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有零零散散几块地,地里种着菜,菜地尽头贴近山的地方种了一小排橘子树。
橘子树长得极好,上面满挂着橘子,沉甸甸把树枝都压弯了。
温知盈跟着杜春花往橘子树那去,好奇问:“婶婶,你刚刚说山里不安生是什么意思?”
杜春花解释:“村里人上山砍柴都在山的外围,大家最多也就见见野兔子山鸡什么的,可前几日,她们居然遇见了深林子里跑出来的猎物。”
“好在那猎物胆子小,见了人就跑了,并没有伤人。”
温知盈想到昨夜李山的话,忍不住隐隐兴奋,“是不是有老虎在捕猎把它们吓出来了?我听李山说这山里有老虎呢。”
杜春花站住脚,对着温知盈一脸严肃,“这可不能胡乱说。”
“要是老虎捕猎都捕到外围了,那过不久可就要下山进村吃人了。”
温知盈吓了一跳,“下山吃人?!”
杜春花压着声音道:“咱们村子三十多年前就被老虎闯进来过,那会儿大半夜,我和我娘在地窖躲了整整一天,最后还是那老虎吃饱了肚子才自己走的。”
温知盈听得脸色瞬间一白,“那现在会不会……”
杜春花见她被吓到,忙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别怕,那会儿是因为天旱,老虎没吃的才下山。如今风调雨顺的,那老虎好端端的又怎么会下山。”
“而且你峤叔时不时进山,有什么不对他都能提前知道。”
“只是你刚刚的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了去就不好了。”
温知盈缩了缩脖子,忙点头表示记住了。
她又看向山的方向,“那李山他们安全吗?”
杜春花跟着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深山,道:“放心吧,李山常跟着进山,他们比我们有经验。”
“别担心了,来,快尝尝婶种的橘子。”
杜春花拉着树枝伸手拽了个橘子下来,手掐着橘子中央一掰,橘子顿时一分为二。
温知盈道了谢接过,取了一牙橘子放进嘴里,牙一咬,果汁瞬间在口中爆开,三分酸七分甜,味道十分不错。
杜春花问她:“怎么样?”
温知盈又放了一块进嘴里,刚刚升起的害怕担忧被甜跑了些,道:“很好吃。”
“喜欢待会儿就多拿些回去,不然这么多我和你叔也吃不完。”杜春花噙着笑伸手继续摘橘子,很快摘了大半篮子。
她又下地去摘菜,“这地还是前几年我和你叔开荒来的,如今养的也和村里的差不多了。”
“等李山分家,他应该也分不到什么地,到时候你们多开开荒,这地还是不差的。”
温知盈点头,“我会转告李山的。”
杜春花看她一脸乖巧,颇有些欣慰道:“李山一直过得不太好,如今有你陪着我放心不少。”
温知盈眨了眨眼。
杜春花抱着菜上了田埂,把菜放进篮子,接着道:“这些年李山家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他一个人实在是累,有你惦记陪伴,他心里会好过很多。”
她盯着温知盈道:“李山他娘是个懒的,以前李山大热天下地她连碗水都不肯送,有好几次我和你叔都遇见李山在地里累晕了过去。”
“所以李山坚持要分家不是因为他不重情,反而是因为太重情被伤透了心才如此。”
“你好好和他过日子,别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想太多,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和别人无关。”
温知盈能听出杜春花在把她当晚辈叮嘱,也在安她的心。
可她不是李山的媳妇啊……
只是李山那儿还没分家,她也不能乱解释,她扯出个笑,“婶婶,我知道的。”
杜春花听了她的话,笑得愈发亲切,“走,跟婶回家,晌午在婶家吃饭。”
温知盈还没来得及拒绝,路边路过两位上山砍柴的妇人亮着嗓子和杜春花打招呼,又问她旁边的温知盈是谁。
杜春花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拉着温知盈去说话,“这是李山的媳妇,我拉她出来转转……”
“哦哟,长得好漂亮呢,跟城里的千金大小姐一样。”
“那也差不多了,她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差的,李山运气好才娶回了家。”
温知盈不认识她们,也插不进去话,只站在一边扯着嘴笑。
回去的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打招呼,她被杜春花拉着一路聊回了家。
等到了杜春花的家,她脸都快笑痛了。
杜春花家的院子比李山家的大很多,旁边还搭了棚子养鸡和兔子。
温知盈走过去好奇打量。
杜春花把东西放好,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自己玩啊,我去做饭了。”
温知盈哪好意思再看,跟着也去了厨房。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在灶前看火,一来二去倒是学会了烧火的技巧。
没一会儿温知盈就闻到锅里翻炒的菜香,她不由伸着脖子好奇朝锅里看。
杜春花含笑看了她一眼,拿着小碗盛了些鸡腿肉出来,“饿了吧,你先吃些垫垫肚子。”
温知盈忙摆手,“这不好的,不用了。”
杜春花把碗塞给她,“哪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一家人,没人会介意。”
温知盈怔了怔。
一家人?
