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没觉得他的顾虑有什么丢面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我在村子里糙养惯了,走的是泥路,穿的是粗布,握的是杀猪刀,花的是铜板。”
“你和我不同,你娇气,你得走青石板路,穿细棉衣,盖软被子。”
“你能这么娇气,以前过的日子定是极好的,我担心我养不好你,反而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才不会。”温知盈不赞同他的话,“就是因为你我才没有吃苦。”
来了这里,除了第一天她吃了些苦头,后来的日子只要是李山能做的,他都力所能及把她感到不舒适的地方改得舒舒服服的。
洁牙的桃枝换毛刷,粗帕子换细棉软布,床和凳子都弄上软垫,大海碗换成小瓷碗,买浴桶,建洗澡间,给院子铺石板,把菜地改成花圃……他做了好多好多。
“以前我过得确实娇气,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分得清眼前的生活,现在这样已经特别好了。”
李山听着她傻乎乎的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现在这样才不好,你还可以过更好。”
“下山那会儿我就做了决定,我要努力多多挣银子,不让你吃苦,要把你养得很好很好。”
他专注看着她,一脸认真。
如果不能让自家媳妇过上好日子,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温知盈有些担心,“我们现在的钱也够用的,而且我还能刺绣挣银子,你也不用太辛苦。”
她怕他又像之前一样不管不顾进山,到时候又落得一身伤。
李山眉心紧了几分,但这个家总不能都花她的银子,反正大头必须得他出。
他作为一个男人,还是要一点脸面的。
李山不容置喙道:“反正你做了我媳妇,我必须得让你过好日子。”
温知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心尖不禁冒出甜意。
原来他也会说动人的话啊。
她眉眼间漾开欢喜,嘴角压着笑意,轻轻“哦”了一声。
李山被她这副又软又甜的样子看得心痒痒。
他回头给灶膛里塞了根柴火,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眼睛还看着火,手却悄摸往旁边伸去,精准捉住温知盈的手后轻轻包握在手心。
他目不斜视盯着灶孔,面上一片淡然,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做。
温知盈低头看向被握住的手,李山的手宽厚又暖热,明明只是手被他包住,她却感觉她整个人也被他包住了。
她默了默,温吞回握,随后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彻底紧挨在一起。
灶里的火烧得呼呼悠悠,里面的柴不时被烧得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
铁锅里的水快要烧开了,冒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声,缕缕热气悠悠往上飘。
那种感觉很奇妙,四周是吵的,可心是静的。
静得安宁,静得安稳。
然后,握着她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温知盈贴着李山,如今两人已经确定关系,那她也应该把她以前的事说清楚。
“我爹娘曾在府城做生意,后来不幸被山匪劫财夺命,我打点好一切后去寻生计,结果别人骗着卖去了花楼,我逃脱无门只能拼死一撞,如此,才又被转手来到这里……”
她偏头去看李山,可李山只又把手拉了拉,拉到他怀里,问:“爹娘安葬在哪?”
温知盈怔了下,回:“府城郊外。”
李山默默记下,“等有空了我们去看他们。”
温知盈眨了眨眼,她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她记得在李山眼里她还是从花楼里出来的人,所以重点不应该是花楼吗?
但是细细想来,他又好像从来没在乎过她的身份。
温知盈歪了歪脑袋,轻轻靠贴上李山的肩,轻声开口:“春花婶婶说我们名下没地,让我们早点开荒,我们要开吗?”
李山矮了矮肩膀,好让她靠得更舒服,“开,下午我就去开,种些粮食也能多些进项。”
之前他想着他一个人靠杀猪就能过日子,没开荒种地的想法,如今成了家,自然要开荒多种地的。
“我的枕屏已经绣完了,我明天想去城里交货。”
“好,明早我叫你。”
“晌午我们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不出来。”
“我回来的时候瞧见竹林里还有两颗刚冒出土的嫩笋,吃笋炖鸡怎么样?”
“我还想吃锅巴饭。”
“好,中午给你做。”
锅里的水早开了,可两人谁都没动,只靠在一起,盯着灶孔,说些杂七杂八的话。
两人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变多少,还和以前差不多,只是他们更亲密了,一种带着确定的名正言顺的亲密。
下午,李山扛着锄头去山脚开荒。
温知盈在家又新煮了锅茶水,小心提着篮子去找他。
李山干活干得快,已经翻了不少的地,抬头见温知盈提着篮子过来,还没开口脸上就咧出了笑,忙迎过去把篮子接过:“你怎么来了?”
