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殿所有人屏息注视着少女的背影,大殿的符亮了又亮,上万张灵符共振,簌簌的震耳声响像在向天下宣告,向玄天宗提醒。
小师妹回来了!
几圈波云无声地出现,玄天宗几百年不出府门的几位前辈在打坐中回神。
“宋……”
端木眠被测灵根的神器感应着魂息,仅报出一个字就被另一道霸气的灵力击断,由一个更真实的声音接替报幕。
“极品天音灵根,端木眠。”
“等着我。”沧桑厚重的声音传音入密到她的神府。
端木眠压下心中的疑惑,在进入宗门的通口等待正在测试天赋的宋清安。
直到殿内再次出现哗哗的声响,众人才把注意力放到已经到前方的小矮人身上。
毕竟,那可是整个云泽大陆唯三的天音灵根啊,传说中血脉最纯粹的神秘妖族才可能有的灵根!
一曲,风云幻;两曲,心神散;三曲,骨肉寒。
普通乐修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砰!”
整个大殿被爆发的金光轰炸,一群人倒的七七八八,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这次楚姶宁没有往常的大呼小叫,因为,她刚有一瞬间好像看到神龙了。
目瞪口呆的楚姶宁被爆发的金光晃了眼,没有及时操出灵力罩防护自己,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都被撂倒,江浠沅勉强保持着站立,突然脚腕一凉,向下惊鸿一瞥。
我的妈呀大姐,你还真演上瘾了!
“宋清安,变异金灵根。”
“天呐……今年这届玄天宗弟子神了,这都第三个单灵根的了。”
往年品相好的单灵根最多五个,都是直接进内门。
蹲在地上的端木眠张开两臂,宋清安迈着小短腿奔向一片温柔。
端木眠揉了揉怀里嫩嫩的脸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和怀里的人一起被传送到了一处更幽静的宫殿。
成片青霜竹密密环绕,院中央一方浅池,小亭檐下悬素白纱帘,风拂过,无声动。
空无一人的亭中案台上只放着一把古琴。
棕褐的琴身满布断纹,如同无数浮沉往事凝刻在木胎肌理之上。
“此琴名为溯尘,你的法器。”
刚刚传音入密的声音再次传给端木眠。
端木眠上前去抱住琴身,鞠躬向前辈道谢。
“您现在是我师父吗?”
殿内打坐的人不发一言,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定川不清楚师父是否苏醒,两千年前突然重伤后一直在闭关,这些年几个师兄弟都感觉他老人家要神陨了。
“咳咳咳。”他喉咙不受控制的咳了几声。
“你先到新弟子选师那处去。”
端木眠直起身子,望向闭目养神的定川。
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弱柳扶风。
这是端木眠对定川的第一印象。
将两人传送走后,定川指节轻点凭空出现的灵蝶,三只流光溢彩的传讯蝶呼呼飞向目的地。
还是要叫师父去收徒啊,不然,以后他会怪我的。
定川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调理起生息。
端木眠牵着宋清安最后进入主峰主殿,和殿内六人站成一排。
每人面前六张纸符,分别是剑、器、丹、阵、符、乐。
六大峰主皆在,进入哪峰全凭个人抉择。
各峰长老按耐着激动,等待弟子挑选。
这第一百零七届弟子的天资真是没话说,甚至比两千年前掌门那届还要强!
这殿内八人,个个都是极品单灵根,还有两个变异灵根,最差的两个双灵根的,也是万年不见的天品!!
楚姶宁和江浠沅是最快选完的,两人都修丹道,前者是极品木灵根,后者是天品土木双灵根。
端木眠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在珍宝阁遇到的男修,听长老们讨论,他好像是天生剑心。
“哎哎哎!元愬!你极品火灵根修什么阵!该炼器啊!”玄机长老忍不住干预元愬,高声打破了殿内的平静。
八大世家的元家是靠器道成名的,到了元愬这一代,家族发展有点落寞了。
他的爹娘和族中众人都希望他能修器,重振家族荣光!
