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回来?”
沈泠掐着腰站在床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一张漂亮清冷的脸蛋此刻因为憋着坏,染上一层薄红。
“一走又是大半个月,霍砚深,你是不是在外面金屋藏娇了?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联姻对象?”
被子里传来一声带着倦意的气音。
霍砚深睁开眼,片刻失神后,熟练地掐着沈泠的腰,把人强行拖进了被窝里。
“放开我!你少敷衍我……!”沈泠吓了一跳,在他怀里闹腾起来。
霍砚深的体型极具压迫感,肩膀宽阔,骨架高大。
沈泠天生骨架小,被他这么一搂,在人家怀里使劲儿闹了半天也没扑腾出去,反而被严严实实圈住,衬得愈发小小一只。
霍砚深在沈泠清瘦的脊背上拍了拍,“宝宝,我的行程不是都让助理给你报备了吗?”
沈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戳了一下,“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不对。我现在心情不好,要吃下午从巴黎空运过来的那盒玫瑰马卡龙。”
“现在太晚了,”霍砚深按着他的腰,不让他在怀里瞎闹,“大半夜吃甜的,胃又不想要了?”
沈泠不乐意地哼哼一声:“我不管,我就要吃。我不要助理去,我要你亲自去拿,你去嘛,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软媚又娇气。
霍砚深盯着他看,深邃的黑眸暗了暗。
沈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得晕晕乎乎,迷糊间,甚至不知道怎么就被哄着/做/了一次。
而这声老公不仅没给沈泠讨到便宜,还把他折腾得快要散架,连揉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等霍砚深抱着沈泠去浴室清理完,重新塞回被窝时,沈泠才终于攒回一点力气。
他越想越气,气愤的张开嘴,在霍砚深肩膀上乱咬一气:“霍砚深!你刚才太重了,吃错药了吗?!”
霍砚深任由他折腾,随后掌心一扬,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裤,用手不轻不重地在沈泠挺翘的臀尖上拍了一下。
“啪”一声脆响。
沈泠瞬间哑火,一秒老实下来,默默缩回了被子里。
霍砚深掀开被子下床:“乖乖躺着,给你买。”
沈泠终于涌上来一点微弱的心虚,他抿了抿唇,从被窝里探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要不,我陪你去呗。”
霍砚深揉了揉沈泠柔软的黑发:“眼睛都红了。”
“闭眼睡觉。”
沈泠自知理亏,噢了一声,在被窝里慢吞吞地拱了拱。
霍砚深顺手拉过被子,把沈泠裹好,高大的背影逐渐融入卧室门外的灯光里。
……
大雨倾盆。
那盒马卡龙最终没有送回他们的别墅。
谁也没想到,霍氏那位最年轻的掌权人,会在给妻子买甜品的路上,死于一场因泥石流而引发的荒诞车祸。
所幸霍砚深地位特殊,很早便立下重重保护措施。
哪怕他骤然离世,庞大的遗产也尽数落在伴侣沈泠的名下。
此后四年,沈泠用这笔遗产重组了工作室,在珠宝设计界声名鹊起。
圈子里提起沈泠,私下总带几分艳羡的酸气,所谓“升官发财死老公”,好不春风得意。
也有外人看他,目光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更有甚者,怀揣着肮脏龌龊的心思,明里暗里暗示着想要“照顾”这位年轻的遗孀。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光,终在三年后彻底消失。
沈泠因为无休止的画图作业,在一场个人珠宝展的后台,永远闭上了眼睛。
【本报讯,知名青年珠宝设计师沈泠,于本年7月1日晚突发急性心力衰竭,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
熟悉的失重感,沈泠猛地从图纸桌前弹坐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手肘带翻了桌面上高高叠起的设计稿。
刹那间,无数张半素描草图在落地窗前翻飞散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沈泠抠着桌角大口喘气,胸腔如炸裂般起伏,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额发滴落,将鬓角黏在冰凉的颊侧。
他身体本就不好,此刻情绪又受了刺激,脸色惨白,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直到看清房间逼仄的环境,沈泠才意识到,那只是个梦。
——准确地说,那是他上辈子的死因。
上辈子,他和霍砚深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
沈泠出身普通,大二那年因为拒绝了一位教授,被人在圈子里隐形封杀,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他当初也不会这么快就答应霍砚深的契约婚姻。
两人的荒诞始于酒吧里的一场意外。
那一夜荒唐过后,不知怎的惊动了媒体,由于当时正值霍氏内部动荡,这桩绯闻影响到了霍砚深的声誉与商业形象。
为了稳固大局,霍砚深干脆向他提出先维持一年的虚假婚姻。
一年之后是走是留,全由沈泠决定。
结婚初期,沈泠心里敏感又别扭,于是总忍不住闹点小脾气,变着法地折腾霍砚深。
沈泠摸索着抓过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定格在4月15日。
算算日子,刚好是他们结婚后一周的时间。
沈泠看着微信里和霍砚深的最近聊天记录,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笔给你你来画:我想玩游戏,你为什么不陪我玩做饭那个游戏?
笔给你你来画:你是不是嫌弃我菜?
