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糙汉与甜妻 > 16. 第 16 章
    大土路并不平整,坑坑洼洼,里面还时不时混着几块小山石。

    温知盈没走过这种路,没走多久脚就隐隐发麻发痛。

    她肃着脸,稳了稳急促的呼吸,继续坚持。

    下一瞬,脚底突然踩上一块凸起来的小山石,疼得她不由哼了一声。

    李山回头看她,“怎么了?”

    温知盈疼出一缕气音:“没事。”

    李山视线往下,看向她有些步伐不稳的脚。

    这么娇气?走路都不行?

    温知盈抿着唇,提着气又坚持走了一长段,直到腿发软才喘着气问:“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李山:“我们刚离村二里地。”

    他算了算:“按这个速度再走一个时辰就到城门口了。”

    温知盈震惊开口:“还要一个时辰?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李山看向她的腿,意思不言而喻。

    温知盈脸一垮,心里快哭了,可她已经走不动了。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老老实实坐牛车呢。

    心里这么想着,她还是苦兮兮继续迈腿,脚底蹭拖过土路,双腿隐隐发抖。

    李山余光扫了扫她有些抬不起来的脚,走了两步,忽地停下,“你别走了。”

    温知盈停下,懵懵看他。

    李山走到她身前,“我背你。”

    说完,他背对着她蹲下。

    温知盈忙摆手,“不用了……”

    “你都走不动了。”李山打断她的话,“而且你走得慢,再等你走到城门口,我上工都迟到了。”

    温知盈望着那宽阔的肩背,耳朵急得发烫,“可……我……”

    她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

    她想拒绝,可她也确实走不动了。

    但她也不能让李山背她呀,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上次他背她,是因为她受了伤快要晕过去了,这会儿她好端端的,就因为脚走不动了就让他背,她不好意思。

    可地上蹲着的身影一动不动,好像她不上去,他就不起来似的。

    温知盈磨磨蹭蹭的不知该怎么好,李山又出声催她:“我迟到可是要扣工钱的。”

    温知盈咬了咬牙,还是伸手趴了过去。

    她总不能真害得李山迟到。

    而且她已经麻烦了李山许多,再麻烦一些想来他也不会介意。

    温知盈伸手圈住李山的脖颈,稳稳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弱声道:“我好了。”

    李山双手勾住她的腿,轻巧背着她起身,粗声应:“走了。”

    他步子迈得大,走得比刚刚快多了。

    温知盈感受着身下的肌肉,身子微僵。

    太近了。

    近得她都能感受到衣服下李山的体温。

    也不知他是怎么长的,这个天气就穿薄薄两件衣服,身上还暖得像火炉似的。

    温知盈趴了一会儿,渐渐放松下来。

    李山的背比她看到的还要宽一些,又宽又厚,拖着她极稳。

    暖乎乎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过来,把她身上的凉意渐渐驱散。

    温知盈不自觉贴近了些。

    身下的人顿时脚步一个趔趄。

    温知盈伸头看他,“没事吧,是不是我太重了?”

    李山瓮声开口:“没事,就是踩了块石子。”

    温知盈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背。

    应该是踩着尖石子了,耳朵都痛红了。

    她刚也踩过的,知道有多疼。

    温知盈伸着脑袋直往地上瞧,待有明显的石子了便出声提醒李山,以免他踩到。

    两人就这样走着,到城门口时天已经亮了。

    城门口已经排上长队,大多是进城做点小生意的村民。

    那些人看到李山背着人走近,皆是朝他们望了过去。

    温知盈耳尖一热,忙拍了拍李山,“可以放我下来了。”

    李山这才把人放下。

    等两人进了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李山急着去屠肆,对着温知盈道:“我得赶去上工了。”

    温知盈忙点头,“好,你先去忙你的。”

    李山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看她,交待道:“要是你有什么事,随便找个人问路去屠肆找我就行。”

    温知盈心口一软,弯眼道:“好,我记住了。”

    李山转身离开往屠肆去,高大的身影在街道没走一会儿就消失在街角,温知盈望着那街角,直到看不见人了才收回视线。

    她鼓了鼓气,顺着街道往前走。

    在城里简单转了转,她挑了家不大不小的铺子走进去。

    里面的掌柜刚忙活完,见温知盈走进来忙迎了上去,“姑娘要买些什么绣品?”

    掌柜的是位女子,说话温和,笑起来也和善,温知盈的心安了不少。

    她从怀里掏出用布包好的绣品,小心展开,“请问你们这里收不收绣品?”

    她把绣好的荷花手帕展开,双手往前递了递。

    掌柜的视线落到那荷花上,双眼一亮,“清雅温润,雅而不淡,这颜色配得极好。”

    掌柜的拿着帕子细细看了起来,“走线匀净,精细雅洁……”

    “姑娘,这是谁绣的?”

