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堂邮差员:金毛犬达达 > 12. 它们终于远离苦难
    1.

    接下来的几天,我四处寻找暮娘剩下的三个孩子。可气息微弱又太过零散,我跑遍了附近的街道、小区、公园,都没有半点线索。

    我有些焦虑。暮娘的执念系在这五个孩子身上,我必须将它们全找到、安顿好。

    很快,一天又要过去了。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我也有些疲惫了。

    想找个地方窝一晚,明天白天再继续找。便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突然间,我的鼻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气息,是暮娘的。它的孩子应该在这里!

    一下子,睡意全无。我顺着这股气息,一路寻觅过去,最终停在了一栋居民楼楼下。

    我抬起头,看到四楼的一扇窗户开着,那里有一只东德幼犬,正趴在窗沿上,茫然地望着楼下。

    毫无疑问,就是暮娘的孩子。

    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散乱脚步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咒骂。

    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浑身酒气,满脸通红。他没注意到脚下,一脚踢到我的爪子边,差点绊倒。

    男人低头看到了我,瞬间暴躁起来,张口大骂:“特么哪来的野狗!敢挡老子的路?给爷滚!再不滚,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说完,他又踢了踢地面,把我吓一跳,随后骂骂咧咧地摇摇晃晃走进楼道。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有些不安,感觉会有事情要发生。

    我仰着头,死死盯着四楼那扇窗户。但小东德好像没在窗沿了。

    没过多久,一阵关门声过后。从四楼的窗户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又痛苦的狗狗惨叫声。紧接着,是刚刚那个醉汉粗暴的吼骂声,隔着窗户,清晰地传了下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凑过来蹭我!听不懂是吧?再过来,我一脚踢死你!”

    男人打骂声、幼犬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从四楼传来,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试着朝着四楼的窗户低吼,希望这个男人能够停下来,但也无济于事。

    打骂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无能为力加上焦虑和一天的赶路,让我身心俱疲。我在附近找到一处凉亭角落,带着担忧窝了一晚:不知道窗台上的小家伙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2.

    第二天一早,我刚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石凳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温和,眉眼慈祥,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些许温柔的怀念。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看你这毛色,不像走丢流浪的。”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亲切感,“你跟我以前养的菠萝长得真像,可惜啊,它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男人这句话,让我感受到,他也许是可以信任的人。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立刻起身,一口咬住他的裤腿,用力朝着那栋居民楼的方向扯。

    “哎,小家伙,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我没有松口,依旧使劲扯着,眼神坚定,不停地朝着居民楼的方向呜咽。我希望他能读懂我的行为。

    中年男人看着我执着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你这举动,跟我家菠萝以前一模一样,是想带我去看什么东西,对不对?”

    我立刻将尾巴摇得飞快,表示正确。

    “好,那我跟你去看看。”中年男人站起身,跟着我朝着那栋居民楼走去。

    此时正是上午,居民楼里很安静,醉酒男人估计还没起床。

    我们停在楼下,我抬头朝着四楼的窗户望去。中年男人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沿上的小东德幼犬。

    “原来你是认识这个小家伙。”中年男人恍然大悟,轻声说道,“这屋里住着个年轻人,上个月刚把这只小东德带回来,我从来没见过他带小狗下楼遛过。不过,别人养的狗,我也不好多问。”

    我有些着急,对着四楼的窗户叫了几声。此刻,天知道我多想开口说话,告诉这个男人,小狗在被家暴,过得有多痛苦。

    “小家伙,你想说什么?”中年男人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看天色,“快中午了,太阳越来越大,再待在这里该中暑了,你快找你的主人吧!我也得回去了。”

    说完,中年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有些失落和无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却没能让他明白我的意思。

    但我绝对不能这样离开。这个小区这么大,住的人那么多,总能找到那个可以帮忙的好心人。

    于是,我决定继续留在这里。

    3.

    很快夕阳西下,夜幕再次降临。

    昨晚那个男人,又一次摇摇晃晃地回来了,依旧满身酒气,脚步虚浮。

    这次我选择缩在角落,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

    男人走进楼道上了楼。不一会儿,四楼的房间里,再次传来幼犬凄厉惨叫声和男人打骂声,比昨晚更加激烈。

    我跑到这栋楼下,望着那扇窗,有些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四楼的窗户猛地被推开,一个空酒瓶从里面扔了出来,正朝着我这个方向落下。

    达达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哐当”一声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的心脏狂跳,太惊险了,差一点就被砸到。我低吼了几声,这个醉汉真的太过分了!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那个醉酒的男人,竟然双手抓着小东德幼犬,把它举到窗外,作势就要往下摔!

    幼犬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吓得浑身发抖,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我朝着四楼窗户使劲吠叫,想让那个醉汉停下来,可是无济于事。

    男人低头看到我后,更加暴躁,恶狠狠地骂道:“滚开!再叫,老子连你一起砸死!”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温和又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小家伙,别怕,我来处理。”

    我回头一看:是白天那个阿叔!