她没有家人了的。
杜春花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湿帕子。
她在温知盈身边坐下,看着她的脸忍俊不禁道:“看个火怎么都把灰弄脸上去了,我给你擦擦。”
她倾着身子靠近了些,捏着帕子轻柔在温知盈脸颊和鼻尖细细擦拭。
那帕子带着太阳晒过的清新味道,柔柔软软蹭过脸上的肌肤。
温知盈望着眼前温和含笑的眉眼,心底忽地软塌了一块。
以前在家中,她娘见她贪玩弄得一身脏污时也是这般笑着耐心替她擦拭干净。
杜春花视线落到她额头的伤口上,不由蹙眉怜惜,“这怎么弄的,还疼吗?”
温知盈望着她,轻声回:“已经不疼了。”
“以前定是疼的,要是你爹娘看见了不知道得多心疼。”说着,杜春花像是还怕她疼似的,轻轻对着那处伤口吹了吹。
那风柔柔的,明明吹的是伤,却好像又吹到了她眼睛里。
温知盈鼻间一酸,闷声开口:“我爹娘……不在了……”
杜春花动作一顿,望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忙伸手拥了拥她的肩膀,“没事没事,人走了没法子,你如今平平安安的踏实过日子,你爹娘在底下看着定也是宽慰欢喜的,这也是他们想看到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温知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难过,这会儿又轻易被勾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杜春花,含着隐隐的哭腔开口请求:“婶婶,我能抱抱你吗?”
她想她娘了。
杜春花看她这样子心疼得不行,放在肩膀的手往下一落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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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拥在了怀里,“没事奥,以后你还有婶婶呢。”
温知盈侧身靠在杜春花怀里,感受着不知道是属于她身上还是属于灶台里的温暖气息,她依赖喊了声:“婶。”
杜春花抚了抚她的背,柔声回:“婶婶在呢,以后要是谁欺负你了,你就给婶婶说,婶婶帮你出头。”
她顿了顿,又道:“李山要是欺负你你也给我说,我帮你教训他,他不敢凶我的。”
温知盈小声说:“李山是好人,他不会欺负我的。”
杜春花嘴里嘿了一声,不轻不重拍了下她的背,“你这小孩,我说我帮你撑腰呢,听明白没?”
温知盈闷闷笑了声,这才回:“嗯,我听明白了的。”
杜春花笑着抚着她的背,耐心等她心情平复,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提醒:“碗里的肉都快凉了。”
温知盈从她怀里出来时,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杜春花拿了筷子递给她,“快吃,这都晌午了,你这么瘦,哪扛得住饿。”
温知盈接过筷子,挑了块肉,然后又递到杜春花嘴边,甜软笑道:“婶先吃。”
杜春花看着她,眼睛都笑亮了几分,“行,我吃第一口。”
温知盈弯了弯眉,这才从碗里夹了肉开始垫肚子,她吃了几块肉简单垫了垫就不再动,跟着杜春花往院子里去。
温知盈:“婶,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杜春花看了看天,又望向院门口的路,“应该差不多了。”
温知盈也跟着她一起看外面,好奇问:“他们一般会猎到什么猎物?”
杜春花:“那可多了,野兔子,山鸡,麂子,有时候还能猎到獐子。”
温知盈听得眼眸微微发亮,好几个猎物她都没见过。
不多会儿,李山和李峤的身影出现,温知盈忙小跑出去,眼睛盯着李山的手里不停瞧,“有猎到猎物吗?是什么?”
李山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明明昨晚都说清楚了,可这女人还是对他这么热情,待会儿回家的时候他觉得他有必要再给她明明白白说清楚一次。
李山心里下了决定,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给她看,“什么都没有。”
温知盈不由失落,她还想看看猎物呢。
旁边的李峤笑着开口:“今日我们进山只做了些陷阱,倒是没怎么打猎,不过也捡了几只山鸡下山。”
温知盈忙又凑到李峤身边,细细打量他手里提着的山鸡,“原来山鸡长这样啊。”
长得又像鸟又像鸡的,看着还挺肥。
李峤:“你喜欢待会儿拿两只回去让李山做给你吃,这东西味道也不错。”
温知盈:“会比普通鸡好吃吗?”
李峤:“当然,特别香。”
温知盈去看李山,叔叔婶婶都是看在他的份上才对她这么好,她不太好意思应声。
她眼巴巴望着李山,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她想尝尝山鸡的味道。
李山瞥着她。
看他做什么,她那热情在看到他展示空手时就没了,结果在看到峤叔手里的山鸡时又迎了过去,感情她的热情是对山鸡不是对他。
现在又为了山□□巴望着他,在她眼里分明他还没山鸡重要。
想来她看上他,也没几分真心的喜欢。
李山想到这儿,只觉得胸口莫名闷闷的。
烦。
“一只就够了,她胃口小,吃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