十五分钟后。
笔给你你来画:霍砚深,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回娘家了!
霍砚深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然后,自己真的收拾了行李,连夜躲回了奶奶家。
看着这段幼稚的对话,沈泠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微红。
上辈子的自己,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啊……明明霍砚深那天晚上是在开跨国会议来着。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泠泠,”奶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出来吃饭了!”
沈泠应了一声:“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心口微微闷了一下。沈泠顿了顿,慢慢扶着桌角站了一会儿。
他的心脏从小就不太好,不能太劳累太激动。上辈子发作得那么突然,应该就是因为过度疲劳加上情绪压抑,心脏负荷太大,最终导致了急性衰竭。
沈泠按着胸口缓了缓,等那阵闷痛的感觉过去,才推门出去。
客厅里,折叠餐桌已经支开了,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奶奶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妹妹沈瑶正咬着筷子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盘红烧肉,一副随时准备偷吃的模样。
看到这个画面,沈泠鼻子猛地一酸。
“奶奶……”
沈泠走过去,轻轻拉住奶奶的手。
奶奶:“诶,快坐下吃饭。”
沈泠吸了吸鼻子,有些紧张的问:“奶奶,你昨天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报告单拿到了吗?医生怎么说?”
奶奶见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说起来多亏了你,硬是催着我去检查。医生说这是冠心病早期,拿了药按时吃就行,要是再晚点查出来,风险就大了。”
沈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前世,奶奶就是在一年后急性发作离开的,幸好,这辈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泠忍不住凑过去,依赖的抱了抱她的胳膊。
坐在一旁的沈瑶活像见了鬼:“哥,你最近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突然变成乖宝宝,我好害怕。”
奶奶叹了一口气,也是痛心疾首:“泠泠啊,当时结婚前奶奶就劝你,豪门深似海,让你别结别结。你硬说人家有钱一定要嫁,结果呢?这才刚结婚一个礼拜,就气冲冲地躲回家里来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才没有。”
沈泠小声反驳:“我上次那是因为他不陪我打游戏,我才生气的。”
眼见奶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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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沈泠辩解:“霍砚深他……他其实是一个非常老实憨厚的人。真的,他脾气可好了。”
沈瑶:“呃。”
空气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沈瑶不发一语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把一则营销号的爆料视频怼到他面前。
“哥,你清醒一点。”沈瑶指着屏幕上的黑体大字,“你管这叫老实憨厚?”
沈泠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据知情人爆料,霍氏如今最年轻的执掌者霍砚深,在校期间,是首位大级别全胜退役的MMA选手,一年前空降霍氏集团后,更是将高层大换血,传闻其性格冷血残酷,不近人情……】
“哥,他打拳击的啊!一拳打死三个你!”沈瑶抓狂。
沈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点急了。他一把推开手机,眉头紧紧皱起,护短地反驳道:
“营销号都是瞎编的!你不能这么说他,他平时很温柔的。”
沈瑶痛苦的捂住脸,“行。”
沈泠胃口小,加之胃部也有些陈年旧疾,只温吞地吃了小半碗粥,就觉得胃里有些撑了。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沈泠知道此时网络上关于霍砚深的舆论还没完全退去。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娱乐媒体知道他结婚才一周就负气分居回了娘家,指不定又要编造出多少抹黑霍砚深的新闻。
为了霍砚深,他得赶紧回去。
“奶奶,瑶瑶,那我走了。”沈泠有些费力地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跟家人告别。
奶奶和沈瑶向他挥手,沈泠把行李搬上了出租车,打车离开了奶奶家。
走的时候天色还只是阴沉,谁曾想,刚一踏入别墅区的范围,这天就像逗人似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暴雨,将沈泠手里的遮阳伞吹得变了形。
“唔……”
沈泠身子骨本就单薄,心脏和胃又娇气,等他好不容易进别墅玄关时,已经被淋得湿透了,脸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管家看着浑身湿透的沈泠,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夫人!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淋成了这样!”管家赶忙接过他手里沉重的行李箱,又拿来干净的毛巾。
“谢谢张叔。”沈泠轻声说。
他站在玄关换了鞋,一双湿漉漉的黑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忍不住轻声问:“霍砚深…他不在家吗?”
管家无奈地解释:“先生也是一个小时前刚急匆匆出去的,连外套都差点忘了拿,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夫人,您先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先生应该办完事就回来了,您在家里等着就好。”
“出去了一个小时……”沈泠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
前世的记忆和此刻的病痛交织在一起,让沈泠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悲观。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剧烈跳动,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沈泠没有力气上楼洗澡,他蔫蔫地走到沙发旁,找出一颗感冒药,就着管家送来的温水吞了下去。
药效上得很快,沈泠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把苍白的小脸埋在抱枕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乎粗暴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雨水顺着那人的风衣下摆滴落,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沈泠被这动静惊醒,睁开泛着水汽的眼睛。
视线里,霍砚深那张向来冷峻深邃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带着几分狼狈。
“……老公?”沈泠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下一秒,一个用力的拥抱落了下来,霍砚深一言不发,把外套脱掉,将沈泠圈进了怀里。
“宝宝……”
霍砚深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怜惜:
“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