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回大佬的流浪猫时期 > 33. 约定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秦苜收到了庄以恒打来的两万块钱,他手指悬停在接收键上,顿了好久才按下。

    qm:谢谢。

    对方秒回。

    一横:漏三克斯「菜狗鼓掌.jpg」

    一只呆头呆脑的哈士奇在屏幕上转圈,耳朵晃来晃去,公交车也走走停停,秦苜坐在座位上,整个世界跟着晃荡。

    从县医院站下车后,秦苜正准备过马路,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水果摊前和老板讲价的女孩。

    蓝白格纹长裙,荷叶领的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随着弯腰的动作发梢垂过肩膀,比第一次见面时长长了很多。

    林弦景买好了草莓和一袋桃子,她也看到了秦苜。

    “嗨!”林弦景朝他招手。

    两人一起进了医院大门,林弦景掂着手里的塑料袋朝秦苜展示:“五月份就有水蜜桃了欸,但感觉还有点硬,这么早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秦苜温声道:“下次来不要买东西了。”

    “少管我,又不是给你买的?”林弦景对上秦苜的视线,补充道:“顶多给你吃两口。”

    “怎么不戴个帽子?”秦苜看到身旁的女孩一直在用手掌盖在眉骨上遮太阳。

    林弦景嘟哝:“头发会压坏的。”

    秦苜弯了弯唇角,林弦景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很有意思,都会在刹那间短暂赶走他心里的乌云,秦苜很喜欢她说话的语调,像叮咚的山泉水,娓娓道来一件美好的故事,总让人能燃起更多的希望。

    到病房后,林弦景自告奋勇去洗水果,出来后在走廊看到打电话的秦苜,她听到秦苜在说什么“转院”、“救护车”、“接收”的事。

    林弦景等他挂断电话,问道:“你要给樊奶奶办转院吗?”

    也不是什么秘密,秦苜点头:“我联系了市一附院的专家,他们愿意接收,明天就走,救护车过去快一点。”

    “那樊奶奶知道吗?”林弦景问。

    “我会跟她说。”

    晚些时候医生过来,秦苜跟他说了要转院的想法,医生斟酌了很久,告诉秦苜不建议这么做。

    “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腹膜、肺部都有转移,你奶奶这个年纪,治愈的希望已经很小了,再者,转院到市里,救护车也得三个多小时,路上的颠簸急刹车都有可能会诱发肠梗阻,风险太大,太折腾了。”

    “最后一点时间,不如让她舒服一点走吧。”

    秦苜很坚定的拒绝:“我不能放弃她,我还没有试......所有的可能都没有试完,万一呢?她只有我了,如果我还放弃她,谁还能管她?”

    医生叹了口气:“主要是你奶奶这个情况吧,可能性太微小,我看你也是个学生,你奶奶住院这几天,你家大人也没有来,治疗少说也得十几万......”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绝对不可能放弃她。”秦苜的声音变大,语气不容疑置。

    樊奶奶这时醒了,她艰难地睁开眼睛,使劲抬起头,后脑离开软枕,发黄的脸苍老又肿胀。

    秦苜看到她嘴巴张合,走过去凑到她脸边听到她说:“苜......奶奶不想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秦苜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为什么不治了?是不是觉得只要死了就可以跟你的长钦团聚,和你真正的家人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人死了什么都没了?你的好长钦这么多年骨头都快化了,你要去哪里找他?”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都是屁话!”

    樊奶奶张着嘴巴想要说话,但说不出,路枣在一旁被吓得不敢动。

    林弦景听不下去了,冷声喊道:“秦苜!”

    秦苜好像听不见,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濒临崩溃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了满脸,秦苜说着扎人的话,实则自己的灵魂和心脏早就碎落一地。

    “你是不是也讨厌我?讨厌我这种不知廉耻的小偷,你是不是也烦我像个老鼠一样分你那点爱,我搞不懂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无一例外地要丢下我!”

    “秦苜你给我清醒点!”林弦景抓着他的胳膊拼命把他扯远。

    秦苜没站稳,整个人被甩到地上,原先受伤的手磕到隔壁床的床柱,粗糙处理过的伤口崩开,两三秒就将纱布完全浸透。

    秦苜好像终于感觉到疼了,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那根咯人的床柱,将头埋在臂弯里,血顺着指尖在地上滴了一片鲜红的圆点。

    林弦景愣住了。

    樊奶奶喉咙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嘶鸣,遂即开始急促喘气。

    床头放的心电监护仪开始发出警报。

    樊奶奶被推进抢救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弦景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她手里死死攥紧路枣的手,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眼前的一切让她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林弦景以为这样的场景只会出现在电影里。

    刺目的血色、浓烈的消毒水味、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红光、嘶哑的泣音......

