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回大佬的流浪猫时期 > 30. 蝴蝶
    五一假当天,林弦景和她爸去了趟医院,出发得比较早,到县医院门口时卖早餐的小摊贩还没收摊,林有金要了两屉蒸包子,又拎了一篮水果往住院部走。

    林弦景提前给秦苜发了消息,从电梯里出去后,林弦景看到了来接他们的秦苜。

    二人视线对上,秦苜率先别开眼,转而招呼后面的林有金:“叔叔,您人来就行,不用带这些东西的。”

    林有金把刚买的两袋肉包子递给秦苜:“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

    秦苜没推辞:“谢谢。”

    秦苜带他们到走廊右侧尽头的房子,是间大监护室,摆了有五张病床,一边两个,一边三个,病床之间用蓝色的布帘隔开,樊奶奶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昏睡。

    窗台底下摆了个矮凳,路枣坐在矮凳上,双臂枕在床边埋头补觉。

    林弦景下意识放轻脚步。

    “凌晨刚打了镇痛药,一直睡着还没醒来。”秦苜朝两人解释。

    路枣一向睡眠轻,听到声音直起腰,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哥?”

    视线里看到林弦景,路枣一喜:“林姐姐!”

    林弦景走过去,用手指刮了一把她眼下的乌青:“昨天一晚上没睡吗?”

    路枣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好让自己看着更清醒一点:“还好啦,我不困,就想陪着哥哥。”

    林弦景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乖成这样。

    路枣从床底下拉出两只塑料矮凳:“林叔叔你们坐。”

    林有金朝路枣道了谢,拉过凳子一坐,问秦苜:“化验结果怎么了?”

    秦苜坐在隔壁床,双腿撑地,身体向前弯曲,隔了很久回答:“确定是肠癌。”

    “唉——!”林有金长叹了口气,“这么大年纪了,真遭罪啊,你打算怎么办?”

    “我陪她坚持化疗,还是有希望的。”秦苜的语气很坚定。

    林有金有些欲言又止:“可是小秦,你有没有想过你奶奶的身体撑不撑得住化疗啊?七十多的人了,不管过的好、过的差,这辈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叔叔说话可能有点难听,你明年就要高考了,化疗不是笔小数目,你奶奶一个人离开,就是抱着不想拖累你的想法,最后的时间多陪陪她,在床前尽尽孝,然后让她体体面面走吧。”

    秦苜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爸!你说这干嘛?”林弦景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这个人就是憋不住,说话招人嫌。”林有金起身,“这样吧,我回家给你们做吃的去,照顾病人以后还有得熬呢,叔给你们做点肉吃。”

    秦苜跟着起身:“我送您。”

    林有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弦景,后者摆摆手:“我不回去。”

    “行,那你也待着吧,陪着说说话。”

    林有金走了后,秦苜和林弦景重新回到病房。

    樊奶奶刚醒,路枣在旁边找了根吸管喂她喝水,林弦景走近,樊奶奶看到后喉咙里虚弱地叫了两声“静静”。

    林弦景弯腰握住她肿胀的手:“樊奶奶,你要早点好起来,我以后给你买世界上最贵的果糖好不好?”

    樊奶奶手里紧攥了林弦景的一根大拇指算作回应。

    “奶奶!”路枣站在另一侧床边叫她。

    “枣......枣枣......”樊奶奶侧过脸费力地笑了笑。

    之后,她的视线一直在四处张望,终于找到秦苜,醒来后她第一次这么叫他:“苜......”

    秦苜不回应,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走到床头,帮她把床往起来摇了点弧度,又将从家里拿的靠枕摆到她腰后,全程小心地避开打点滴的那只手,一切做得无可挑剔,就是不与她讲话。

    这样的秦苜林弦景太熟悉了,就像前世她把自己弄进医院的那段日子一样,就是这副样子别别扭扭和她闹脾气。

    “秦苜,奶奶叫你呢!”林弦景搬着台阶递到了秦苜脚下。

    “嗯。”秦苜闷声回了一个字。

    林弦景:“......”

    生闷气的臭毛病真是两辈子都不带改的!

    中午的时候,林有金将保温桶带到医院楼下,林弦景下去接。

    “有你爱吃的烧鱼块和土豆鸡,有一个白粥是给你樊奶奶喝的,回去了让小秦喂给她吃两口,我下午要去台球厅那边替班,你要是待得累了就自己回家,听到了吗,林弦景同学?”