    温知盈:“是我自己绣的,我这里还绣了兰花。”

    掌柜的又看向她手里另一张帕子,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所绣。

    这样的绣技作品也就城里最大的铺子才有的货,没想到倒是让她碰上了。

    掌柜的打量了温知盈一番,起了心思:“不知姑娘能否在我这里再绣上一小片作品,我也好看着出价。”

    温知盈:“当然可以。”

    温知盈跟着掌柜的走到一旁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绣绷就开始动作。

    她手极稳,下针时也胸有成竹,不用拓画也能绣出竹叶完美的形状,颜色深浅过渡自然融洽,像真的一般。

    掌柜的时不时过来看一眼,眼里全是满意。

    温知盈绣好一片停下,“掌柜的,这样可以吗?”

    “姑娘手艺极好。”掌柜的赞了一句,热切看着她,“姑娘的这张荷花手帕我出三两银子,另一张兰花简单了些,便一两银子,姑娘可愿意?”

    按市场价来算,兰花帕子一般卖二两,荷花的至少也五两,若是帕子布料再好些,价格也得翻倍。

    温知盈买过,自然知道价格,不过买和卖自然是不一样的,能卖出去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高兴道:“我愿意的。”

    掌柜的没急着去结账,而是又问道:“姑娘可还会绣其它的?”

    温知盈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眼眸微亮,忙道:“常见的花样我都会绣,若是不太熟的拓画就好。”

    “只要掌柜的瞧得上我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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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肯定认认真真绣。”

    掌柜的笑眯眯开口:“我这儿还真有几个小活计,若是姑娘做的好,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温知盈领了活,在柜台前交了押金写了条子,最后到口袋里只剩了二两银子。

    她把绣布折叠包好,小声问道:“掌柜的,你这里可有小衣卖?”

    掌柜的大手一挥:“你去挑,我送你,就当我们结个善缘。”

    温知盈最后抱着免费得来的两条小衣,高高兴兴出了铺子。

    那位掌柜对她的绣品很是满意,只要她多多接活攒银子,以后的生活定能慢慢好起来。

    摸着怀里的二两碎银,温知盈对未来生活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耽搁了一会儿,这会儿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温知盈顺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一家一家寻找医馆。

    不远处,一名吊儿郎当的男人靠着墙无所事事站着,眼睛却在街上人群中不停来回扫荡,最后轻飘飘落到温知盈的身上,见她进了医馆,男人转了转眼珠子,跟了上去。

    医馆柜台前,温知盈询问:“请问有没有祛疤的药膏?”

    “便宜的五两,好一点的十两。”

    “……有再便宜一点的吗?”

    “五两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温知盈站了站,忐忑问:“请问我额头这个伤好了后会不会留疤?”

    那人看了看,建议:“最好还是等刚掉完痂的时候上些祛疤膏,不然等伤长好,再用药膏也没用了。”

    温知盈抿唇,最近她额头的伤处常痒,已经要开始掉痂了……

    可她现在买不起药膏。

    温知盈出了医馆往屠肆去,她得和李山打个招呼。

    只是没走一会儿,一个人突然冲着她扑了过来,死死拽住她的衣摆,张嘴就哭喊道:“姑娘,姑娘行行好,救救我儿子……”

    温知盈吓了一跳,下意识朝那人看去。

    那人衣衫单薄,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长得精瘦,怀里还抱着个不停咳嗽的小孩。

    “姑娘,我儿子高热了好几日,好不容易进城来看病却差一点银两才够药费,可那大夫偏不肯赊药,我儿子已经撑不住了,姑娘行行好,借我些银子,待我媳妇卖了银簪定把银子还给姑娘。”

    他低着头,温知盈看不太清他的脸,但声声哭诉喊得情真意切。

    她又探头去看那人怀里的小孩,那小孩顿时虚弱咳了起来,一张脸烧得通红,看着像是快撑不住了。

    温知盈刚刚经历过失去亲人的滋味,这会儿看着不禁心口一酸,当下就动了恻隐之心,“可我只有二两银子,够吗?”

    那男人声音尖了几分,“就二两?!”

    温知盈心无防备:“是不够吗,可我没有多的了。”

    那人装模作样抹了抹眼泪,“够的,刚好够,姑娘放心,等我媳妇卖了银簪回来,我一定立马把银钱还你。”

    温知盈去摸刚挣的银子,“我和你一起去医馆。”

    那男人顺势爬了起来,眼睛牢牢盯着她的动作,银钱刚露头,男人手一扫便抓上那两粒碎银子,带着刚刚还虚弱得不行的小孩拔腿就往旁边的窄巷跑。

    温知盈愣了愣,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慌忙追了过去。

    可那窄巷四通八达,这会儿已经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她呆站在巷口,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