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皇她封心锁爱了 > 10. 终不似,少年游
    小院外,一身青衫的江寒匆匆赶来,见着了里头的情形,移开眼的同时“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我来给秦妹看看。”这人,一到秦妹不省人事的时候就不舍得撒手了,哪里都要挨着。

    秦妹醒着的时候,倒像是怕自己碰了她一样。

    唉,想他一届姑苏药峰主,一天之内跑了两趟,也就秦双月有这个面子了。

    看清床上人的状况,他才沉下脸,冷冷看着宋殊:“怎么回事?”

    肉眼可见的差啊!像是下一刻就能咽气儿走了一样!

    “在见愁洞里,她和一只蛛妖打斗了。不知为何,狂妖化了。”

    江寒愣住,狂妖化?

    “那你……”

    宋殊皱起眉:“我没有伤她!”他宁可给自己来两剑,也绝不会将剑锋对准她。

    江寒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这次我给她全面检查一下吧。”

    宋殊想到她吐出的那两口血,没再有任何犹豫。

    “麻烦了。”

    江寒灵息游走在秦双月全身。

    良久,江寒收回手,睁开眼,看着宋殊却一言未发。

    宋殊紧绷着,口中溢出血腥味,他无意识将自己的口腔咬破了。

    “秦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宋殊几乎控制不住浑身发抖了。

    不可能的,她可是妖皇……

    “秦妹生了心魔,与你那个严重程度不相上下。”江寒见着自家师弟这幅不堪一击的模样,掂量着语言,继续道:“两番受挫,皆损了心脉……自此不可再轻易动用武力,以免……无力回天。”

    眼前一黑,宋殊踉跄着,勉强抓住床沿稳住身形。

    什么叫……无力回天。

    “还有一事,”江寒揉了揉眉心,“她如此虚弱的另一个原因是。

    “她没了龙珠。”

    全身如同被冷水浇了个透顶。

    很多年前,知道她是烛龙的时候,他便全心研究过各种古籍。

    当然知道烛龙的龙珠意味着什么。

    烛龙龙珠,又名心珠。是烛龙一族呈给心上人的至宝。两情相悦则可心珠入体,若有一方变心,则心珠脱位。

    他曾幻想过,也许成亲合籍那天,他会得到她的恩赐。

    但是现在。

    她没了心珠。

    *

    秦双月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宋殊察觉到她吸收灵息的速度缓下来,便克制地离开了那对角。

    在秦双月睁开眼来的一瞬间,松开了她的手。

    秦双月还没清醒来,就感觉手上一松,心里也一空,她垂眸盯着那只被他放开的手半晌,苦笑一声。

    “多谢宋道长了。”

    宋殊因她改换的称呼而狠狠皱起眉。想起了什么复又心平气和地问:“你失了心珠?你给了谁?”

    宋殊一只手缓缓抚平了袍角,眸中杀意只有垂下头才能在秦双月面前能不泄出分毫。

    她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吓着她了。

    他也因此,没能看见秦双月诧异之间,下意识看向他心口的目光。

    “你不用知道。”秦双月几乎是任性地说出这句话。

    她迫不及待想要验证他的爱意。

    通过这种连她都觉得不齿的、幼稚的行为。

    梦境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舍不得啊。

    可惜她未能如愿。

    宋殊半晌勾唇,“那妖皇日后可要小心些。”他意有所指地抚过证月。

    秦双月骤然闭目,无力地靠在床上,认命般呢喃:“失了心珠,你也未必能如愿。”

    宋殊咬紧了牙。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舍弃六成功力也要去爱。

    那人又究竟爱她到何种地步,让她……舍得下他?

    明明当年……他那么爱她啊。

    明明现在……他还是那么爱她啊。

    秦双月悄然落下一滴清泪。

    跨出房门的宋殊,心口痛意非凡。

    她好想他。

    好想……三百年前的他。

    “秦妹,这雾林不好走。你过来,我护着你。”当时的路束雨看着秦双月,一双眸子里都是温和的善意。

    宋殊闻言挑眉,轻轻抽出了剑,剑是凡品,人却不是。

    “我乃姑苏38届群英大会魁首。”

    对上少女含笑的目光,他抬手挽了个素净的剑花,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少女足尖轻快地跳到白衣少年身旁,拉着他的袖子,冲路束雨笑了笑:“谢谢路大哥,宋哥哥保护我就好!”

    *

    宋殊坐在溪水旁,凝眸看着溪旁繁盛的花树出神。

    证月在他脑子里一直保持沉默。

    宋殊觉得好笑。

    平常没让他出声的时候,他吵的人头疼。这时候正要他说一些话来缓解他心头不散的剧痛,他却半天没憋出个屁来。

    是落生吧。那个蛇妖。他看着花树繁盛的花儿在风吹之下一道道落下,献给清溪。

    清溪一点不稀罕,毫不留情地卷着它们扫向岸边。

    他见过他们在一起的。

    也多亏她会哄人。

    也得亏他好骗。

    怎么样呢,现在吃到苦头了。

    知道痛了?

    他自嘲地勾起唇。

    他也是真的贱啊。

    苦头还没吃够吗?

