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总是不识青天高,黄地厚。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对着少女笑吟吟的面庞,纵使有天大的委屈宋殊又哪里舍得再与她闹。
只是小心翼翼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发顶,将少女湖蓝色发带绞在手指上。
“我又看见你见那只蛇妖了。”
秦双月眨眨眼,原生是昨日见着了落生来寻她,才闹这般。
“我不是同你解释过了?那是我的哥哥。”
宋殊撇了撇嘴,嘟囔道:“又不是亲的。”
而且听闻妖界不重视血缘,就连血亲之间也常有伴侣……
回过味来,又觉得自己格外小气,悻悻缠紧了那发带,道:“我看见他抱你了,我就生气。寻常的见面我当然不会那么在意。”
“哦~”秦双月笑了笑,抱住少年劲廋的腰身,调侃笑道:“我说宋哥哥怎么突然不理人家了,原来是吃醋了。”
宋殊被她逗的耳廓通红,怀里的少女变成烫手山芋,但他又死活不愿松手,红着耳根,咬着牙。
“那又怎么了!我喜欢你,吃醋是人之常情!”
“你若是也喜欢我,便不能够叫我吃醋!”少年梗着脖子,说出口的话却叫秦双月眨眨眼,觉得颇有道理。
自从宋殊与她坦白心意后,似乎便从未与旁的女子亲近,便是走着路也要挨过来贴着她走。
少女满心疑惑,若是不接触旁的异性,又如何确认自己还喜欢他呢。
遂认真地请教,“那万一喜欢上别人了呢?”
宋殊虎躯一震,把少女从怀中拔起来,见她神色认真并无玩笑之意,不可置信地喊道:“你说什么?!”
“不与旁人接触,只待在心上人身边,又如何确认你还喜欢心上人?”
少女不懂情爱,所有的路子都是同话本中学来的。爱情在她眼里就是一场游戏,她现在同宋殊玩的开心,也喜欢他。可她也可能与别人玩的开心,喜欢别人。
少年终于沉下神色,一双清黑的眸子直视秦双月,他沉声开口,一字一句砸在秦双月的心口上,带出来的窟窿陪了秦双月好几百年。
“秦双月,我告诉你。我宋殊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只要我还活着,不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放弃爱你这件事。”
少女懵懂的眼里浮起星光,唇角牵起一抹笑意,忍不住踮脚勾住少年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瓣。
“谢谢你!”
宋殊又红了整张脸,转过身去,悄悄舔了舔唇瓣。
明明都是亲吻,为何她主动贴上来的,总觉得要香甜些。
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后,宋殊的脸更红了,用袖拐擦去唇上的水渍,瞬间竟还有些不舍。
他回眸看了眼少女,心想:这小妖怪怎么这么讨他喜爱,让他把命给她都行。
“走啦,我们去找大师兄他们。”宋殊朝后伸出手,却也不回头。因为脸实在是太烫了,转过去又要给她笑话。
少女却貌似没懂他伸手的含义,“哦”了一声,径直走到他身前,蹦蹦跳跳的像只兔子。
宋殊低头看了看空着的手心,没忍住把那小兔子精提着领子抓了回来。
小兔子精秦双月不明所以,纯然地歪着脑袋看他。
他重新伸出那只手,依旧不开口。
少女唇边悄然勾起一丝笑意,抬起头看人时依旧是那副不解的神情。
“怎么了,宋哥哥?”
宋殊瞪眼看她。她绝对知道自己什么意思,她就是欺负他!
宋殊和少女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也没有动作,少女见状似遗憾般叹了口气。
“没事我就走了,去找路大哥和江大哥……”
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少年负气地一把牵住。不易察觉地弯了弯眼,秦双月又惊讶地转身看了过来。
宋殊瞪她一眼。
他强硬地撂下这么一句话,也不听少女的回答,牵着人往前走去。“以后走路,都要牵着。”
秦双月闷闷地笑了两声,便又看见少年红透的耳根。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道:“宋哥哥,你耳朵红了,是热了吗?”
“可是刚刚下了雨,也没有很热呀。”
“你要是再说话,我就……”男人威胁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开口。
秦双月倒是好奇他会对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打我吗?”她朝少年眨眨眼。
“我就把你摁在树上亲的喘不过来气。”
正想开口调侃他光打雷不下雨,眼前的少年却如烟云般消散无痕了。
树林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山洞,只有日复一日的水滴声。
秦双月回眸看去。
脚边是一口静谭,水滴声便是头上的石柱落水于其上激起的。
这地方压抑极了,让她心口直跳,她下意识想寻找白衣少年的身影,却在有点光透入的洞口看见个佝偻的身形。
“秦双月,你太让我失望了。”声音苍老如树皮,霎时间她便大汗淋漓,使劲拽住心口的薄衣,往后退了几步,背挨上了阴湿的石壁。
“你……是谁?”
