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玖雾和月彦这样的好朋友关系已经维持了一个月。

    产屋敷月彦抱着和玖雾搞好关系,顺便趁机折磨对方的心态和她相处了一个月,每当他试图作妖,却大多数事与愿违,最后小姑娘却没被怎么样,反而是他被她气到心力交瘁,就连身上的病都严重了不少!

    但月彦当然不甘心,他越战越勇,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为自己解气的机会,比如现在:

    “玖雾妹妹,我喝了药以后嘴巴好苦,你去给我找一点糖来吃,好吗?”

    糖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即使是产屋敷月彦也只在年幼时吃过几次,是被皇宫里的女御赏赐下来的,玖雾一定没有办法达成他的要求。

    哼,产屋敷月彦要的就是当小姑娘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满足他的要求时尴尬愧疚的心情,到时候他再大度的原谅对方,对方一定会对他感恩戴德。

    可玖雾却歪了歪头:“糖是什么?”

    月彦:“……”

    哦,想起来了,这小姑娘乡下人来的,别说吃了,肯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糖是什么东西。

    月彦于是说:“就是一种甜的东西,可以去除嘴里的苦味。”

    甜的东西?

    小姑娘拿起了摆在产屋敷月彦床榻旁边的水果——“那你吃果子吧,果子也是甜的。”

    她也和产屋敷月彦一样,每天喝下的药比吃的饭还多,但是侍女姐姐总是会为她准备好清甜可口的果子,玖雾非常喜欢。

    产屋敷月彦感到不满,他故意无理取闹:“这些果子我都吃腻了,比喝药还要让人恶心!”

    说着说着少年便忍不住垂泪起来,把精致脆弱的脸摆在玖雾面前,我见犹怜:“玖雾妹妹,你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可是我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如今甚至只能躺在床榻上!”

    玖雾于是安静下来,静静地坐在一边欣赏着病弱少年哭泣的美丽面颊,看起来似乎没有开口安慰的打算。

    起初的时候,玖雾也是安慰过的,但是玖雾短暂的人生里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眼泪说来就来,简直就是一个漂亮的水龙头。

    直到玖雾发现这家伙能做到说哭就哭,说停也能立刻就停后,玖雾就不再浪费力气安慰他了。甚至她发现自己不安慰的话对方反而会停得更快一点。

    等产屋敷月彦抽抽噎噎地停止了哭泣,玖雾才开口道:“那好吧,我去给你找糖。”

    心知对方一定找不到的产屋敷月彦勾了勾嘴角,“那你快去吧。”

    玖雾站起身,转头想要离开之际,感觉自己的手被忽然拉住。

    小姑娘转头,桃粉色的眼瞳望着对方:“怎么啦?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产屋敷月彦慌乱地松开了手,他自己的手常年冰凉,可是小姑娘的手却温温热热,令他很不适应。

    他偏头避开了玖雾的视线,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早点回来。”

    说话时,属于小姑娘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手里。

    真讨厌!凭什么她的手可以是热的,而自己却常年冰凉!

    产屋敷月彦在心里胡乱咒骂起来。

    即使产屋敷月彦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很清楚,玖雾真的有很认真的在把他当做朋友看待,也努力地执行他当时随口胡说的“朋友守则”,尽可能地完成他每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单单只说一件事,产屋敷月彦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尤其是病情加重导致行动受限,只能躺在床榻上的时候,他总是会放纵自己的脾气,对周围的一切非打即骂,只有见到别人都不舒服了,他才勉强满意。

    因此所有下人都很不情愿在床榻前侍奉他,产屋敷月彦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会故意选择让最抗拒的下人过来照顾,把对方明明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听从命令的表情当成解闷的乐子看。

    虽然玖雾要求他不许再随便对下人发脾气,但取而代之的,是小姑娘本人认真耐心地陪伴在他身旁。

    小姑娘天性活泼好动,但自从中毒苏醒以后,玖雾唯一的乐趣就只剩下每天在花园里散散步。可是随着产屋敷月彦病情加重,渐渐地出不了门,玖雾宁可牺牲自己散步的时间,也愿意陪伴产屋敷月彦待在狭小的室内。

    即便是在玖雾面前,产屋敷月彦的脾气也很难稳定下来,抱怨和咒骂是常态,但产屋敷月彦从来没有感受到小姑娘身上的一丝不满或不悦的情绪。

    “真是个蠢货……”听到玖雾踏出院子的声响后,产屋敷月彦低下头,嘟囔道。

    没一会儿,床榻上的少年就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可是他却难得的不想叫下人过来,折磨他们取乐。

