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联盟长官叛逃中 > 10. 废城
    “指南针被干扰了。”

    说话的时候,郁柏歆正站在车边。确认指南针要么不转,要么转得像陀螺,属实是坏得彻底后,抬头看向太阳。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日落,能到坐标附近?”

    “够呛。”付涔从车顶跳下来,拍了拍外套蹭上的灰,顺势用皮筋把稍稍有点长的发尾绑起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零散下来。

    “而那片坐标的范围很大,就算到了也得凭运气。”

    “不过也不能在这边过夜。起风会有点麻烦。”说完他思忖片刻,然后敲了敲车边:“上车,再往前还有片垃圾场,去那过一晚。”

    废弃的旧城改垃圾场,郁柏歆啧了一声:“你们会起名?”

    “多吉利啊。”付涔坐上主驾,一整个胡说八道:“听着就资源丰富,知不知道荒郊野外最忌讳的是什么都没有。”

    郁柏歆拉上车门:“你确定那没住什么东西?”

    他指的是异端。

    “听说前阵子有一支雇佣兵小队经过清扫了一次,现在谁知道。”付涔踩下油门:“不过在禁区运气不好哪都有可能撞上异端,既然差不多,不如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更何况垃圾场的地形不错,运气好的话有些异端骸骨一样值钱。”

    郁柏歆倒是不否认这点。

    高低不平的地形对异端来说很难发挥,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天然的掩护。

    至于异端骸骨。有些异端的外形或是内在还是有点姿色的,甚至有一部分主要以各类矿石为食的异端,它们的骨骼会在天然辐射下产生结晶化异变,有些富豪喜欢拿来当艺术品。

    当然,在那些矿石或能源研究中心也广受好评。

    不过单单是因为要起风就去旧城,这个理由明显有点牵强,郁柏歆怀疑这人其实蓄谋已久要去那碰碰运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天黑之前,皮卡终于逐渐靠近一片巨大的废弃城市。

    昏暗的天色下,所有建筑被迫融在同一片阴影,肉眼看过去几乎看不清任何细节。

    行至边缘,付涔找了个没太多碎石的角落,把车藏了进去。

    禁地区一直有个说法,永远别把车开进废弃的城市打扰它的安眠。

    说法虽然唬人了一点,但总的来说就是尽量不要在禁地区发出太大声响。

    异端不会像狗一样闻气味,脑子也不够,但它们有耳朵。

    付涔整理东西的时候,郁柏歆已经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仰头看着这一幕。

    他试着打开通讯,在神经连接下他听到断断续续的滋啦声。

    地下磁场还没完全消散。

    异端讨厌磁场波动,这至少说明它们不会在这久留,这算是这几天最好的消息。

    忽然间,脚下踩住了什么东西。郁柏歆低头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一个蓝绳的工牌。

    质感很新,应该是近期的。

    郁柏歆微皱了下眉头,半蹲下身捡起。

    [姓名:林生

    工号:1006

    ACMG.高级检测员]

    ACMG?郁柏歆愣了一下。

    这个人是……

    “怎么了?”

    付涔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可刚靠近就被一道带着警告的声音猛然叫住:

    “别动!”

    两人愣了一下,齐齐回头,对上破败楼房后黑漆漆的枪口。

    “你们是谁?”

    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照着头巾包住大半张脸,流浪者打扮的人站在一处夹角后,眼神狠厉地盯着他们。

    他的状态很差,应该受伤了,隔着这个距离郁柏歆都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郁柏歆眯了下眼,把压在工牌下的另一样东西握在手里,但没有轻举妄动。

    野外遇到这种受伤的亡命徒非常危险,他们的精神并不稳定,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导致对方彻底失控。

    付涔明显也清楚这点:“别紧张,路过而已。”

    “发生了什么?我们本来也准备来这过一夜。”他说着抬起空荡荡的双手展示,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别开枪,一旦声音招来了异端,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对方没有回答,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紧张地审视着他们,呼吸却越发粗重。

    过了很久,他终于声音嘶哑地开口:“把身上的武器扔过来。”

    付涔忽地笑了:“不太合适吧?”

    “我说扔过来!”

    他的声音不正常地激动起来,枪口猛地对准付涔的心口。

    他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开枪。

    郁柏歆在这时开口:“可以。”

    出声的瞬间,枪口就已经换了目标。

    枪口直指额头,一旦走火后果不堪设想。可他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缓缓站起身,在对方一点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中缓慢摊开手掌。

    然后,他在对方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将手里的东西朝枪口对准的位置扔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对方几乎下意识要叩响扳机,可手腕传来的钝痛让他的手臂一麻,仅仅一瞬的停顿,可等他再次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你!”

