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骨桥,阴契师 > 4. 诈尸恶鬼
    翌日,清晨。

    沈清棠推开茶室的门,愣了一瞬。茶室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屋内摆设一动未动,角落里陈年累月积累的灰尘全都一扫而净。书桌上,书本分册摆放整齐。茶桌对坐的两把椅子,五百年没人做过的那把落灰座椅被擦拭的蹭亮,泛着古朴的油光。

    他在茶室泡了壶茶,待重回客厅后,趴在案桌一角酣睡的小孩儿,已经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眼睛犯迷糊。

    沈清棠忽然想到了曾经熟悉的时光,同样有人那样趴在案桌上酣睡,醒来时揉着未睁开的眼睛,就开口唤阿棠。

    “老板~您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沈鲤带着软棉的鼻音说。

    沈鲤没有回答,转眼看见小孩儿眼睛下面的青黑,开口道:“白天不用上班,你可以回屋睡会儿。”

    “我不睡了,”沈鲤说。

    然后扭扭捏捏、踌躇了半天开口问:“白天,我可以出去吗?”

    “可以。”

    “那就好。”沈鲤松了口气,‘蹬蹬’跑上三楼,回到房间抓起背包往楼下跑。

    “老板,我要出门了,晚上会准时回来工作的。”

    “做什么去?”沈清棠问。

    沈鲤低头绞着手指,眼睛向上翻着偷偷看他,“我,我找了个兼职。”

    “…………”

    沈清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想的是,‘啧’,这小孩儿和他一样也是个卷王。

    而沈鲤心里在忐忐忑忑地打鼓——老板是不同意我找兼职吗?我不会被解雇吧?

    脑子不在一条线上的两个人,诡异地静默了数秒后,沈清棠伸出手,将桌上的手机盒往前一推:“这个给你,方便联系。”

    “给我的?”沈鲤手指指着自己,不相信地睁大眼睛。

    沈清棠‘嗯’一声,抬抬下巴,示意他拿走。

    “会扣工资吗?”沈鲤一边磨磨蹭蹭地小碎步往前挪,一边期期艾艾地小声说。

    “我若是说,扣工资,你就不要了?”沈清棠挑眉道。

    小孩儿头如捣蒜,随即又猛地摇头,“那可以扣半年以后的工资吗?”

    沈清棠勾了勾唇角:“不扣工资,送你的。”

    沈鲤顿时笑开了眼,双手拿起手机盒,后退两步,九十度鞠躬:“谢谢老板。”

    说完转身跳着跑出了门。

    沈清棠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沈鲤用仅剩的一百块钱,办了个手机卡,紧赶慢赶地卡点来到兼职地——天竺殡仪馆。

    今天的殡仪馆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虚假真意哀嚎一片。不同的是,多了很多穿制服的警察,围了几辆警车。

    “你就是沈鲤吧。”穿着保洁制服的矮胖阿姨,朝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沈鲤一招手。

    “是。”沈鲤小跑两步过去,“我是沈鲤,兼职保洁。”

    “哎呦~这么小,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我姓刘,你唤我刘姨就行,走,我带你去换衣服。”

    “哦,好。”沈鲤回头看着那些警察,“那些是……”

    “说是丢了具尸体,还有说是多了个尸体,咱也不清不楚,不管我们的事儿,咱们就是个保洁员,干好一天活,领一天工资。”

    刘姨在殡仪馆工作三年了,她对这个跟自己儿子一般年纪的孩子,颇为照顾。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跟他讲应该要注意什么,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手把手教他活要怎么干,才会又快又省力。到饭点吃饭时,更是亲自领着他去食堂,嘱托相熟的打饭阿姨给孩子多打些肉菜。

    沈鲤就这样在刘姨的帮助下,顺顺利利一整天。在天黑之际,最后一个小时,他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去打扫遗体处理区的停尸间。

    沈鲤举着手中拖把,看着屋里横躺着的几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战战兢兢地一点一点往里面挪。