她一步一步靠近,秦双月退步可退,咬着唇瓣。
明明此人比她弱小那么多,为何她却惧怕到连聚起妖力反抗都做不到。
“别过来!”她尖叫,试图阻止那只苍老的手触上额头,一股阴森带着潮湿岁月的妖力从额头渗入。
秦双月痛苦地绷紧身子,意识模糊间,叫了一声。
“宋哥哥……”
下一瞬,眼前那人浑浊的眸子迸发出恐惧,手中妖力不减反增。模样竟像是要与她同归于尽。
“嘭!”巨大的声浪袭击过来,接着便是强大的剑意,白光嗡鸣,眼前的黑衣人不甘地在剑光里化为齑粉。
光影后,白衣剑修大步向她跑来,秦双月失了力气,少年接住她,揽在怀里。
“双月,双月……”耳畔传来男人焦急的喊叫,秦双月费力睁开眼便见宋殊捧着她的一只手,双目猩红,不停有泪掉下。
她下意识伸出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开口:“怎么了,哭什么?”
她温柔的让宋殊呆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半晌才开口,语气颤着,恍余心悸。
“你刚刚被拖入梦魇了,我……”
秦双月当时吓得冷汗直流,身子抖得不成样子,还掉了眼泪,他听见她叫他名字。
宋殊一时情急便想着干脆自己也进入她的梦里好了。结果便被那股令人厌恶的妖力挡在神识外。
这才知道,她是被拖入梦魇的。
怒意翻腾,宋殊的神识早已比肩神灵,不过区区古树,他眸子微眯。
他想强行闯入,但又顾及秦双月的身子虚弱,一时间毫无办法。
“宋殊!”床上的少女又高喊一声,长睫染泪。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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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无法忍耐,神识分为两股,一股护住秦双月,一股强闯进去。
见到秦双月虚脱地晕过去那一刻,绕在宋殊心头千年的梦魇复苏。
千里之外,证月嗡鸣。
三清峰上的原因白啧了一声,拍拍屁股底下的小船。
“跟老子打个赌,赌他们多久回来?”
小船轻轻一摇,没有回应。
“梦魇……?”又有人想对她动手啊。秦双月回忆起梦中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眼眸微暗。
宋殊牙紧了又紧。这可是……他盼了八百年才得以转世的爱人啊。
若秦双月有一丝闪失,宋殊不介意让所有人陪葬。
“是妖族的人,”秦双月揉了揉还隐约发痛的眉心。“我没见过这个妖力,却感觉格外的熟悉,甚至……恐惧。”
但若这个梦魇是妖族余孽的手笔,那……先前那个也是梦吗?
那样鲜活又意气风发的宋殊,她的确从未见过。大抵是梦吧。
少女抬起的眼里还余下一丝惧意,扑闪的长睫上还隐隐带着泪。
宋殊心中一刺,“不会有事的,双月。”
“你……鱼做好了吗?”秦双月脑海里还是白衣少年那副样子,再看眼前这个男人,有种割裂之感。
面前的男人卑微而阴鸷,低下的眉眼里不经意间会泄露出煞气,像是久浸鲜血的恶鬼。
梦中的少年虽也锋芒毕露,周身气息却纯净如冬日雪。
少女抬起手指,抚上了男人的眉心,将那处的褶皱推平,轻声道:“别皱眉,宋殊。也别担心。”
男人身子完全僵住,在喉咙里的话语也忘了说出。
心上人带着怜惜的抚摸,即便是宋殊也不由得呆在原地,任她动作。
心跳开始加速,要冲出桎梏,叫嚣着要奉上这一颗真心给她看。
即便她厌弃,嫌恶。他也要给。
宋殊弯了弯眸子,“你不开心,我又怎么能不伤心呢?”与少女欲言又止的视线对上,宋殊垂下眼,岔开话题:“鱼好了,得快点吃不然冷了会腥的。”
“好。”
一盘蒸了的桂花鲈鱼,与颜色雪白的鲫鱼汤。
秦双月喝了口汤眼睛都亮了,什么梦啊阴谋啊都被抛到脑后,现在的她只想抱着宋殊的胳膊夸他一万句。
一顿饭吃完,秦双月放下筷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头认真看着宋殊。
“宋殊,你在姑苏过的怎么样?”
冷不丁被她问了这么句话,宋殊微愣,“还……行?”
“每月给你发多少灵石?”
问题真是莫名其妙,但他依旧笑着回答:“从未数过,不过我以前总是闯秘境,家底还算丰厚,灵石堆了几个山洞,若是你需要尽管开口。”
秦双月遗憾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宋殊见不得她叹气,连忙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双月惆怅道:“我觉得你做饭实在好吃,若是姑苏给你待遇不好,干脆来我们妖界当厨子。”但是你好像不缺钱。
“我不考虑当厨子。”男人眼眸弯弯。
秦双月不由得难过起来。这么好吃的饭菜,吃一顿少一顿啊。
“但是……我有个其他想做的,并且还可以无条件为你做饭,一天九顿都没问题。”
秦双月眼睛一亮。
“做什么?”不是妖皇都给你啊!
“妖皇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