温知盈:“给你送茶水。”
李山当然知道她是来送茶水的,她不能下地,又提着篮子,他一看就知道。
但他还是想问,这会儿听了回答心里更是得劲。
他提着篮子往前走,“来这儿,这儿地平。”
说着,他把篮子放在地上,又把身上衣服脱了往地上铺好,“你坐这儿休息。”
他脱得利索,温知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健壮身躯晃得脸热。
她小声开口:“我不坐你衣服上,你快把衣服穿上。”
李山已经弯腰去拿篮子的茶水了,“不穿,我干活了热,待会儿也要脱的。”
他把篮子里的大海碗端出来,催温知盈:“你坐,我衣服干净。”
温知盈感受过他的体热,没理由劝他了,也不矫情,直接坐在了李山衣服上。
李山看着她动作,满意了,端着大碗满足灌了一大口水。
温知盈没敢看他的身体,只抬着眼努力专注看他的脸,眼眸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看着他大口喝下她煮的茶水。
李山刚喝下一口,眸子顿时一亮,“怎么还有粽子糖的味道?”
温知盈眉眼满足一弯,“我出来的时候放了颗粽子糖在里面。”
带点甜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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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补力气。
“怪不得我喝着这么甜。”李山抬碗继续喝。
温知盈眨了眨眼,可她只放了一颗啊,那粽子糖本就小,能甜到哪儿去?
李山喝完水便继续干活。
温知盈坐在田埂上,视线飘着飘着最后不受控又落回李山的身上。
他赤着上身,大喇喇露着劲壮有力的身躯,挥舞锄头的时候手臂的肌肉跟着鼓动,身上肌肉也跟着展拉,动作间蓬勃的力量感喷薄欲出。
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好似都能感觉到他身体上烫得灼人的体温。
她看得愈发脸热,却没再挪开视线。
反正他们两个都是夫妻了,她看一下也没什么不对。
李山眸子往田边瞥了一眼,默不作声收回,继续干活。
晚上。
温知盈洗漱完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外面洗澡的水声直往她耳朵里钻。
钻得她心慌,钻得她心乱。
她忽地又想起春花婶婶和她说的话:李山那么壮,我怕你受不住。
温知盈手指紧紧捏着被子,有些害怕了。
外面的水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口,进了屋,然后关门。
李山走到床前,上半身赤着,高高大大的,像一堵墙似的。
温知盈看得眼睫一颤,一颗心砰砰乱跳。
李山如往常一样上了床,然后直挺挺躺着。
屋子里陷入安静。
温知盈久没等到他动作,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李山突然出声:“媳妇。”
温知盈听着这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山没听到她回应,又喊她:“媳妇?”
温知盈愣了愣,应声:“怎么了?”
李山低低笑了声,“没怎么,就是想喊喊你,嘿嘿。”
他笑得憨声憨气,温知盈正懊恼她想太多的时候,他又一本正经出声:“媳妇,我想灭油灯。”
温知盈刚缓下来的心又蹦了起来。
她不是小孩,当然能听懂这句话里面明晃晃的暗示和试探。
身后的李山没动静,似在等她发话。
温知盈蜷了蜷身子,手指紧抓着被子,轻轻应了一声,“嗯。”
身下的床动了动,是李山起身了,她听到“呼”的一声响,然后屋里的光亮灭了。
紧接着,身边的床一重,是李山躺回来了,然后,她感觉她身上的小被子被拉着掀开一角,一股热意钻了进来微贴着她,一道微粗的呼吸落在她的后脖颈,“媳妇,我想抱你。”
温知盈没应声,身子一动不动。
李山这会儿像是开窍了,手试探着往前,摸索着把她抱在怀里。
黑暗中,温知盈耳根红了个透。
太近了,近得她的背都能感受到李山胸前的轮廓。
抱在她腰腹上的大手又紧了几分,按着她往后贴,她整个人都快要缩进李山的怀里。
落在她脖颈处的呼吸渐渐变得又粗又热,李山急躁蹭她。
温知盈无措仰了仰脖子,又听见李山粗哑着声音喊她:“媳妇……”
温知盈身子一僵:“你……硌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