只不过,此时众人只见一身青袍的少年勾唇一笑,快速地把写着阵的符纸抓在手中,然后对着玄机长老轻摇手中符纸。
“对不住了二长老,弟子已经心有所属了~”清冽的声音带着轻飘飘的尾音,好不欠揍。
最后是跟元愬大打出手、天品水火双灵根的明雪止选了器道。
殿内总共八个亲传弟子,端木眠从未见过的只有一个,极品水灵根的谢知微。
不过,看她的穿着打扮,不说身上不知名的法宝,不看发饰头簪,只观她那清清冷冷的气质,就不难看出,这一定是世家精心培养的贵女。
端木眠敛了敛眼眸,不再管旁的事,取下写着‘乐’字的纸符,静静地思考着以后。
她得为自己和宋清安盘算未来,至亲已死,她们无人可依。前路如何,都要靠她去谋。
“姨姨,安安不知道要学什么。”
宋清安像无根的浮萍,端木眠就是他的主心骨,他在宋怜音肚子里待了几百年蕴养,其实出生后应该在‘汇灵处’再待两百年的,这样幼孩时期灵力充沛,可以快速进入成年期。
后面‘汇灵处’不能待了,姐姐制作的‘长歌月’主要是防御型法器,并不能让幼崽长期待在那里。导致现在端木眠也不确定,宋清安何时能成年。
“安安,学会自己做主。” 端木眠拍了拍宋清安的头,嗓音清甜却坚定 。
宋清安眼神迷惘,一只小手紧紧攥着端木眠的衣服,唇紧抿着,似乎要哭出来。
端木眠已经做好他要哭闹的准备了,可是小小的人比她想的要勇敢。
宋清安拿下‘剑’,看着端木眠,满是执着。
“我要做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稚嫩的声音现在只敢对着姐姐大声讲出。
以后,终有一天,他会手执一把剑,打遍天下无敌手。无须向谁宣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必自证。
姐姐,我庇护他长大,像曾经你庇护我那样。
至此,玄天宗第一百零七届亲传弟子于今日正式开始她(他)们的修练之路。
隐蔽气息的掌门注视着端木眠,看着和小师妹一模一样的脸,纪沉疏思绪飘转。
真是旧院竹风依旧,相逢已是两世浮沉。
小师妹转生了,环渊呢?
八人已经准备跟着自己的师父离开主峰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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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巨大的灵力旋开,朦胧的白雾间又出现了两个人。
一人衣袍无风飘扬,周身萦绕浅白雾色灵气,乌黑的发间浮出缕缕霜白,面容轮廓周正,眼尾微微下沉,自带包容温和的气韵。
一人一身冷白衣袍,在衣襟内侧、袖口边缘、腰侧暗纹三处带有赤红纹路,乌发以一根哑光玄铁玉簪束起,被这双墨灰浅冷的眼瞳直视时遍体生寒。不含半分情绪,好似世间众生都入不了他的眼。
已经走到出处的端木眠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与年轻的那个眼神相撞。
端木眠瞬间愣愣的定在原地,大脑不能再思考任何事,心底层层的枷锁被步步解开,埋藏许久的无助和难过淹没了她。
“温无栖。”
她站在原地,启唇轻轻的唤他,眼眶里饱满的泪水窝在眼底,渐渐有成珠的趋势。
在几米外的青年微微皱眉,压过心底奇怪的异样,头一次没有当众让别人下不来台,微微鞠躬拱手,然后继续站在师父身后,不发一言。
殿中所有第一百零七届玄天宗新亲传弟子们有一定的修为,因此他们都听见了端木眠那声呢喃。
尤其刚刚寡言冷漠的端木眠现在眼里泪水打着转,让室内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是我在外遇到的小子,天赋极佳,万象阵根,天生的阵修。”
那个头发黑里透白的人操着端木眠熟悉的嗓音向众人宣告,停止了刚刚的凝滞。
沧桑厚重,是那个赠琴人的声音。周遭长老们纷纷拱手,敬畏地对着他。
可是刚刚他不长这样啊。
端木眠的思绪被这个疑问带走,悄悄打量眼前那人的样貌。
这张脸更符合这个声音一些。
她得出这个结论后,又不经意间看到站在那人身后的温无栖。
他似乎不认识她了,又或者说把她忘了。
心中涌出一股无名火,眼眶里刚刚冒出来的泪花被她抬手轻轻揩走,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她说怎么神府一直感应不到,原来他恢复出厂设置了啊!
“从今往后他是你们这届的大师兄了。”
静徽望向众人,打量新弟子们。
端木眠其实从最开始进入殿门到现在,一直收到各种隐晦的视线,她悄悄的关闭法宝,感应各方的情绪。
有激动,有好奇,有审视,没有她以为的恶意。
这个宗门,有点奇怪。
“咳咳咳,咳咳咳。”
跟静徽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所有人看着庄严的静徽,听着违和的声音。
“师父师父,您唤我何事?”
“定川,你声音怎么回事!”静徽绷了许久的严肃形象终于被击碎。
“二师妹三百年前离开宗门时给我留的丹药,我昨天混着吃就变成这样了。”沧桑厚重的声音配上那副温润如玉的脸,以及静徽沉默的神情。
场面一度混乱。
楚姶宁悄悄肘了下旁边的江浠沅,凑到她耳边说:“咱们这算不算知道宗门密辛啊,还有我们宗门怎么感觉不太正常啊。”
最后又悄悄嘟囔,“难怪我爹不让我来。”
江浠沅没理她,往旁边挪了挪。
说实话,她也有点后悔,这真是天下第一的宗门吗?她现在回去去找皇兄,有不被打的风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