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月盯着宋殊,觉得好笑。
怎么着,他不看也不许别人看了?
“为什么不准人家看?我穿的好看就是给人家看的!”
宋殊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食指敲了敲桌。
“食不言寝不语。”
秦双月恨的牙痒痒。
他一点也没有三百年前可爱了!
见人虽然气鼓鼓瞪着他,却依旧老老实实坐下吃饭,宋殊不可抑制地唇角微扬。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餐后,便又开始赶路了。
当然,这回不可能再慢悠悠晃过去了。
“御剑!”秦双月还惦记着方才的事,是以语气那叫一个霸道,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殊早上得了趣,也不准备再逗她了,于是从善如流唤出证月,却险些脱手。
宋殊心中大怒,在识海里斥道:“证月!”
证月剑灵懒洋洋又不耐烦地回复,“什么事?”
掌中长剑依旧轻轻嗡鸣,迫不及待想要去找秦双月。
宋殊恨铁不成钢,一字一句冷冷道:“你能不能争口气,是她抛弃了我们在先,你现在又眼巴巴贴上去不是不值钱吗?!”
这话也不知究竟是给证月说的,还是给他自个儿说的。
证月听完,觉得好笑。
“我是上古神武,情剑之灵,剑随心动,这点道理我都知道,想去找双月的,到底是我这个剑灵,还是你这个剑主人啊?”
宋殊狠狠咬住后槽牙,“那你,也给我忍住了。”
像他一样,忍住了。
证月不置可否,只“切”了一声。
“我的前主人的经验告诉我们,感情不长嘴,结束是迟早的事。”
听到“结束”二字,宋殊眸中乍现一股血色,他一字一顿道:“休、想。”
证月的躁动终于被他压下,他呼吸微微急促,抬眸看着不远处一身蓝白衣裳亮眼的女人。
轻声道:“休想和我结束,我们没完。”
明明是不舍的含义,从他嘴里道出来,倒像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一般。
“宋哥哥,好了吗?”秦双月这一小会儿就把刚刚的不愉快忘了个干净,朝他招了招手,笑得很灿烂。
宋殊向她走去。
证月在脚下,像是知道自己关乎秦双月的安危,一路平稳地飞驰。
宋殊看似在一心掌握证月飞行,实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后人身上了。
啧。
不是吵着要御剑吗?怎么御上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之前都是立刻就上来抱着他哭唧唧地说自己怕的啊?还要他请她吗?
此刻的秦双月则满眼都是壮阔山河,被脚下的美景吸引地移不开视线,御剑贴贴的初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原本稳定的证月突然一坠,秦双月下意识伸出胳膊搂住了前头的宋殊。
宋殊“啧”了一声,嘲道:“这么点动静也把你吓成这样?”
宋殊的腰细又有力,秦双月抱着就不撒手了,索性点点头,说:“就是很怕高呀,要抱着宋哥哥才会好一点。”
秦双月人在后面,所以看不见宋殊肆无忌惮地勾起的唇角。
证月剑灵翻了个白眼。
三百年守活寡后,这人越来越黑了。
秦双月抱着人,难得觉得心安,看过沿途风景,不由觉得眼熟。
直到,宋殊在一座十分古怪的山脉前停下。
这山秦双月也熟呀,这山中住的人秦双月也熟啊。
“顺道拜访一下故人。”宋殊仰头遥望着奇险山峰上不起眼那一点墨色。
“老子平生,江南江北,最爱临风笛……”
此处奇峰名为三清,三座主峰,最著名的是右侧险峰,峰形下窄上宽,状似一条呈攻击式的毒蛇。
而这险峰之上,矗立着一栋小木屋,木屋房门前,有一个白胡子拖在了老远席地而坐的小老头,这疏狂的词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老头临险而坐,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未睁眼,先嘲道:“老子当年就算到,你们呐,是孽缘,还非不信,现在好了。”
秦双月愣了片刻,浅浅笑道:“原前辈,久违了。您还是这么……风流倜傥。”
原因白“哼”了一声,皱皱鼻子,不情不愿睁开眼,“还是你这个小姑娘讨老子喜欢,不像这一坨,来了也来了,招呼也不打。”
宋殊不屑地移开视线。
秦双月笑答:“他是比当年话少了些。”
原因白嗤笑一声,捋了捋拖地的长须,“少来,他当年话又多到哪里去了。”
“你再多说一句无益的话,我不介意再打一架。”宋殊忍无可忍,把证月召了出来,握在手中,冷冰冰地看着原因白。
当年他和秦双月来此处秘境为他寻找本命剑,就是这烦人的老头,刚见面就说他和秦双月不是正缘,气的他拔剑就和原因白打了起来,主峰那突兀的峡沟就是他劈出来的。
是不是正缘,他自己心里有数,就算不是,他也多的是办法将它变成正缘。
但他此次来这儿,不是为了再听他那些废话的。
原因白面色一僵,随机大怒了起来,“你这崽子,不要以为半步大成了就可以随意挑衅老子,这剑老子看了万万年,岂是你说要对付老子它就听话的?”