    阿叔抬头,朝着四楼的窗户,语气平静却有力地喊道:“年轻人,你冷静一点!这只小狗,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不卖!我今晚非要摔死它不可!”男人红着眼睛,语气疯狂。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可这几天晚上,我总能听到你家小狗的叫声。”阿叔语气沉稳,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小区到处都是监控,现在网络又发达,你这样虐待动物,万一被人拍到发到网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似乎戳中了男人的软肋。他愣了一下,举着幼犬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眼神里有些犹豫。

    趁此机会,阿叔带着我,快步走进楼道,上了四楼,敲响了这个男人的家门。

    门开了,男人依旧满脸戾气。

    “说吧,多少钱。”阿叔开门见山。

    男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最近手头紧,两千块,狗你带走。”

    阿叔没有犹豫,直接手机扫了两千块钱给男人。男人接过钱,立刻把小东德塞到阿叔怀里,仿佛甩掉了一个累赘。

    阿叔轻轻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德,带着我一起下了楼。

    来到楼下后,我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晚风徐来,似乎像在告诉我,眼前这只小东德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了。

    阿叔低头,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说道:“上午你肯定很失望吧?我回去后,一直琢磨你的行为,总觉得你是想告诉我什么。果然,刚准备睡觉,就听到了动静。”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德,眼神温柔:“你放心,这个小家伙以后就跟着我了。我以前养过菠萝,它走后,我就没想再养狗了。但这小家伙来了,也算是和我有缘。你快回去吧,太晚了,你的主人该担心了。”

    我蹭了蹭中年男人的手心,心里又一块巨石落了地。

    我蹭了蹭阿叔的裤腿,表达我的感谢。随后转身继续我的寻找之路,眼下还剩两只崽,不能再耽误下去。

    4.

    一连奔波数日,穿梭大街小巷、城郊草丛,始终没有找到半点线索。越发担心了,到底是要往何处寻这剩下两崽子。

    心烦意乱之际,我走进了街边一处草丛。这时,鼻尖忽然捕捉到那股熟悉气息。

    暮娘的另一只幼崽,也许就在这附近。

    我打起精神,循着气息快步靠近,终于在脏乱的垃圾桶旁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它正在垃圾桶旁寻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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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模样有些落魄。

    我凑近细看,心里一沉:这只小家伙双眼紧闭。我想,它就是狗场男人口中,那只先天残疾的小东德吧。

    这一刻,我的心情悲喜交织。欣喜的是终于找到了第四只幼崽,可无尽的担忧也随之涌上心头。天生失明的它,根本无法自主生存、躲避危险,想要给它找一个靠谱的领养人更是难如登天,谁会愿意接手一只看不见的幼犬?

    短暂心绪翻涌后,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下最重要的不是急于找领养,而是先排查幼犬的身体状况,不确定它除了失明之外,是否还有隐藏的伤病、身体隐患。思虑至此,我打算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这附近是否有宠物医院能帮它检查下身体。

    5.

    凭着一路闻嗅寻找,终于找到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可刚走到店门口,屋内骤然传出来争执声。

    一个带着愤怒的年轻女声清晰传来:“不干就不干了呗!我早就看不惯你们这种运营模式!到底是救助小动物、治病救命第一,还是赚钱盈利第一?”

    话音落下,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女孩气冲冲地从店里走出来,绕到店铺后方的台阶上颓然坐下。起初她还强压怒火、满心愤懑,可片刻之后,所有委屈尽数爆发,她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独自崩溃落泪的女孩,能清晰感知到她心底的善良与纯粹,我感觉此刻的她是需要安慰的。

    于是迈步上前,轻轻蹭了蹭女孩的手臂。

    女孩抬起头看到我,泪眼朦胧。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下我,带着浓重的哭腔喃喃道:“小金毛,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要来这家医院看病的吗?千万别进去,这就是家黑心医院!”

    听了女孩的讲述后,我瞬间便了然全貌。这个女孩定是在医院任职期间,坚守救助初心,看不惯医院唯利是图、漠视小动物生命的无良运营方式,不愿同流合污,最后被辞退离职。

    这一刻,我笃定,眼前这个心怀善意、坚守本心的姑娘,一定是能好好善待那只小东德的好人。

    没办法,我还是只能使出自己屡试不爽的办法,轻轻含住女孩的裤腿,用力朝着方才的草丛方向缓缓拉扯,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行为。

    女孩满心疑惑,一边轻轻挣动,一边轻声询问:“小金毛,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

    她没明白。但我不能放弃。

    我稍微加大了力度,扯了扯她的裤腿。

    也许,女孩是拗不过我的执着,擦干脸上的泪水,起身顺着我的力道,跟着走向草丛。

    可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原本待在这里的失明小东德却不见了。

    但这空气中,还存留着它的气息。

    女孩看着空荡荡的草地,满脸不解:“小金毛,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我决定冷静下来找找看,应该没有走远。我贴着地快速嗅探,搜寻着每一处角落。片刻后,一阵极其细微、软糯的呜咽声,从脚下狭窄的水沟缝隙里传了出来。

    我赶紧跑去找女孩,女孩凑近一看,才发现失明的小东德因为看不见路况,不慎失足跌进了水沟缝里,小小的身子卡在缝隙中,正无助地瑟瑟发抖、低声哀鸣。

    女孩立刻小心翼翼俯身,轻柔地将被困的小家伙捞了上来。看着浑身沾满泥水、孱弱可怜的小家伙,她毫不犹豫脱下自己的外套,细致地擦干幼犬身上的污渍,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衣服里,小心翼翼护在怀中。

    她低头看向我,瞬间恍然大悟,轻声感慨:“原来你一路拉着我,是为了救它。”

    女孩低头温柔抚摸着怀里失明的小东德,沉默思索了片刻,哪怕刚刚失业、没有收入、前路未定,她依旧眼神坚定,温柔又郑重地说道:“没事,工作没了我可以再找,可它这么小、眼睛还看不见,无家可归,根本活不下去。小家伙你别怕,你就交给我吧,我把你养大。我学过基础的宠物医疗知识,先帮你全面检查身体,好好调理你的状态。”

    又一只暮娘的孩子,有了安稳的归宿。

    我这颗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但我没有办法多加逗留了,女孩想要挽留我,我却只能轻轻蹭了蹭女孩的手心,致以感谢与道别。

    因为还有最后一只小崽子,等着我去安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