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月抬眼,打量着宋殊的神色,“你的剑,不认你认我?”
宋殊认真道:“是我们的剑。没有你,我不会有拿到证月的资格。双月,都是你给我的。”
秦双月微怔,怎么说的好好的又要哭了的样子?
她抬手摁住宋殊的眼角,凶道:“不准哭!”
宋殊眨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又眼巴巴地看着秦双月,攥紧她的长袖。
“我们先回去拿剑,好不好?”
“拿剑做什么?”
宋殊忙道:“我可以保护你,变得更厉害,还可以……御剑过去。”
秦双月不赞同。“为什么不干脆找艘飞行法器,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
并且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还忘了件什么事。
昨晚她想了一晚上,今早被宋殊那样一刺激全忘了个干净。
眼前又浮现出男人潮红着脸,落下泪求她的模样。
诶,等等……
她一拍脑门,记起来了,给她投毒的魔族!昨晚她左转右转睡不着,在心里把搞事的魔族人死法十八式都想好了。
“不去,昨晚整我们的魔族还没找到,先把人找出来剁成馅。”少女底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蓝光,
这么重要的事,宋殊居然忘记了?
她审视着男人,却见男人一愣,像是才记起一般蹙眉。
“还有上一次,试图将魔气化入妖气弄死我的。”她眼眸危险地眯起,拳头攥紧。
“大概都是同一批吧。”
听了她的话,宋殊的眼神也攸然冰冷了下来。
秦双月揉揉手腕,眼神发狠,“魔族,真有东山再起的架势了。”
“他们应该是怕你去北溟。”宋殊指尖捏着丝滑的发带,压抑着心里暴出的杀气。
秦双月一愣,脑海里那些被她忽略的事件全部串联起来。
莫名其妙的死亡,遇见落生后淬体划过的那一丝冷意,上一次、昨晚……
捏着的拳头狠狠落在一旁的树上,枝头落下几片叶子。
宋殊吓到,捧着秦双月的手。
被粗糙的树皮划出了血痕,宋殊淡了八百年的人可算是知道了生气是个什么感觉。
抬手一掌,把那参天大树横腰劈断,可怜的树什么也没干就化为烟尘散去。
“为什么要伤自己?”宋殊治愈好了那伤口,便抬起眸子恶狠狠地吼秦双月。
秦双月被吼的愣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语气过重,宋殊也呆在原地,想着双月待会会怎么罚他,却不想先听到的是她的笑声。
“你居然也会吼人?”少女像是寻到了什么稀奇事一样,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打量货物似的,便转还边啧啧两声。
宋殊头一回这么不自在,在她准备转第二圈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
少女的手温软,带着令他心跳立刻失衡的魔力。“我……没吼你。”
秦双月觉得他简直是可爱,像小孩一样,小孩都没他幼稚。
秦双月笑起来,语气似含引诱,“行了,找到想害我的魔族,解决掉,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宋殊得了指令一般,抬起少女的手,用额头虔诚地贴住她的手背。
“遵命,妖皇大人。”
秦双月眼睫一抖,冷不丁冒了一句:“对了,你没剑了,能打得过吗?”
姑苏天才,剑道第一人的宋殊生平第一次被怀疑实力。对象还是自己的心上人,他哪里受得了,恨不得现在拎出一个魔族捏成渣给她看。
他可怜巴巴地将脑袋放在秦双月的颈窝,悄悄落下一个吻。
“如果我打不过,双月会帮我吗?”
秦双月推开他,怪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一个废物?”
宋殊:……
他收了卖乖的样子,垂眸打了个响指,千里之外的山峰碎成山石。
“好吧,双月,你放心,我比你那个没用的哥哥强多了。”
秦双月觉得无言,“秦瑜就是个凡人,你跟他比什么?”
宋殊伸手,将秦双月鬓边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在她拍开自己之前识趣地收了回来。
“是那条蛇妖。”
“你在这儿待着,饿了就叫掌柜的给你做饭,要是不合胃口就垫吧几口,我回来再给你做,别乱跑,我杀完人就回来,还有……”
“行了,”秦双月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叮嘱,与其说这么多话,不如早点回来。她弯眼笑笑,“我还真想吃你做的饭。”
剑修也会做饭吗?
似乎是洞悉了她的疑惑,宋殊走前回眸,对她弯唇笑了下。
“当年你挑嘴,我特意去学的。”
另一处,山洞内。一颗亮着血红色光芒的水晶球周围围了四个全身裹着黑袍的人。
每个人身上都在无时无刻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
“五弟还没回来吗?”
“你没长眼睛啊?”
“你!”
