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
苏仁青正在跟一个漂亮男人说话。
两个人看起来情绪都不太好的样子。
真是巧…
趁两个人不注意,乔晟偷偷把车凑近开了过去。
“我确实承诺过你生日礼物,但我现在银行卡被冻结了,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什么情况了吗?”
苏仁青的语气万分无奈。
“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我生日就要到了你告诉我你没钱了,你让我在朋友圈怎么做人啊?”
男友气急败坏的拿手机给他看。
“所以你就要出轨?”
“这算什么出轨?我早就告诉你要跟你分手了。你送不了的礼物,别人也不能送我吗?”
“你答应过我你不会离开我的。”
苏仁青的话中带着一丝恳求,试图去拉他的手。
“我反悔了,行了吧。”
男人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走了。
…
乔晟旁观了一场好戏。
漂亮男人走后,苏仁青站在原地黯然神伤了许久。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不悦的向乔晟的车走过来。
两个指关节叩响车窗,
“嘿嘿,好巧啊。”
车窗落下,乔晟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笑容都变得有些谄媚。
“跟踪我?”
苏仁青神态冰冷,一点都不像跟刚才挽留漂亮男人时那样温柔。
“怎么会呢?是我们单位,要来你们学校开讲座,让我来办点事儿。”
他这话里假话中掺着真话,单位每年确实要来沪城大学开讲座,但都是宣导处的活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开什么讲座?让大家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
苏仁青气质疏离而冷漠,明显不信。
“想多了,正常科普讲座,《境外有害生物入侵的识别与报告》,下周六在图书馆报告厅,有兴趣可以去听听哈。”
乔晟微笑着,心里更开心。
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意外听到了几个宣导处的人在吐槽。
说这个月辟谣通稿都写不完,还得去大学里出外勤…
“还有,别对我这么浓的火药味儿,咱们没什么深仇大恨吧苏仁青?”
乔晟挑眉。
他也很好奇,苏仁青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排斥。
“…我要去吃饭了。”
苏仁青下颌微微绷紧,视线侧移避开乔晟的目光,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来者是客,你不邀请我一起吗?”
与苏仁青不同,在乔晟的记忆里,他和苏仁青的交情还像高中一样亲近。
虽然不知道再见面苏仁青为什么对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
食堂里。
苏仁青小口扒拉着饭菜,咀嚼动作迟缓僵硬。
耳边是乔晟轻松温和的语调,刺得他心口发酸,食物哽在咽喉处难以下咽,干脆放下筷子,半点进食的心思都消散干净。
他不明白,乔晟现在是什么意思。
当初,乔晟在游戏里觉得他恶心。
之后没有一句话解释的就消失了。
现在,又在这里叙旧,还假装偶遇,看自己被人甩…
他装作若无其事,又来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之前那个游戏你还玩的吧?”
乔晟吃饱喝足,准备了好久的话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
心跳漏了一拍,钝痛顺着四肢漫开。苏仁青不知道此刻乔晟为什么会问出这个游戏,是有意在刺痛他吗?
可他的语气听起来好随意,随意的像那件事不曾发生过。
苏仁青仓促垂下眼帘掩饰眼底翻涌的酸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早就不玩儿了。”
“啊?好吧…”
苏仁青的回答令乔晟感到意外,明明昨天还看到他在线来着。
但乔晟没有刨根问底,很快转移了话题。
“你那个前男友怎么跟之前见的不一样了?一开始我都没认出来。”
“做了个精灵耳,开了眼角,垫高了鼻子。”
“这样啊,怪不得比上次更漂亮了。啧,没想到你的口味是这样的。”
那天以后乔晟特意上网查过有关于同性恋的知识。
阅览了海量的帖子以后,他觉得苏仁青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一。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苏仁青语气中带着一丝丝不悦,淡淡的郁色藏在眉宇之间。
“唔…还没遇见过,但我感觉,起码看到时心会砰砰跳吧?不然怎么算喜欢呢。话说回来,你有合适的可以介绍给我,我在单位里能认识的人太少了。”
乔晟语气从容,脑中竟然真的开始思考着未来自己的另一半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你要找对象,我给你提个建议。先给你这个显老的领子还带条白边的polo衫换下来,还有这个难看的外套,紧身裤…也得换。”
从见到乔晟的第一面,苏仁青在震惊之余,还有点恍惚,他好像透过乔晟看见乔晟他爹了。
看脸是好端端的年轻人,怎么穿的老气横秋,土了吧唧的。
“不好看嘛,我平时都这样穿的。要不你去我家给我搭两身衣服?”
