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联盟长官叛逃中 > 28. 交底
    车在家门前停下,付涔率先下了车。

    准备拍上车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回头,结果直直就撞上树后阴影里写满失望的一双眼睛,差点当场把手边的刀扔过去。

    “我靠。”

    等看清老人那张脸,付涔扶着车门头疼:“这位大爷,您这是终于决定要谋杀夺房了吗?”

    郁柏歆正好在此时下车,抬眼看了过去。

    拾荒的老人从树后走出,目光从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过,阴冷的目光让人想到在空中盘旋等待进食的秃鹫。

    只不过这次他的期待依然落空了。

    老人从树后走出,似乎不为自己的行为愧疚,只嘶哑开口说:“你说过等你死了,这栋房子归我。”

    哦,他是说过。

    付涔:“所以?”

    “你们是什么关系?”老人盯上了郁柏歆,阴恻恻的。

    “借住。”郁柏歆实话实说。

    老人声音低哑地哦了一声,紧盯着他:“如果他死了,你会搬走吧?”

    付涔欲言又止。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老家伙究竟为什么专门盯着他。

    不过这话一出,他还挺想听听郁柏歆准备怎么回答。

    莫名其妙被卷入房子的所有权争斗,郁柏歆居然心理素质相当良好地没多少反应。

    他看着那张脏污苍老的脸,片刻后开口:“我会。”

    “?”

    付涔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如果他死了,我会离开。”

    然而郁柏歆看都没看他,在老人同样愣住的表情中淡漠转身,只留下面面相觑以及坐在车里不敢动的三个人。

    最后还是付涔先回过神。

    虽然死后莫名其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但他倒是没生气,只略带思索地看着郁柏歆走到门边的背影,然后回头朝老家伙悠悠开口:“满意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死在你前面?”

    这个问题付涔其实不怎么走心地问过,但老人从没有回答。

    这次也是一样。

    佝偻着脊背的拾荒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收回投向郁柏歆的目光后,只缓缓捡起地上装着大半袋东西的编织袋,步履蹒跚地走向另一侧。

    “疯子。”他嘟囔着:“都是疯子,这世界疯了,都疯了……”

    “疯了好啊,疯了好……疯了没有痛苦。”

    付涔听到他说:

    “都疯了吧……都疯了吧……”

    重复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付涔才回头拉开手边的车门,把林生吓了一跳。

    “看够了?”付涔似笑非笑:“看够了下车吧,还是说你准备在这过夜?”

    林生一声没敢吱,灰溜溜地下车跟了进去。

    把人扔进二楼仅剩的一间空屋子,付涔随手指了杂物间的位置,也没问需不需要帮忙,转身便慢悠悠地下了楼。

    郁柏歆此时正靠在厨房桌边。

    他倒了杯水,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注意到付涔走过来的动作仰了下头算是询问。

    他原以为以付涔的脾气,大概率会半开玩笑地谴责他不知好歹,可出乎意料的,那人收敛了几分笑意,忽然问:

    “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不同于刚刚见面时半是好奇,但明显不怎么走心的询问。这次付涔的语调虽然依旧听不出多少严肃,但他确实有了探寻的意思。

    郁柏歆看着他没急着开口,付涔干脆说了下去:“你说当年见过我,那时你多少岁,十四还是十五?”

    郁柏歆没反驳。

    “那段时间我确实在首都星总部呆得比较久,但据我所知想进入军部至少要到18岁成年。”付涔看着眼前这张除了最初那点熟悉感之外并没有太多印象的脸:“你不是在军部见到我的吧,在哪?”

    “你可以猜猜看。”郁柏歆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太多印象。”

    “为什么?”付涔侧了下头:“我不会真有失忆的毛病吧,不应该啊?”

    “如果你这些年没有伤到脑子,那应该是没有。”郁柏歆放下杯子:“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们的交集确实不多。”

    “交集不多我就欠了你一个大债?”

    闻言,郁柏歆略带讥讽地抬眼看他:“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出来?”

    “……”

    经常说瞎话但不走心的付涔摸了摸鼻子,觉得这应该属于报应级别的。

    “所以你这趟来就是为了讨债?”反省是不可能了,于是付涔选择转移话题:“行,那说说呗,你觉得现在的我能给你什么?”

    能给他什么?

    一个从军部高位脱离,现在留在这个边缘行星,连资产都只剩个破房子能被惦记的人能给他什么?

    郁柏歆闭了下眼。

    再睁开眼时,他垂眸起身:“还不是时候。”

    付涔:“什么?”

