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二班项目很少,一群人坐在座位上,庄以恒撺掇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
只要不是学习,二班人的行动力能排到前几,没一会儿凳子被转着圈摆好,一旁啃汉堡的林弦景也被拉入游戏队伍。
“抽牌还是猜拳?”唐祝问。
“有牌吗?没牌吧?”付昼腿上放着个兔子玩偶,脑袋垫在上面,大眼睛眨巴眨巴:“我们这八九个人猜拳的话什么顺序啊?”
“废那劲干嘛?”庄以恒转头拿出一支棒棒糖放到中间拼接起来的两个凳子上。
“转这个,棍子指向谁就是谁。”
说完,他踊跃当了第一个去转的人,棒棒糖咕噜了几圈,最后棍子在唐祝面前停了下来。
“哦漏!”唐祝捂着眼睛不愿面对。
一旁的徐阶玉瞪了她一眼:“快点!”
“好吧好吧,那我选真心话。”唐祝道。
“我问,我问。”闫颂第一个站出来:“当了这么久的小班,你最受不了老吉哪一点?”
“嗯...让我想想...”唐祝不知想到了什么,话还没出口,自己先笑得喘上来气。
“虽然槽点很多,但最的话还是老吉的穿搭吧,就那双屎黄色的袜子是救过他的命吗?还有那件黑色束脚紧身裤配尖头小皮鞋,红蓝条纹短袖配豹纹眼镜框,什么中年男性审美高分穿搭,每次去他办公室,我都在想他到底从哪里把这些丑衣服找到的?”
“再补充一条,就是皮带扣永远扣在肚子上。”旁边有人举手道。
一众人都笑得不行。
从庄以恒开头,顺时针第一位是闫颂,他伸出肥胖的小爪使劲搓动棒棒糖,用力过重导致胳膊上的肉也随之抖了两下。
这回棒棒糖棍指向付昼,付昼大大方方:“我选真心话。”
“嗯...那你跟你前男友分手的理由是什么?”旁边有人问。
付昼呵呵两声。
“那傻叉老是想让我叫他爸爸!”
林弦景:“噗——!”
这不怪她,林弦景实在没忍住,好在大家都在笑,没人注意到她。
被人叫爸爸这是什么自带的KPI吗?她幽怨地看向秦苜,果然全世界的前男友都一个样。
顺时针往下延,下一位轮到秦苜转,林弦景看着一双细长的手指敷到棒棒糖上。
转动、停下来,然后尾巴慢慢指向了她......
旁边的庄以恒。
庄以恒被点到后表情十足兴奋,满脸写着放马过来:“我要大冒险!”
旁边看着安安静静的柳安清了清嗓子:“去主席台上跟校长握个手。”
狡猾如庄以恒也沉默了几秒。
不对呀!他打的算盘是和在场的异性对视牵手来着?
周围人开始疯狂怂恿他,闫颂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开手机准备给他全程录像。
庄以恒起身时满脸悲愤,徐阶玉毫不留情吐槽他:“少装,以为自己是站在易水边的荆轲啊。”
庄以恒从主席台回来时像个熟透的大虾子,闫颂的笑声从刚开始的“哈哈哈”变成了“咯咯咯”,林弦景被吓了一跳,心说这仁兄有做鸡精的潜质。
下一秒,闫颂就笑不出来了,他也效仿庄以恒选了大冒险,被指定的任务是去扒着操场靠马路边的栅栏,向外面大声喊三次:
放我出去!!!
“好丢脸,我们一定要这么互相伤害吗?本是同班生,相煎何太急!”
闫颂振臂高呼“peace”,企图唤醒班里人的良心。
结果被庄以恒一脚踹到屁股上:“赶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就你笑得最大声。”
有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去那边见证,林弦景没去。
隔了一会儿,她就看到面如菜色的闫颂。
“兄弟们,这下die了,马路边有一些大爷大妈拿着手机拍我,万一他们给我发网上呜呜呜......我的一世英名......”
徐阶玉依旧插缝补刀:“那玩意你有吗?”
闫颂呜得更大声。
“想开一点,万一你火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庄以恒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
“你滚!”闫颂短时间内不想理庄狗。
“转吧转吧,下一个谁?”
“徐姐吧!”
徐阶玉闻言拎着棒棒糖的大头随意转了下,棒棒糖晃悠了两圈,林弦景眼睁睁看着棍子最终停在她面前。
“这不得来个新人大礼包。”有人在旁边起哄。
唐祝隔空白了他一眼:“滚远点,别看我们弦景长得乖就欺负人家,你自己选。”后半句话是对着林弦景说的。
“我选真心话吧。”大冒险也太吓人了,林弦景刚刚已经被深深震撼。
付昼托着下巴一脸坏笑:“你有跟人亲过嘴吗?”
