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骨桥,阴契师 > 17. 招煞邪骨
    三天前。

    深夜,落地窗外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工作了一天的苏霂躺在新买的黑色真皮大床上,意识缓缓沉下去。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房间里干燥而凉爽,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宁。

    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天,他刚相恋的爱人不在身边。

    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一会冷,一会热,昏昏沉沉中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冷冷注视着自己。

    他的后颈汗毛率先感知到了危险,瞬间竖立起来。潜意识告诉他要醒来、要睁开眼睛看看,可是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一样,动弹不得。

    然后,他看见了。

    一团一团的黑雾。

    充满整个屋子,围绕他打转,其中几个较大的黑团慢慢地向靠拢,它们相互推搡、拥挤、翻滚着前进,像极了一群饥饿的豺狼发现了羔羊。

    他想尖叫逃跑,身体肌肉僵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爬上床,压在他的身上、脸上、胸口、腹部和四肢,层层叠叠不止不休,将他死死困在松软的大床上。

    苏霂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恐惧感。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了,拼命挣扎也挣扎不脱。

    就在这时,黑团军突然让出一条缝,他的视线撇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釉黑长直发,没有五官,她垂着头坐在他的床边,面朝他,半裸的身上露出节节凸起的脊椎骨,撑着白到透明发青的薄皮。

    他能感受到她冰冷的视线在死死盯着他。

    半晌后,女人缓缓俯下身,趴在他身上,脸对着脸,背紧贴在他的胸膛,

    恐惧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

    压在他身上的那些黑色东西躁动不安地在房间里乱串,那张近在咫尺的、没有五官的脸也剧烈扭曲、变形,猛地朝他侵来。

    突然,一道金光窜出,袭向那张扭曲的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的黑雾消失地无影无踪,身体上的禁锢消失了。

    他翻了个身,意识深处告诉身体安全了,然后他瞬间陷入了沉眠。

    第二天醒来,客厅地板上躺着一具女尸,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生蛆,脓水顺着尸体淌到灰白地板上。

    苏霂在惊吓之际,手忙脚乱地报了警。

    警察到来后,调出小区里的监控视频,发现女尸是从苏叙那栋楼的外侧墙面,徒手攀爬到他位于十八楼的房间,从厨房半开的窗户爬了进去。

    大楼外侧的墙面上清晰的印下一排血手印,那尸体的头和身体超出人体极限的扭曲调转,从窗户爬进去后,进入卧室,不久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撞飞出去的。

    …………

    “所以,”唐沈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苏叙,“你的意思是——原本躺在医院太平间的女尸,大半夜的从停尸柜里爬起来,徒手爬上十八楼楼,精准无误地找到了你的房间……”她的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就为了爬你的床?”

    苏梦嘴角抽了抽,反驳道:“……不应该是女鬼借尸还魂,要来害我哥吗?这才是合理的解释吧?”

    “合理?”唐挑了挑眉,掰着手指数,“那我问你,如果是索命,为什么不直接掐他脖子,而是想要躺在他身边?”她顿了顿,笑的意味深长:“万一是苏大哥前世的情人呢?前世姻缘未了,今生借尸还魂,只是为了再续温存。不然她怎么哪儿都不去,偏偏直奔他的卧室?你不能排除一个可能性——”

    “她、想、睡、他。”

    苏梦:“……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对吧。”

    苏霂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片刻后,沈清棠探寻地问:“你在梦魇的那晚亲眼所见,是一道金光击退了那个女鬼?”

    “不是亲眼看到,而是……”苏霂缓缓摇头,“在意识深处的感受。不过,我非常确定,那确确实实是一道金光,纯净而炽烈,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他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晚的片段,“除此之外,我隐约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还能记起其他细节吗?”沈清棠追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苏霂闭目凝思了片刻,“那道身影……虽然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异常高大伟岸,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还有……在那个瞬间,我的意识里好像充满了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那形状和颜色……很像,很像海棠花。”

    一直沉默倾听的唐沈越,脱口而出:“海棠花?那不是……那不是母后您最钟爱的花吗?清焱楼后院就有一棵垂丝海棠。”

    沈清棠没再说话,垂眸沉思。

    “阿棠。”萧景焱飞身进来,与邪修道士搏斗的肃杀之气在看见沈清棠那一瞬间倏然消散。

    他一身明黄,立于月色之中。长枪已收回,他抬了抬手,指尖光华流转,片刻之间,掌心便出现一枝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送给你。”他将那枝海棠递过来。

    话音未落,脚尖一勾,将旁边那把紫檀木椅轻巧地拉至身后,掀起明黄衣袍,大剌剌坐了下去。随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懒散。

    堂堂帝王之尊,用脚勾椅子,像什么话。

    盛夏时节,海棠花早已落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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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棠接过那枝幻化出的海棠花,指尖相触的瞬间被人反握住手指,随后十指相扣。萧景焱倾身上前,将那枝海棠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然后十份痞气地圈住沈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靠得很近,青衣带勾明黄袍。

    “拿一朵假花来送人,未免太过敷衍。”沈清棠勾着唇角,淡淡地笑道。

    萧景焱闻言,咧嘴一笑,抬起那双明亮地眸子,认真的说:“这是心中之花。我的心意一日不死,它就一日不谢。永盛,不落。”

    沈清棠心脏蓦地漏跳一拍,耳根微微发烫。

    这时,鬼新娘拖着浑身是血的邪道进来,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红衣白面,红眼珠里燃着仇恨火焰,冷冷道:“我要杀了他。现在。”

    她说着,指尖已经扣上了邪道的咽喉,只消稍稍用力,便能捏碎他的喉骨。

    “不急。”沈清棠拨开抓着自己头发捣乱的大手,眼皮微抬,语气一贯的清冷平淡。

    邪道在鬼新娘的手下拼命挣扎,不可置信地嘶吼:“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从我的困魂阵下逃出来?!那是用九十九个怨魂炼成的阵眼,就算是百年厉鬼也该魂飞魄散——”

    “哦。”沈清棠抬眼看向他,那一眼带着毫不掩饰地厌恶和冰寒。

    “你是李家养的邪修。既然如此,我问你一件事——李家建的那座庙里,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邪道浑身一颤,随即咧开嘴,露出满口血牙,癫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休想从我嘴里撬出一个字!左右都是一死,老子就是烂在舌头上,也不会告诉你!”

    “是吗。”

    他轻轻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鬼新娘,唤了一声:“夏夏。”

    下一秒,鬼新娘尖长的指甲寒光一闪——

    噗嗤!!

    利爪避开所有要害,精准地穿透了邪道的身体。鲜血喷溅而出,邪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萧景焱注意到青衣袖下的手指在一点点攥紧。

    他的阿棠动怒了。

    邪道还在惨叫,沈清棠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贴在地面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目光深沉。

    “你不说,没关系。你布阵杀了那么多人,应该最清楚——阵法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双向的。”

    他话音刚落,屋内的地砖上蔓延出数道血线,逐渐交织成一个繁复的符咒图案。符咒图案蔓延到屋子里的所有墙面,最终汇聚在天花板与屋内地面正中央的交叉位置。

    邪修惊恐地看着那一处。

    那是噬魂咒的阵眼,用以吞噬所有死于他手的亡魂。

    但现在,这些咒文被反向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