己也被接走。
所以他从不交朋友。
正因如此,社会性功能并不健全的严杉洺到了高中,变成了年级霸凌对象。
他学习成绩好,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但一副好皮相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上课时总会有女生向他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课桌里总会多出几封粉色的情书。
他全都无视了,一群十多岁小姑娘的喜欢,能延续多久呢?不过是和孤儿院的友情一样流动的消耗品罢了。
可他觉得自己在保持距离,落在别的男生眼里,这就是装逼。
于是,女生的目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男生恶意的视线。
最后演变成骤然倒塌的椅子、划花的书本、水杯里的虫子。
但严杉洺继续无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恶意,于是只能沉默。可落在男生们眼中,这就又演变成了挑衅。
于是暴力开始登场,拳头化作淤青,在严杉洺的脸上留下印记,身上的疼痛让他的脊背无法□□。
一味的沉默,换来的是施暴者的狂欢。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就在严杉洺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度过高中三年时,一个转校生打破了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柳灼方,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年人的朝气,宛如参天大树一般蓬勃的生命力让他活泼好动,脸上总是带着笑。
这样一个人,坐在了死气沉沉的严杉洺身边。
“你好,新同桌。”柳灼方向他伸出友善的藤蔓。
严杉洺报以冰冷的视线。
也许是眼神吓到了柳灼方,这人没再说话,自顾自的收拾起东西。
严杉洺低头看书,一个墨绿色的盒子从一旁推过来,他转头看向身边人。
“见面礼,这是我们树精的传统,打开看看。”柳灼方笑着介绍。
墨绿色的盒子有股神秘的吸引力,严杉洺缓慢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根树枝,树枝带着叶芽,隐隐流动着绿色的光芒。
严杉洺再次看向柳灼方,他只是沉默的看着。
柳灼方被他盯着,耳朵尖飘起一抹红,“这是我的一部分,只要我没死,他就会永远长青,送给你!”
一个象征着他人生命的物品,严杉洺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谢谢,但我不能收。”他目光在树枝上多留了几秒,但最终还是把盒子推了回去。
“我柳灼方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柳灼方按住盒子,塞进了严杉洺手里。
“收下吧。”
兴许是被柳灼方的耀眼生命力感染,严杉洺没有再推拒。
他郑重地把盒子放进桌子,手指相互搓了搓,酝酿了半天才开口。
“我叫严杉洺。”
柳灼方眼睛亮了,“你名字真好听,我喜欢,怎么写的?”
严杉洺的名字是小时候院长给起的,从没有人夸过好听,大部分都觉得拗口。
他把自己的教材封面翻开,指着书上的签名给他看。
“你这名字真无敌了,杉树长青,洺水流长。”柳灼方似乎是对这个名字爱的真切,“太好听了!”
自己的名字还能被这样介绍,严杉洺感觉到新奇,眼前这个男生的语文应当很好。
后来上课的时候,严杉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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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自己这个同桌多半是有多动症的。
课程刚开始没多久他就挠挠这扣扣那,严杉洺看着黑板,手肘就传来痒意。
他向那人看过去,后者就一脸神秘的打开手心。
一只蝉!
柳灼方明明一直坐在自己身边,什么时候抓到的蝉?严杉洺感觉不可思议,他从小见过的精怪不少,但像柳灼方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嘿嘿,这里还有。”柳灼方满脸的自豪,拉开校服口袋。
里面还有一窝青绿色的刚蜕壳的幼年蝉!
“你们学校的知了胆子挺大,我刚进校门就都爬过来了。”柳灼方示意严杉洺伸出手。
他把那只发育好了蝉放进严杉洺手心,“快抓好,还有几分钟下课,一会儿大课间跟我去把他们放了。不然一会儿全长大了,要飞的满屋子都是。”
这就是树精对昆虫的吸引力吗,严杉洺算是见识到了。
但他没法答应柳灼方,大课间那些男生一般是不上的,他们会让严杉洺过去,找点乐子。
这种校园暴力演变到现在,早就已经不止于挨打了。他们现在热衷看严杉洺出丑,还会拍下视频留念。
手心里的蝉很有活力,健壮的腿足在掌心的皮肤上抓挠,痒意一直蔓延到了心窝。
这样活泼的生命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控制在狭小的一方空间。
严杉洺侧头看向柳灼方,眼前这人和手心里的知了不一样,他有旺盛的生命力,但肯定不会被轻易困住。
手心里的蝉反应变得激烈,严杉洺垂下眸子,手上的力气泄掉。
知了终于重获天光,他盘旋到教室的天花板上,却只停留了几秒,随后便飞到了走廊,找了个窗户缝逃走了。
“哟,这只还挺聪明。”柳灼方视线跟着知了,笑着给出评价。
严杉洺也是同样,他看着知了飞出去的那个窗户,沉默的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