林弦景想说没有,脑子里不知怎么的,下意识浮现出前世秦苜的脸,视角很近,导致轮廓都看不完整,但滚烫的呼吸跟灼热的体温却很清晰,嘴角慢慢有点刺痛,舌尖上像含进去了一颗果冻。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颗果冻有牙齿,会吃人,她到最后舌根都被搅得发酸。
“有。”这么想着,林弦景鬼使神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样啊......”付昼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八卦的心思昭然若揭。
林弦景假装没注意到,匆匆收回了头,懊悔自己怎么就轻易地说出了口。
她偷偷看了眼秦苜,对方正低着头,没看到具体表情。
林弦景有些失落,但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期待什么。
突然间,林弦景听到比之前都高的欢呼声,她一看,棒棒糖的指向是......
秦苜!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庄以恒猴急猴急地发问。
“脚趾头想都是没有,庄以恒,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狭隘的学渣思维去揣测人年级第一?”有人道。
“你懂个屁!”庄以恒一副了然的样子。
“都没见他跟女生说过什么话,男生就更不可能了,应该这么问,秦同学你喜不喜欢人?”
林弦景:“......”
一群人叽叽喳喳,最后还是柳安弱弱提醒:“秦同学好像还没说选什么呢?”
秦苜才道:“我选大冒险。”
一群人脸凑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歪点子。
庄以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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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包里快速拿了盒巧克力棒出来,啪一下拍到桌子上,先下手为强:“挑一位在场的异性跟她一起挑战吃一根巧克力棒。”
“庄狗,狠还是你狠!”唐祝嘴上叫狗,林弦景看着她眼里分明满是赞赏和藏不住的八卦之心。
林弦景:“......”
“选吧选吧,快选吧!”庄以恒兴奋地催促他,一边帮他把巧克力棒的盒子拆开。
只见秦苜站起身,犹豫地走到林弦景旁边,弯腰俯身凑近:“可以吗?”
林弦景没多想,就是帮助一个要完成游戏的人,她伸手朝庄以恒要了一根巧克力棒。
“来!”说完她将巧克力棒的一头咬在齿间。
秦苜跟庄以恒换了座,正好和林弦景挨在一起快,两人面对面坐,秦苜凑近咬住了另一侧的巧克力棒。
林弦景一点点靠嘴唇的蠕动来带动牙齿去吞食更多的巧克力棒,本来是想快点结束任务,谁知两人凑地越来越近,林弦景下颌关节有点紧张,失口咬断了巧克力棒。
秦苜因为惯性往前靠,没收好力,好好的巧克力棒被折成了三段,秦苜侧脸仰头抢救了靠近他的那两段。
只剩林弦景那最后半段,她抿紧嘴唇,勉强让巧克力棒不掉下去,但入口的那一点点已经被口水泡得有点化掉,她刚左右转头准备找个好的角度,好仰头的时候直接让它掉进嘴巴里。
下一秒,冰凉的手指箍住了她的下巴,林弦景的头无法再乱动,秦苜欺身而上,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咬走了那段巧克力棒。
四周突然间鸦雀无声。
林弦景的眼睛好像突然失去了辨色能力,周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流动的黑白色块,只有秦苜下唇的那颗小痣,还有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是清晰的。
她极力屏住呼吸,但属于秦苜的味道还是疯狂灌进了她的肺里,是一种很浅的洗衣粉味,在无限靠近的那几秒钟里,林弦景的意识短暂被这种味道完全覆盖。
就好像是一只鱼,浑身上下被同一种水包围,淹没在那种冰凉虚无的感觉里。
鱼能感知到水吗?
虽然这是一个不怎么合适的命题,没有水鱼一定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抱歉。”
秦苜咽下那半截巧克力棒后,表情很正式地向林弦景道歉。
所以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唐突,但他还是那么做了,林弦景想。
如果把原因归结于不想输掉游戏,放在秦苜这种年级第一、每一道题都较真的人身上也不算违和。
但林弦景还是不想再搭理他。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已经超过了林弦景的心理安全界限,重来一回,林弦景想活得自由一点,而远离秦苜就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没事,下一个到谁了?”林弦景试图通过推进游戏进程的方式,远离当下尴尬的境地。
“我来我来!”唐祝在一旁摩拳擦掌,转之前还往手里吹了口气。
棒棒糖在蛮力下快速转动,还险些掉下桌子,好在终于在边缘停下。
“我去,怎么又是秦苜?”庄以恒瞪大眼睛:“你要选什......”
“我选真心话。”秦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