    他只想让玖雾快点回来。

    “嘁……”产屋敷月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他忽然有些后悔,或许他不该让玖雾离开的。

    不过,当她意识到自己找不到糖之后,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

    产屋敷月彦从上午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

    因为姬君忽然失踪的缘故,整个城主府都乱成一团,城主更是亲自带人满城寻找,直到清晨才回来,可是却依旧没有见到姬君的身影。

    而与整个城主府的混乱截然不同的,是产屋敷月彦的院落,整个院子里安静的吓人。屋子里面,产屋敷月彦本人则静静地躺在被子里,目光怨毒地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

    这段时间里,他的心情从不安转为焦躁,又从焦躁转为担忧,再从担忧转为畏惧,可是到了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下纯粹的憎恨!

    憎恨玖雾这么久都没回来、憎恨玖雾一声不吭地便离开了城主府、憎恨所有人都因为玖雾的失踪而责备他!

    就在前不久,城主的小儿子,他血缘上的弟弟忽然来到了他面前,开口就是指责:“都是因为兄长的缘故,玖雾姬君才会失踪,且不说您害得父亲大人操心、整个城主府乱成一团,您难道就不为玖雾姬君感到担心吗?明明玖雾姬君曾那么关照您!”

    产屋敷月彦当场吐了一口血,猩红地双眼瞪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担心玖雾?你们现在之所以这么惊慌害怕,不过是担心那个四只手的怪物突然回来,无法向他交代,害怕他把你们全都杀掉吗!”

    城主的小儿子被兄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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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幅可怖模样吓得当场后退两步,转身跑掉了。

    可是月彦本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独自一人撕心裂肺地咳了很久,边咳,边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玖雾——

    既然失踪了,就再也别出现了!最好直接死在外面!

    直到天色彻底明亮,阳光透过纸窗照射在产屋敷月彦惨白的面颊和猩红的嘴唇。忽然,产屋敷月彦听到院落外喜出望外的播报声:“姬君大人回来了!姬君大人回来了!”

    死尸一般僵躺着的产屋敷月彦猛然睁开眼睛。

    接下来的时光,产屋敷月彦觉得简直度秒如年。

    “嘎吱——”一声,是寝室的门被拉开的声音。

    产屋敷月彦的睫毛微不可闻地颤了颤。

    紧接着他便听到如同天籁的熟悉的声音:“我回来啦!”

    少年猛地睁开眼,拼尽力气坐起身,怨怒地瞪着对方:“怎么才回来!我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

    门口处,万千明亮的阳光裹挟着女孩子,争先恐后地驱散室内的黑暗与阴冷,望着望着,脆弱的美少女忽然落下泪来。

    “啊呀,怎么又哭了呀?”玖雾走近到产屋敷月彦的旁边,身上仿佛还带着晨露一般凉爽湿润的气息,“是因为担心我吗?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月彦哥哥。”

    产屋敷月彦哭着哭着,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抱住玖雾,瘦小的小姑娘被单薄纤细的少年一整个环抱在怀里,甚至少年还在不断收紧力气。

    要不是力气不够,产屋敷月彦真是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家伙勒死!

    他眼睛在流泪,内心在愤怒,身体却控制不地把玖雾越抱越紧,恨不得疯狂汲取小姑娘身上的热度,嘴巴也不受大脑控制:“不许再离开我了,以后不许再离开我了!”

    “诶?”玖雾说,“但是我不可能无时无刻地待在你身边呀,月彦哥哥。”

    “我不管!”产屋敷月彦还想继续说,却忽然感受到玖雾努力推开他的力道。

    月彦愤怒大喊:“你怎么可以推开我!你又想离开我吗!”

    “当然不是。”玖雾叹了口气,“月彦哥哥,你听我说。”

    “我不听!说到底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内心早就已经厌烦我了!就和那群下人一样!所以故意丢下我,故意这么久不回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面对着眼前脆弱精致少年歇斯底里的质问,起初玖雾还因为对方不愿意听自己的解释而感到生气,可是随着对方越说,玖雾心中的怒气也就越小。

    好吧,好吧好吧,看来她不在的时候,月彦内心一定担心害怕到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脆弱的心灵因为她的缘故被狠狠地摧残了一番,所以才会在如今见到她以后控制不住地说些伤人的话来。

    这反而可以看出她在月彦心中究竟有多么重要呀!

    于是玖雾放弃了挣扎,任凭产屋敷月彦抱着自己放声哭泣。

    难听的咒骂她熟练地过滤掉,只留下少年动听的泣音。

    哭吧,哭吧。

    哭得越狠,就说明她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越重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