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足球模拟器怎么不太对劲? > 21. 德瑞克斯(4)
    【1998年,你6岁,认识了蒂博·库尔图瓦】

    当小伙伴说起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瞬间那张面目模糊的脸变得清晰起来,清晰到德瑞克斯仿佛第一次才看见他。

    但这一切库尔图瓦都不知道,他只是转头看着德瑞克斯,问他除了下棋和踢足球,还有什么爱好呢?他本来以为德瑞克斯会摇头,毕竟经过一段的时间相处,他也算有些了解他了,但德瑞克斯却在思索一会儿之后拉着库尔图瓦到了另一个房间。

    阅览室。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库尔图瓦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这里右边竖着三排木制书架,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书,书架不算很高,但很宽,只给人留下一条可供行走的通道,对面是四排格子窗,最低处和靠左的几个阅读桌面持平。

    他倒是没想到德瑞克斯还有这么文艺的爱好,但想起初遇时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样子,又觉得这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跟着德瑞克斯走到第一排书架面前,看着他直接伸手就从里面拿出来一本书,库尔图瓦看了一眼书名,其中有两个词他都不认识,但大概意思就是二十世纪什么什么研究。

    科普类读物?库尔图瓦猜测着,又跟着德瑞克斯坐在阅读桌边的椅子上,坐上去之前他还专门将两把椅子推到一起,这样更方便看书。然后——德瑞克斯打开了书,里面夹着一张草稿纸,上面画满各种大小的圆,很多时候旁边还列着一串他根本看不懂的公式。

    虽然完全看不懂,但库尔图瓦依然一脸沉着,半点也看不出来他内心的困惑,只等着德瑞克斯给他解释清楚,但一翻开这本书看见那张纸,德瑞克斯就习惯性地从旁边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继续在草稿纸上画起来,眼睛里只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圈,完全看不见库尔图瓦了,库尔图瓦戳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多少反应。

    库尔图瓦又翻了个白眼,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会感觉很无聊才对,他不喜欢看书,也对图案数字之类的完全不感冒,再加上现在也没人理他,直接一走了之就是他之前会做的事。但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外阳光太好,融融的日光透过透明干净的窗玻璃,又轻轻柔柔地盖在德瑞克斯身上,仿佛给他的头发和一直在动作的手描上了一层金边,这甚至给库尔图瓦一种好像在做梦般的错觉。

    既然是做梦的话,就没必要再走了。库尔图瓦也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趴在桌子上侧头用笔帽去拨弄德瑞克斯的头发,他的头发带着点卷,每当库尔图瓦以为自己勾住时又会从光滑的笔身上溜回去,勾了几次之后库尔图瓦又放下笔,把脑袋往德瑞克斯那里凑,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德瑞克斯还有一项绝技。

    徒手画圆。

    就在库尔图瓦的注视下,德瑞克斯握着笔的手指微动,很快一个极其标准的圆就成型了,标准的就像用圆规画出来似的,库尔图瓦瞪大眼睛,脑袋又朝草稿纸凑近了一点,终于抵在了德瑞克斯握笔的右手上,这个时候德瑞克斯才终于反应过来旁边还坐着一个他带过来的小伙伴。

    但他也没有解释或是道歉的意思,而是继续画图,他在圆上取了距离相近的两点,再把它们连接起来——一条很完美的直线将圆分成了一大一小两部分,“这是在画什么?”库尔图瓦问他。

    “弦。”德瑞克斯的回答很简短,库尔图瓦又追问:“为什么要画这个弦呢?”

    “要找圆心。”德瑞克斯说。

    “找圆心有什么用呢?”库尔图瓦不依不饶,德瑞克斯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意思,一边找到弦的中点,画了一条垂直于弦的直线,一边继续回答:“圆心就是圆的心脏,找到它才能建立坐标。”

    “为什么只有找到圆心才能建立坐标?”