    “你不信任我。”

    郁柏歆对上那人好像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像要把他看透:“你不了解我,但我确实了解你,付涔。”

    他第一次叫了付涔的名字,又忽然想起了一些久远到他一度以为记不清晰的画面。

    “我想知道六年前的细节,也想知道你现在准备干什么。”郁柏歆的目光扫过付涔的口袋,那里装着盛放茧的盒子。

    他说:“但我没兴趣听一些真假参半的糊弄。”

    付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能猜到郁柏歆想问什么,也确实没打算完全说实话。

    沉默后,他忽然有点哭笑不得:“你确定我们之前交集不深?”

    “确实不深。”郁柏歆拿起从车上带下来的一袋东西,反问道:“你觉得你会和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小孩有多少交集?”

    那道确实。

    郁柏歆十四五岁时,他也就堪堪二十。年纪轻轻就在战场混得风生水起,军衔一年比一年高,正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时候。

    就像郁柏歆说的,十五岁在他眼里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估计也就会随口逗弄几句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

    “你说我不信任你。”付涔略微仰头,看向走上楼梯的人:“但你好像也确实什么都没说。”

    虽然某些人谴责别人时义正词严,但到了自己一样模棱两可,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真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被一语被戳破,郁柏歆倒是不否认,居高临下:“是啊,我们一样。那你有什么问题?”

    付涔:“……”

    谁都没资格说谁的两人默默无言,付涔气笑了,朝郁柏歆挥手:“滚吧,我出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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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趟,你有什么需要的?”

    郁柏歆淡定上楼:“营养剂,谢谢。”

    “不要果味的。”

    走上二楼,郁柏歆正好撞上灰头土脸收拾屋子的林生。

    这间屋子之前明显被闲置,里面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生正在整理。

    不知道是不是在大公司工作人员的通病,这些被工作和领导摧残的可怜人适应能力强到离谱,一整个既然死不了就先这样吧的丧气。

    撞上郁柏歆,林生愣了愣。

    但目前来说郁柏歆在他这里还有滤镜,不至于像见付涔跟老鼠遇见猫似的唯恐不及。

    不得不承认,虽然也有污点,但郁柏歆之前的对外形象相较来说一直不算太差。

    “郁长官。”林生犹犹豫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哭丧着脸:“我这应该属于犯罪未遂吧,能不能减刑啊?”

    居然还知道自己在收钱犯罪,郁柏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量刑不归军部管,比起问我不如将来问律师。”他没什么表示,靠着墙捏了捏眉心:“那些人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他问的是船舱里那些古怪的“基因疾病患者”。

    林生犹豫了一下,随后茫然摇头:“不清楚,当时负责安排这次运输的人只说这次任务重要,以及如果出意外后的流程,我只负责按照流程处理。”

    郁柏歆不意外这个回答,但他并不觉得没有一点破绽。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郁柏歆最后开口:“回忆你从接到这次任务到登船以及事发后的所有细节,明天我来找你。”

    说完,他没给林生推拒的机会,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了他一个人。

    郁柏歆闭眼靠在门边,能感受到太阳穴下迟迟没能平息的鼓动。

    他的状态不太好,周边彻底安静下来后,他甚至能听到脉搏和心脏不正常的咚咚声,连颈部的经络都因为紧绷而清晰可见。

    等到反应减弱的间隙,郁柏歆闭着眼扯开最后从那艘运输舰拿下来的那袋东西,抽出一条后撕开包装。

    颈部的力道收紧,最初刺痛袭来,然后逐渐转变为遍布全身的剧痛。

    浑身力气被抽空,他的身体顺着房门跌坐在地上,长腿微曲着,眉头皱得很紧,却始终没有出声。

    他有些大意了。

    不做任何处理接连面对异端的茧,让他的状态远超负荷。

    等到恢复一些力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郁柏歆后靠着大门,微微睁眼,看着上方阴影中的天花板,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艘运输舰中的那些人。

    他大概有猜测。

    近距离接触异端有一定概率被诱导后天性的基因疾病。

    这些人同样被疾病折磨,但却不被异端认可,甚至会率先成为猎杀目标。

    但后天诱导基因疾病的条件很苛刻。

    甚至可以说,后天性的基因疾病患者比先天的还难产生,这么多年联盟也只发现两例:一例是一名防护服出现问题的研究员;另一例,则是十几年前从异端战场上捡回的一个孩子。

    而这两例都有一个共同性,就是身处大量中枢及异端之间,从而从基因层面产生异变。

    那么……

    郁柏歆眯起眼睛,那些人到底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后天性的基因疾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