    剧痛从后脑传来,下一刻,他的脸被人狠狠按在地上。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死活的意思,腰部的伤口崩裂,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险些晕死过去。

    “先别晕。”郁柏歆敏锐察觉手下人两眼一翻之后的动作,扯起一抹冷笑:“我不留没用的人,现在晕过去我不确保你还能醒。”

    来人:“……”

    他的半边脸在地上摩擦后此时火辣辣地疼,简直一肚子脏话:操!不想让人晕,有种你别下死手啊?

    付涔抛了下手中的石子,顺势把掉在一边的枪捡起,才面对这惨烈且毫无人性的一幕:“说真的,我看着都脸疼。”

    “你确定他还能说话?”

    郁柏歆露出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懒得搭理这个看热闹的,郁柏歆将人拎起。恰好这个时候付涔把那把枪扔了过来,他顺势拉开这个老古董的保险栓,指着眼前人的额头:“里面发生了什么?”

    受制于人的情况下,对于命大于一切的禁区流浪者来说,底线非常有浮动性。

    因此他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地丢掉了最开始的荫翳狠厉。

    “我,我说。”他咽了口带着血腥气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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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疑自己喉咙的血管破了:“里面有一队雇佣兵。他们好像劫持了一个什么大公司的人,说是单大生意。”

    想到刚刚那个工牌上的信息,郁柏歆微皱了下眉:“继续。”

    “我原本是和另三个人一起,也是路过想在这里过一夜,但被他们劫持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本来我们逃出来了,但——”

    他的大半张脸上有不少血痕,此时在彻底暗下的天色中显得有些骇人。

    郁柏歆刚想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嗡鸣。

    很低的音频,类似于次声波,贴着他的耳膜一直传达到整个大脑,

    郁柏歆脸色微变,猛然抬头看向远处。

    付涔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等到耳边的嗡鸣逐渐减弱,郁柏歆才闭了下眼,神色不明地瞥了眼付涔。

    这一眼看得他摸不着头脑,刚要再问,郁柏歆已经一脸复杂地起身回答:

    “你要的异端。”

    付涔:“啊?”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忽然从深处掀起,带着潮湿的空气硬生生逼得两人退了半步。而被郁柏歆拎起来的倒霉蛋更惨,他直接扑到地上滚了两圈,这下彻底晕死过去。

    风浪没有持续太久,等一切平息,付涔无语地抹掉嘴边的沙子。

    “行,这见面礼挺够意思的。”

    郁柏歆的心情则肉眼可见地变得极差。

    碍事的人晕了,付涔踢了两下确定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才对自家同伙说:“我刚刚就想说,你刚刚在那捡着个什么东西?连来人了都没注意。”

    郁柏歆:“……”

    郁柏歆被某人的厚脸皮气笑了:“你个就在那站着的都没注意,哪来的脸说我?”

    付涔摊手,理直气壮:“没办法你一副撞了大运似的表情,谁不好奇。”

    见了鬼的撞大运,好奇个鬼。

    “你是不是翻白眼了?”付涔忽然敏锐。

    “没有。”郁柏歆矢口否认,将口袋里的工牌连着另一样东西一块扔给他。

    “我没仔细看,但刚刚他说那队雇佣兵劫走的人大概率就是ACMG这次遇险的人员之一。”他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另一个是记录仪,我没来得及打开。”

    “记录仪?”付涔挑眉:“这东西在这可不常见,大概率是他带下来记录用的。看来这些大公司的习惯这么多年没变过。”

    “如果他按照公司规定,从遇难那刻起就会一直佩戴记录,理论上来说我们能通过这东西找到那艘运输舰。”郁柏歆抱臂:“现在的问题是,既然运输员还活着,那说明那艘运输舰受到的破坏并不严重,很可能身份识别程序还可以正常使用。”

    “这就有点麻烦了。”付涔打开卡槽,愣了一下后遗憾叹气:“这到底算是我们运气好还是不好?”

    卡槽是空的,里面的东西被人抽走了。

    郁柏歆倒是算不上意外,毕竟这种好运气一向轮不到自己身上。

    “那就先见见林生。”他转身去看眼前这座仿佛被夜幕吞噬的废弃城市。

    亡命徒,逐利者,还有异端。

    郁柏歆满眼怀疑:“希望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