    三百年前的那场苦痛,还没忘怀。人一出现又巴巴地赶上来。

    这回长记性了吗?他问自己。

    那时他们刚过见愁洞吧,也是这附近?

    他寻不见秦双月,急得到处找。

    人是找着了。

    不止她一个人。

    有个黑衣裳的男人,他远远看着,他把她抱在怀里。

    秦双月还笑得那样好看。

    宋殊将一双苍白的手浸到溪水里。

    她当时又是怎么样哄他的呢。

    少女见她气的脸都黑了,也不搭理她,笑出声了。

    她将他拉过去,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宋殊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脏都要逃离胸腔了。

    他说:“你乱讲!”

    少女梳着很可爱的人间发髻,湖蓝色的发带在身后飘扬。

    她明眸皓齿,对她嫣然一笑:“宋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我要送你一件礼物,保你仙途顺遂,打遍天下无敌手!”

    然后,她脚步轻快而灵动地跑过来,踮起脚,扯着他的衣襟,吻上了他的唇。

    她真会哄人。

    他也真会自欺欺人。

    暮色落在小溪上,将它原本清透的模样照的像染上了尘埃。

    那又怎么样呢?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

    那只蛇妖……定是秦双月识人不清。

    他会为她解决掉他,拿回心珠的。

    秦双月,就给他老老实实待着养好身子。

    宋殊站起身,往回走去。

    那一树花瓣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剑意全然扫落于溪水上。

    而整条溪水,被一个强大的法印封锁住,再不能流淌。

    只能,被动地接受,那一树花的扭曲的爱意。

    *

    “不要着急,我还早呢。”宋殊的脚步攸然顿住,抬起一双清凌凌的黑眸望向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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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双月披着发,散下来的几缕挡住了侧脸,但身影是那么瘦削,让人看了心惊。

    落生在这边都要急死了。

    听见秦双月不仅又掉进见愁洞了,还出手杀了蛛妖,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嚷嚷着要把她带回妖界关起来才老实。

    秦双月心里暗道:幸亏的没告诉他,自己还燃烧了精血,不然现在就要飞来。

    察觉到门口的视线,秦双月慢慢将妖皇令挂回腰间,抬首看去。

    宋殊一身月牙白的法衣纤尘不染,如人一般,倒像空中明月。

    “你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还去不去伏龙谷?。”

    秦双月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自个儿苍白纤细的手指。

    “我有事要办,宋道长如若不便,大可离去。”

    宋殊冷眸:“我也有事要办。”

    抓逃犯。

    秦双月牙齿紧紧咬了咬,复又无可奈何地松开,“请便。”她现在浑身哪哪都疼,没心情和他掰扯。

    话罢,身子一滑,一翻,背对着宋殊自顾自躺下了。

    宋殊站在她床榻边,直站到月明中,床上的人睡熟了,才敢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拥住人。

    不要总妄想着甩开他,秦双月。

    秦双月一觉睡到第二日巳时,她盯着男人的胸口,不由得有些好笑。

    那代表着两人心意相合的心珠还在流转,让她不得不怀疑烛龙一族流传下来的俗言是否正确。

    或者是说,她血脉不纯?心珠没那个验心的功效?

    她伸出手点了点那处。

    你,不会一直在骗我吧。

    到底是说心珠,还是说人?

    素手被抓住,秦双月一愣,仰首看去。

    宋殊抓着她的手,低眸看来。

    他不知何时就醒了。

    这还是第一回,她醒来时他还在床上。

    宋殊察觉到秦双月的抗拒,万般不愿地松了那只手。

    一大早就戳他心窝子。

    宋殊去最近的小镇中买了早餐,两人默默无言地吃完。

    站上剑后,宋殊终于是没忍住,开口叮嘱她:“江寒让你不可再动用妖力,以免承受不住。”

    秦双月不置可否。

    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让宋殊心里窝了一股火,惹他生气的人又病奄奄的,让他无处发火。

    !

    证月在他识海里,化为了个少年的形象,翘着个二郎腿,不禁啧啧感慨:“你说你,昨天还坐在那伤春悲秋,今天又上赶着来了,她勾勾手指你就去了,像不像那个啥?”

    宋殊淡淡笑了,传音回复他:“你是不是活腻了?”

    证月无所畏惧,他要是敢怎么样他,那可不意味着他和秦双月两人彻底没可能了,他敢吗?

    “唉,昨天我没反应过来,今儿还是安慰一下你吧,我是上古情剑,我的前主人炼制我,不仅使用了无数天材地宝,更核心的材料却是他与它道侣的发丝。

    听过凡人的一句诗没?”

    宋殊静静地听证月念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之所以千万年来只认了你和他两个主人,便是因为我是天底下唯一一把情剑。只认两情相悦之人。”

    “你与双月当时能把我从炎壁上拔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

    “况且你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啧。”

    证的是哪个月,好难猜。

    宋殊眼底终于浮起了点星的光。

    对呀,一路上有那么多,他们彼此验证、坚定过真心的证据。

    不论是证月,还是红妆泪……

    但是,他没有想到,经年已过。

    他们不再年少,不再勇敢,不再做事只凭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