    “嗯嗯嗯。”林弦景点头如捣蒜。

    上去后,秦苜将白粥分到小碗里,等晾到温度差不多了才一勺一勺喂给樊奶奶。

    期间樊奶奶好几次想叫他,都被秦苜无视过去。

    “你哥的心眼只有这么大。”林弦景用大拇指盖抵住小拇指的指腹,凑近朝路枣道。

    “哥看着记仇,其实最心软了,他看着在生气,其实是害怕自己再被丢下。”

    路枣转头看向林弦景:“林姐姐,你有见过被遗弃的猫吗?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特别凶,刚到家那会儿,抓伤了我两三次,但我每次都不赶它,下一次它就会自己收起爪子。”

    “其实我一直觉得哥跟那个猫很像。”

    “是吗?”林弦景不再能笑得出来,“猫比你哥可爱多了。”

    “林姐姐,你在说假话。”路枣眨着大眼睛对着她,语气很坚定。

    “啊,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路枣捂着嘴偷笑:“所有是有的吧。”

    “你诈我!”林弦景佯装生气,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小路枣,你不乖了!”

    “感觉林姐姐跟哥也挺像的。”

    林弦景想,像祖上都是猴子转世吗?

    下午的时候林弦景靠着墙在手机上背单词,时不时让路枣抽背她,再顺带教路枣几个简单的英语词汇。

    樊奶奶精神头一直没好,饭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三个人并排坐在病床跟窗户之间的走道里,秦苜举着手机上下划拉,林弦景看到一会儿是搜索界面,一会儿又变成了刷题界面。

    晚饭是在医院食堂吃的,林弦景和路枣吃完回来给秦苜打包了一份,还有樊奶奶的一份白粥,为了添味撒了一点点肉松。

    晚上八点半,林弦景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秦苜起身要送她。

    两人从住院部的后门出来,沿着大楼背面的小道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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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走,光线很暗,林弦景打开自己的手机手电筒。

    沉默走了半程,秦苜突然道:“以后不要来了。”

    林弦景愣了两秒,才意识到秦苜在给自己说,心里突然很委屈:“为什么?”

    “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有你要忙的,再说了,我们也不是......”

    “不是什么......”林弦景刚还觉得委屈的心脏这会儿又窜起了一阵火气。

    秦苜答非所为:“抱歉!”

    林弦景朝他逼近:“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也不是亲密到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关系?还是你想说,在你心里我压根就跟班里的其他同学没有区别?”

    “回去吧,不要错过了公交。”秦苜道。

    林弦景以前没体会过,原来秦苜这傻叉转移话题的能力这么强。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就好像内心很抵触秦苜将她排除到自己世界之外这一行为,明明前世是秦苜死不放手,明明是他硬要拉她进他的世界。

    林弦景有点着急,这样的秦苜让她很陌生。

    “我回去了。”秦苜右手五指并在一起,朝她摆了摆手,动作依旧不熟练显得格外滑稽。

    秦苜的背影出现在林弦景视野,这让林弦景难以忍受。

    “秦苜!你要跟我散了就从这里走出去,你要跟我散了吗?”

    林弦景心里难受至极,她以为重生后她能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动地位,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好像是秦苜在牵着她走。

    喊出这句话后,林弦景后知后觉自己有多么幼稚,多么无理,她抹了把眼泪,恶狠狠瞪着秦苜的背影。

    心想,如果秦苜今天不回头,那她这辈子再也不要理他。

    是秦苜推开的她,是秦苜先不负责任,林弦景的思维霸道地将自己立于道德高点,一旦想到或许这辈子她在秦苜眼里不是特别的,林弦景心里就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焦急、慌乱、气愤、委屈......

    林弦景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这种感受,就像蝴蝶效应里最后掀起海啸的那只蝴蝶,以为很不起眼,只有当一切都发生后,才会意识到对方有多么刻骨铭心的重要。

    林弦景心里那块名为秦苜的地方,要被眼泪泡塌了。

    终于,秦苜停住了脚步,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林弦景听到了他的叹息。

    很轻的一声,像泡沫一样散在空气里,林弦景所有的焦急、慌乱、气愤和委屈随着那声叹息瞬间破裂,她知道她在秦苜这里又一次赢了。

    下一秒秦苜转身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指尖触碰到林弦景的手背,犹豫了会儿,轻柔地将她的手牵到掌心:“走吧。”

    林弦景被他牵着,胸腔里好像变空了,心也不知道去了哪。

    “怎么哭了?”秦苜停下来,另一只手大拇指擦过她的眼尾。

    “混蛋!”林弦景眼泪流得更凶。

    秦苜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快走到医院门口时,林弦景听到秦苜问她。

    “为什么不选一条舒服点的路呢?”

    林弦景瞪了他一眼:“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