    “你、你们好~打,打扰了,我、我、我无意冒犯,只是来打扫下为生。”

    “…………”一片寂静,无尸回应。

    “不、不、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啦……我、我、我进来了……”

    沈鲤贴着墙根,挪进来,手忙脚乱地拖地。

    突然——

    诈尸。

    “嗯~”一具尸体直挺挺坐起身,展开独臂,抻了抻身体。

    “啊、啊……”沈鲤跌坐在地,尖叫着往墙角缩。

    “闭嘴,再嚎吃了你。”尸体黑洞般的瞳孔空洞恐怖地盯着沈鲤。

    沈鲤立马熄了声,紧紧捂住嘴,喉头痉挛着将剩下的半声尖叫堵了回去。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刻因为惊恐大睁如圆球。

    诈尸的正是修复醒来的萧景焱。

    他适应了会身体,黑洞眼睛恢复正常黑白模样,独掌撑床单腿跳下床,跳到恨不得缩进墙体里的小孩儿面前。

    他弯身凑上前,突然一道金光从小孩儿的胸口位置射出,直逼他脑门。

    他急转闪身,堪堪躲开。

    沈鲤被这一变故提醒到,想起昨晚老板给他画过防身符咒,连忙掏出胸口里的锦鲤吊坠,双手紧握对准对面的起尸。

    萧景焱这回没躲,任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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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洒在身上,猛跨上前一把将锦鲤吊坠夺过来,一股熟悉的海棠清香袭来。

    “吊坠哪里来的?”他焦急地问,语气很重,再搭配上他那张残缺一半的脸,活像个从地狱爬出的、凶神恶煞的恶鬼。

    沈鲤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摸黑,眼泪失禁般地开始往下淌:“我、我、我、我从小带着的。”

    “从小?”萧景焱扳着他的脸,反复瞅了几眼,手上的血污混合着泪水,染红小孩儿半张脸。

    是一张完全没有印象的脸,只是陌生中隐隐带点熟悉感。

    “那给你画护身符的人是谁?”萧景焱的语气软了下来,还带了几分温柔。

    但惊恐中沈鲤完全没察觉到,他抽抽噎噎的说:“我老板。”

    “是不是姓沈?”萧景焱带着不确定问。

    “嗝……”沈鲤呜咽着打了个嗝,点点头,“嗯。”

    “带朕去见他。”萧景焱松开他,拎鸡仔似得将人拎起来。

    “为啥?”沈鲤背贴在墙上,听见他的要求,疑惑的发问。

    问完,忽然想起了自己老板的工作性质。

    “你、你是不是有啥遗憾,要找老板签契约书?”

    “嗯?契约书是什么鬼?你老板是干什么的?”

    “阴契师啊,你不知道,那就不是客户,我不能带你去。”沈鲤鼓足勇气拒绝,然后贴着墙根使劲地往墙角挤。

    明明害怕的要死,还挺有骨气。

    萧景焱抡起断臂敲了敲沈鲤的头,“朕,大幽朝皇帝,是你老板的老板。”

    “不可能!”沈鲤说:“幽帝都死了五百五十年了,他很高,没你这么矮,也没你那么……那么……”

    ‘丑’字他实在不敢说出口,害怕真被对方生吃活吞了。

    “都过去五百多年了吗?这么久了……”萧景焱虚靠着墙,低喃道:“是他吧,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沈鲤看着那张布满伤痕的脸,竟微妙地看出几丝悲怆来。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吓疯了,本想乘着这诈尸的恶鬼失魂的瞬间逃走,但腿就像被钉子钉死了一样,抬不起挪不动。

    片刻后,萧景焱抬起头,露出一个残忍且邪恶的笑容:“你要敢不带朕去,朕以后天天半夜去找你,夜夜站你床头。”

    “…………”

    十分钟后,萧景焱一身不合身的保洁服,带着口罩和帽子,一瘸一拐地从停尸间出来,他的手臂和断腿被沈鲤用盖尸布裹缠着,勉强有个正常样,只是走路像个瘸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