“两次计划都失败了,啊……”一道苍老的声音有些懊恼地说,打断了两人无意义的争吵。
“得赶快向那位汇报才行。”
“这个妖皇不太好杀……”
“打扰了,诸位,刚刚说的是杀哪位妖皇。”一道如玉石入清泉的嗓音打断了四人的讨论。
出声的男人身形修长高大,逆着光走来,身上无意识溢出的剑意划开了洞内如蛛丝缠绕的魔气。
一个魔修喊道:“是,那个妖皇身边的剑修!”
“哦?‘那个妖皇’?”宋殊歪了歪脑袋,点点头,笑起来。“看来你们刚刚在商量想杀掉的,果然是我家双月吗?”
又是那道苍老的声音,看起来似乎是这几人中的领头。
“如果老夫未曾记错,阁下所使,乃姑苏剑法。”
宋殊急着回去给秦双月做饭,想到少女眸子亮亮说真想吃他做的饭,心口就不由得发热。
好想快点见到她啊。
此刻距离两人分开,过了不足半刻钟。
抬起手,空气突然从四周往里扭曲,聚集了天下剑意于男人手中,化为一柄虚化的剑。
男人翻手,挽了个剑花,自言自语喃喃道:“她最喜欢看我用剑了。但毕竟八百年不曾碰过了,今日先试试,别在双月面前出丑才好。”
眼见着那凝着滔天剑意的一剑便要落在身上,老者慌忙举起那发光的珠子在身前。
那一剑被挡住,而老者手中的球也瞬间失了光芒,碎成几片。
宋殊见状,有些讶然探头去看。
“居然……还活着吗?”
难道自己这些年果真退步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需要一个没用的人?”秦双月的话又回荡在耳畔,宋殊眉间戾气更重。
再抬手时已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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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成力道。
“慢着!你若不想那小妖皇死掉,我劝你立刻住手!”
杀意凛然的剑停在老者死穴前三寸,陡然散了。
消散的剑意后,露出男人骤然猩红的一双眼。
“你敢?!”
老者一眼看出宋殊此刻神态虽然凶狠,但无异于被捏住了七寸的蛇,露出獠牙又不敢真的下口。
黑色的獠牙面具下,老者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姑苏这位小剑修,不妨听老夫一言,我们好生谈谈。”
“你们把双月怎么了?”宋殊此刻心脏狂跳,天雷之下那一幕反复在眼前上演,狂怒充斥全身,怒意烧的剑意更加狂躁。
老者并不理会他的问话,只是自顾自说道:“凡妖仙三界的和平早就维系不住了吧,特别是修界与妖界,听说就属你们姑苏的矛盾最大。”
“不瞒你说,我们此番正是受一位大人旨意,杀死转世这位妖皇。”老者并未注意,暴怒着的男人慢慢变得平静,甚至勾起唇,貌似认真听他讲话。
“妖界一旦无主便如空心之木,灭掉妖界,便是修界姑苏一家独大,何乐不为啊?”老者说着,笑出声来,似乎那番景象已在眼前。
“这样啊……”宋殊似是动容,好奇问道:“不知阁下口中的大人,是何人?”
他待会再去杀了。
“你……还不用知道这些,只需按老夫所言,杀了那妖皇……”
未曾说完话,老者略显佝偻的身形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雾。
“不说吗?那你没必要活着了。”
宋殊将目光落在另外三人身上。
“你们想说什么吗?”语气轻柔。
身后陆续绽开三朵血花,宋殊挥开遮住视线的血色,蹲下身捡起一片碎渣。
这东西,能挡住他一剑?
越看越觉得怪异,总觉得很眼熟啊。
宋殊蹙眉,脑海中白光一闪。
这东西,像极了烛龙心珠!
远方的秦双月慢悠悠睁开了一双眼,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站着的黑袍人。
“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好吗?”
语气轻柔的像是哄小孩一般。
魔修的面具之下,一双眼血红。
“我说,你身边的那个剑修害死了我的四个哥哥,我来找你索命!”
“你是说,你从宋殊手底下逃了出来,便马不停蹄地来找了我,”她刻意将那个“我”字读了重音,再次确认,“对吗?”
话说出口,秦双月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还夸他一句,“替你的哥哥们报仇,你有心了。”
魔修耐心彻底耗尽,飞身杀来,惨白的手上是五根黑色的长指甲。
秦双月面露一丝嫌弃,伸出手虚虚点住。
男人的身体便被冻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半分。
“你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剑修手里逃了,然后想来杀我这个妖皇。”说着秦双月又笑起来。
她遗憾地摇头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魔修不可置信,魔修目眦欲裂,“不可能!你明明只恢复了四成妖力!”
“四成?”秦双月又笑起来,“莫说四成,便是只有一层,也够把你拍成血雾了。”
下一刻,魔修被冰冻住的身子便随着冰的消散而消散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