说完乔晟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改头换面,催促苏仁青赶紧给餐盘送回去。
苏仁青:“…”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过最后还是在乔晟软磨硬泡之下跟他回了家。
他真是一点没变,还和高中时一样,苏仁青这样想。
开门后看到乔晟的家,苏仁青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招待所。
这单调的家,桌子窗帘布置的像串串房一样,都不像有人生活的痕迹,只有阳台的几盆绿植显得有些生机。
“嘻嘻,没什么社会经验,租到串串房了。不过我经常加班,就偶尔回来住一下。”
乔晟毫不在意,让他进卧室在衣柜里挑那些衣服搭配,目无旁人地顺手把那个显老的外套和polo衫脱了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玩手机等待。
苏仁青的视线猝不及防落在乔晟那紧实的小麦色躯干上。
两年的集中训练在他身上留下了雕塑般的肌肉线条,即使是随意的坐着两侧腰间也几乎没有一丝赘肉。
苏仁青死死敛住飘忽的眼神,牙关微微收紧,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感,竭力按捺翻涌的心绪,随后故作随意地移开目光。
可他僵硬的姿态、略微不稳的气息,还是引起了乔晟的注意。
“你怎么了?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衣服吗?”
“天冷,穿这么少容易感冒。”
被发现后苏仁青有些手忙脚乱,像是掩饰般的扔给他了条薄毯子。
“还好吧,也没有很冷。”乔晟虽然嘴上说着,手里却也乖乖把毯子搭在了肚子上。
本来还没什么困意呢,但这个毯子实在太软太贴身,包裹感很强,不自觉的乔晟就慢慢放下了手机,苏仁青的背影在他眼中一点点变得模糊,最后陷入彻底的黑暗。
苏仁青头有点痛。
乔晟的衣服真的好丑。
不是显老20岁就是显小20岁。
怎么会买这样的衣服?
老气横秋的三合一驼色冲锋衣,秋冬拼接运动套装…
精神小伙爱穿的白色条纹束脚裤,紧身牛仔裤,大logo短袖…
苏仁青嫌弃的挑挑拣拣,勉强搭配了两套像样的衣服。
准备拿给乔晟看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头歪在小沙发上睡的正香。
苏仁青慢慢凑了过去,几乎是在靠近乔晟的一瞬间,他警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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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了眼睛,眉头一皱,脑子还没反应,双手已经下意识拔枪。
恍惚了两秒后,乔晟才发现自己是在家里,面前站着的是苏仁青。
“吓我一跳!怎么不叫醒我?”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身体也跟着重新回躺到了沙发上,毯子因为刚刚的振动从他的身上滑落到地上,乔晟的整个上半身一览无余的显示在苏仁青面前。
“还没来得及叫醒你,你自己就醒了。喏,这是给你搭好的衣服。”
苏仁青耳尖泛红,目光在乔晟身上短暂的停留,然后把其中一套扔到了他身上。
“换上吧。”
“等等…等等…”
晦暗诡谲的图案毫无征兆地突兀浮现在乔晟脑海中,钝重的眩晕紧跟着席卷头颅。
他蹙起眉,拼命想要摒除脑中幻象,可那个图案牢牢盘踞思绪,天旋地转的感觉不断加重…
乔晟把手放在自己额头,眉毛拧成一团,像是在极力压制痛苦。
“你怎么了?”
苏仁青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要扶他,却被拦下。
“别,先别动我。”
乔晟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有气无力的。
“我想,我应该是中了幻术。”
“幻术?”
苏仁青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幻术这个东西。
“一条偷渡的印度蛇妖…是我大意了。”
休息了半晌,乔晟的脸逐渐恢复血色。
“中了幻术会怎么样?”
苏仁青眉宇间藏不住的担忧却无能为力,只能给他倒了杯温水。
乔晟摇了摇头:“不知道。印度的幻术与华国的幻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我一会儿得回局里做个检查。”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的身份,不太方便。”
最后乔晟让苏仁青留在了家里,自己强忍着不适驱车回到了局里。
紧接着他就被送到了抢救室,医护组,通联处,装备处的人全进去了。
诸葛云紧急调来了印度蛇妖以及印度幻术的资料,还叫人把另一名当天和乔晟一起出外勤的付玉明叫了过来。
“科长,联系不上付玉明。”
外勤二科的刘珏放下电话。
“你和赵照马上去他家,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诸葛云有种不祥的预感。
印度幻术往往会扰乱人的心神,割裂人的本心,幻中之伤会化作肉身实痛,以此摧垮人的信念。
其痛苦,比死还要难受。
五分钟后,赵照的电话打来了,似乎正在下楼。
“人没死也没意识,身上多处伤口,正在往外流血。我们马上到局里。”
诸葛云知道此次事件非同小可,立刻将这个消息立马汇报给了上级。
“现在两个人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幻术仍然未解,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步恶化,慢慢的慢慢的侵蚀掉他们的生命。”
办公室内,诸葛云正襟危坐,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你这么多年的阅历中,有遇到过类似事件吗?”
防控处处长楚舟也很头痛,他刚刚调任不久,居然出了这种事。
“有,但至今我仍不知如何破解这个幻术。”
“那个印度蛇妖现在在哪?”
“在牢里。”
“下幻术的人不会解幻术?”
“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他解不了。”
楚舟盯着那张纸,深思熟虑后向诸葛云下达命令:“我认为在没有完全找到破解之法前,先不要告诉他们两个实情。当下一定要稳住他们的心态,幻术是依托人的气息顺着七脉轮向内扎根,所以越是奋力抵抗,幻境画面愈发真切,体表衍生的伤口就越来越多。”
诸葛云沉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