    “因为坐标的原点一般就是圆心。”这么说着,德瑞克斯终于找到了圆心,随手画了两条垂直的一横一竖,一个坐标系就这么建成了,库尔图瓦看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图案,觉得哪怕是变魔术也莫过于此了,但他依然想找茬:“为什么原点一般就是圆心?可以不是吗?”

    “可以,”德瑞克斯转头看着库尔图瓦,“但计算的时候会比较麻烦。”

    库尔图瓦看这样连续的追问都没为难到他,忍不住撇撇嘴,他和德瑞克斯对视了一会儿,又在那双湖绿色眼睛的注视下偏过头,把脑袋埋在手臂间。

    不是累了,也不是困了,只是浑身的精力仿佛都融化在这一片春光下,让他不由自主地留恋起这个桌子,留恋起德瑞克斯身边的位置,以至于完全不想动作。但他眼睛虽然闭上了,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耳朵上,想要捕捉到任何一点点来自德瑞克斯的动静。

    最开始是完全寂静无声的,只有窗外鸟儿偶尔的啼鸣,库尔图瓦即使之前不困,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意识也不知不觉地开始模糊起来,但很快他又听到了一点摩擦声,来自旁边的德瑞克斯。

    他从椅子上跳下去,去了其他地方,但听声音依然在这间屋子里,所以库尔图瓦还是没有睁开眼,他似乎感觉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线从自己这里连接到德瑞克斯身上,随着德瑞克斯每一个动作而微微颤抖,然后这条线的长度又逐渐缩短再缩短,直到德瑞克斯走到他身边。

    他想做什么?库尔图瓦模模糊糊地想着,下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身上,触感柔软。

    是一条毯子。

    之后德瑞克斯和库尔图瓦的活动地点就固定成三个,活动室里下棋(库尔图瓦依然没赢过),阅览室里看书画图(一般是德瑞克斯做,库尔图瓦负责捣乱和睡觉),小草坪上踢球(次数最多),但他们偶尔也会和周边的孩子去外面踢球,这样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进行比赛,库尔图瓦无所谓踢哪个位置,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和德瑞克斯一个队,但德瑞克斯还是很抢手的,毕竟和他一个队基本上就意味着胜利,最多就是进几个球的问题。

    德瑞克斯无所谓和谁一队,当他在球场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就只有那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了,为了把那个东西送进球门,他能瞬间启动摆脱其他人的纠缠,脚步一顿把球往边上一拉晃过最后几个人,在守门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毫不犹豫地踢中皮球下部,球直直入网,而这全程的过程,有时候甚至只需要几秒钟。

    完全是闪电般的速度。

    其他小朋友目瞪口呆,他的队友们呱呱鼓掌,就算德瑞克斯对他们的动作没什么反应也没关系,反正赢了,赢了就是最好的事情,库尔图瓦就站在另一边空空荡荡的球门那,后背倚在立柱上,目光投在进球后完全不庆祝,只把刚刚踢进球网的球再踢出来的德瑞克斯身上。为了争取每次和德瑞克斯同队的机会也不容易,其他人要不是看在他们是朋友的份上早就不干了,但即使是这样,库尔图瓦的位置也一移再移,最后移到了球门前面。

    那这基本上就注定了他全场得不到多少活动量了。

    但库尔图瓦也不是也很在意这些,足球他现在也只是随便玩玩,他个人还是更喜欢排球的,如果不是德瑞克斯只喜欢足球这一种球,他也没必要待在这里。

    但有时候太喜欢,也会造成一些问题。

    德瑞克斯带过来的小皮球被不慎踢到树上,因为那树实在有点高,小朋友们想了很多办法都弄不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即使这里突然冒出一个两米高的巨比也不能随随便便把球从树上摘下来,最后小朋友们都陆陆续续回家去了,只剩下一直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树荫间皮球的德瑞克斯和他旁边的库尔图瓦。

    “别看了,”库尔图瓦拍了一下德瑞克斯的头,示意他快走,“实在不行我明天让妈妈给你买个皮球,绝对和这个一模一样。”

    德瑞克斯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维持着那个仰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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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

    库尔图瓦忍不住“啧”了一声,他挠挠头,又在德瑞克斯周围绕了两圈,“你一定要这个皮球吗?”