    林弦景浑身发凉,大脑开始麻木。

    秦苜在她面前几米远的位置,就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样,身体缩成很小一团,蹲在抢救室门口的墙角,半只手被血染透。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呀......

    林弦景不忍再看,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毛玻璃,隐隐绰绰不真切。

    五月了,明明夏天马上要来了,她和秦苜却好像被埋在了同一片大雪里。

    三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门打开了,樊奶奶被推了出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血色全无。

    秦苜扶着墙往起来站,努力了好久,双腿好像不听使唤,跌跌撞撞摔了好几次。

    原来秦苜也可以有那么多的眼泪,林弦景上辈子、这辈子第一次知道。

    樊奶奶是那晚深夜才醒的,林弦景没回家一起陪着守,枣枣在她怀里哭睡着了,秦苜搬着他的塑料矮板凳,靠在病床与床头柜的夹角里,一眼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安静地像一尊石像。

    林弦景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灵魂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死而复生有多痛苦,林弦景只能远远地感受到十分之一。

    樊奶奶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秦苜的手,林弦景看到秦苜抬手的同时,眼泪大颗往下落。

    “痛......不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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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傻......傻孩子......”

    “奶奶怎么可能......不爱你......”

    樊奶奶没有问秦苜的手是怎么伤的?只是用那双慈爱的眼睛深深看着,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秒,流血的伤口就会好起来一样。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

    秦苜弯腰埋在她肩膀不停道歉。

    “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的命分给你,哪怕是我的十年,能抵你的一年......也很值,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活该我错了......”

    樊奶奶没说话,缓慢抬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那样耐心。

    一下、一下、一下......

    隔着皮肉,秦苜千苍百孔的心也仿佛在被爱抚,痛苦和眼泪砸出来的凹坑正一点点被确定的爱意填满、抚平......

    “苜苜......我们回家吧!最后的时间......奶奶想清醒地看看你......”

    秦苜终于低头了:“......好”

    樊奶奶睡下后,秦苜先去安抚了枣枣,给她道了歉,哄着她洗漱睡觉。

    夜深人静,他打了杯开水,将一包牛奶放到里面加热,等热好后倒到一次性纸杯里端给林弦景。

    林弦景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暖呼呼的,秦苜坐到她身旁,两人背靠着病房的玻璃窗,星星在他们背后的夜空里相拥而眠,尾巴上闪着红光的飞机像流星一样划过。

    林弦景看到了,她面向秦苜,将刚刚被牛奶暖热的手盖到秦苜手背上,很认真道:“我们一起去大学吧,一起坐飞机,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好吗?”

    秦苜看向窗外,对面大楼的亮光透过玻璃映在他瞳孔上,林弦景看到他的睫毛上下动了动,晕开的夜色和遥远的暖光一同作用在他的面部轮廓上,有凸起,有低洼,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秦苜。

    “好。”秦苜点头,他回握住林弦景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好。”

    林弦景将喝尽的牛奶杯放到一边,双手捧过秦苜的脸,让他面朝自己。

    “秦苜,听我说,以后你的人生会很好很好,你会挣很多很多钱,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手底下管着几百人的公司,穿着干净的皮鞋和几十万的高定西装,你随口一句话,会被很多人奉作金科玉律,所以千万不要丧失信心,好吗?”

    她右手大拇指抚上秦苜眉心,将那里一点点揉开:“以后......不要总是皱眉头了。”

    秦苜抓住她的手腕,很久很久,林弦景在等他松开,没等到,就放任他握着。

    “你能预知未来吗?”秦苜的声音还带点鼻音的闷,林弦景知道他在开玩笑。

    她点点头,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在开玩笑:“我能。”

    “那你预知到的我的未来里,有你吗?”

    秦苜抓握的那一块皮肤有些发烫,林弦景脸颊也跟着发热,她长呼了口气,将疯狂跳动的心脏压制在冷静的外壳底下。

    “有的。”这是事实,林弦景没有撒谎。

    秦苜没有犹豫:“好,那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