秦双月见着气氛越来越僵持,赶忙挤到两人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宋哥哥别生气,原前辈说话没把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好啦好啦不生气,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啦。”
原因白:?
这不和稀泥还好,一和宋殊的怒气便转移到她自己身上了。
“知道什么啊?”
你知道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没良心的。
秦双月收敛了笑容,看着他沉黑沉黑的眸,正色答道:“我知道,我们是正缘。”
两情相悦,就是正缘。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宋殊呆愣住。
原因白看两人大有在他这剖白心迹的意思,打了个寒颤,连忙打断,“喂喂喂,别当着老子的面说啊。”
宋殊一肚子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怒从心起,猛然挥出一剑,大半个主峰应声落入崖底。
原因白却一点也不惧,只啧道:“从此以后要改名了,叫‘两清峰’了。”
秦双月本来还有些讶异于宋殊现在的实力,骤然听见这句笑出声来。
“你一边玩去,我们有话说。”宋殊瞟了眼笑成花的秦双月。心想,这有什么好笑的,对他笑的时候没见笑的这么开心。
原因白白眼翻到天上去了,拖着胡子往房屋里头走,“丫头去玩玩老子的船吧,他也许久不见你了。”
秦双月:!
这两人背着她有事干了!有秘密了!还是她不能知道的!
宋殊往木屋走时,猛然回首,见秦双月乖乖呆在原地才有些放心,才回头走了半步,那股惶恐感便又漫上心头。
她不会趁他没看着又跑了吧!
她如果敢,他就算杀穿妖界也要把人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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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关在接月峰上。
“乖乖待着。”敢乱跑!
他远远地嘱咐她。
“是~宋哥哥你放心去吧!”秦双月好笑地回答他。
宋殊唇角微牵。
“你个小崽子还来不来了?!”原因白在房子里探出个白绒绒的脑袋,气急败坏地催促。
烦人。
宋殊眼里笑意敛去,不耐烦一闪而过。
要不是要问他那个秘术,早把他爱惜的一把胡子斩飞了。
这厢,秦双月往原因白说的那艘小船走过去。
这深山老林的,连小溪都不知道有没有,却在崖边栓了一艘小船。小船的色调就是很普通的深黑木色,久经岁月沉淀。
当年她与宋殊来此处进秘境便是得他护送。
是以秦双月眉眼弯弯,用手点点船舷,与他问好。
“小黑,好久不见。”
船身轻轻一震,一道微光闪过,像是一尊方醒的老兽。
秦双月耳边传来古老的醇厚的嗓音。
“双月。”
“是我,您还记得呀。”
他当然记得她,老船自被炼制出来,除了第一位主人,还从未有人敢唤他“小黑”。
老船很久之后才传来回应。
“上来,我们再走一程。”
秦双月从善如流坐上船身,躺在船上,张开双臂,姿态十分悠闲。
拴在岸边小石柱上的绳子自动解开,老船缓缓地浮起,凌空而行。
“宋殊呢?”老船问。
秦双月悠闲地闭上眼,回答:“去和原前辈说事了。”
又过了好一会,老船又问:“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秦双月释然地笑了笑:“小问题。”
“心魔是小问题吗?”
“……这不是回来解决了吗?”
“你与宋殊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你们是被上古情剑认定的情缘,不必管原因白的话。”
“噗嗤,”秦双月笑出声,“从来没人把他说的话当真。”也只有宋殊小孩子脾气,天天计较。
“现在准备去哪儿呢?”
秦双月缓缓睁开眼,凝望着近在眼前的浮云飘过。回想着伏龙谷的位置与宋殊前行的方向,浅浅笑了。
“重走一遍来时路,看看能不能忆起初心吧。”
这想必,也是宋殊的目的。
老船上,女孩睡得很安静,眉目间满是恬淡,宋殊在崖边,耐心等船飘来,身后的原因白本来一副急躁的样,见着睡熟的秦双月也乖乖把抱怨的话咽进肚子里。
宋殊对着老船轻声道谢,“多谢您看顾她。”
老船没有回答,黑色船身上闪过沉重的光泽。
“这老伙计又睡觉去了,天天天天睡,就知道睡!”原因白小声抱怨,把绳子重新系在,石柱上,打着哈欠冲宋殊摆了摆手。
“不送。”
宋殊看着她良久,俯下身子,及尽轻柔地抱起女孩,稳稳揽在怀中,迈上证月,往前路去。
是前路还是来路?
宋殊不知道,也没必要分清楚。
只要人还是那个就好了。
想起原因白吐出的字句,他不屑一顾的勾唇。
便是死亡也无法分开让他离开她,更何况区区劫雷。
别说以她的实力飞升雷劫不成问题,就算是他也能为她挡下。
他会,一辈子,永远,和她纠缠在一起。
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