    “嗯。”德瑞克斯终于应了一声。

    “为什么?新的难道不好吗?这个球已经旧了。”

    德瑞克斯收回视线看向库尔图瓦,抿抿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库尔图瓦走到他面前,两只手齐齐捏住他的脸颊两边,一字一顿说:“有什么想说的你要说出来,你不说我不会明白你的意思。”然后他松开手,等待德瑞克斯的反应。

    德瑞克斯张开嘴,又微微皱眉把嘴闭上,反复几次之后,一句短促又犹豫的话才从他嘴里吐出,“它是,院长给我的……”,这短短的几个字好像已经榨干了他今天说话的份额,还没说完他又皱起眉头,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挣扎。他还想继续逼自己再说些什么,但库尔图瓦已经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我懂了。”

    这么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又打量了一下树杈和地面的距离,然后脚底蹬地一口气爬到高高的树上,他一只手抱着树枝,一只手拨动皮球把它向地面拨去,德瑞克斯一把抱住皮球,又看着树上的库尔图瓦。

    “离远点,”库尔图瓦挥挥手,“我要下来了,免得把你砸了。”说完,库尔图瓦小心翼翼地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慢慢背着身抱着树干一点一点从树上挪下来,时不时还要转头估计一下自己和地面的距离,这个高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没抓稳摔下来他可能真要化作鬼去找德瑞克斯报仇,谁让他一定要这个球来着,说给他买新的他都不要!

    说起来,他怕鬼吗?库尔图瓦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他转头又看了一下地面,却看到德瑞克斯把刚刚到手的宝贝皮球放在一边,双臂张开正站在他下面。

    “我让你站远点你没听见吗?”库尔图瓦吼他,德瑞克斯抬头看着他,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继续待在那,库尔图瓦都要被气笑了,“你站在这有个屁用,你还能接住我?我要是掉下来不把你顺便砸死都算你运气好。”

    说完,库尔图瓦突然感觉脚下一滑,手也没有很好的施力点,就这么从树上落了下来,在短短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库尔图瓦脑海里倒是没什么其他人形容的像走马灯一样的场景,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年纪太小走马灯素材不够,他只是突然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个树还是在骂自己乌鸦嘴,然后用最后的力气喊:“滚开啊——”

    “嘭”的一声,库尔图瓦落在一个并不坚硬的东西上,身体也没感觉到有哪里摔疼了或者摔骨折的,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爬起来去看躺在地上充作肉垫的德瑞克斯,“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我现在就去叫人——”

    “没事。”德瑞克斯这么说着,又慢慢从地上坐起来,但经历过鼻血事件的库尔图瓦完全不相信他,他只是紧张地摸了一下德瑞克斯的周身,根据浅薄的经验判断没有哪里裂开了才微微松了口气,后怕褪去之后,一阵怒火才终于袭上他心头。

    “你是蠢货吗?我让你滚远点你没听见?你脑子坏了就算了连耳朵也坏了?”

    德瑞克斯定定地看着库尔图瓦,一直不发一言,这让库尔图瓦再次紧张起来,他凑到德瑞克斯面前,“真的没事吗?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

    库尔图瓦观察着德瑞克斯的神色,判断他身体到底痛不痛,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始终稀少,让人没办法确认他到底是什么情况。离得近了,库尔图瓦又一次注意到德瑞克斯的眼睛,湖绿色的依然没变,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是他第一次从这双眼睛里完整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张焦急的、担忧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他的脸。

    库尔图瓦怔了一下,就听到德瑞克斯终于开了尊口:“我不是蠢货,我下棋连续赢了你十五把,包括但不限于……”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