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风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他听着外头喧闹声响,怔了片刻,瞥见帐篷门帘一角泄进的天光,这才意识到外头天色大亮,已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他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以往总是天明便起身。
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年少时贪睡,偶尔会拖延至日上三竿才起外,已许久没有同这般赖过床了。
不仅如此,李朔风今日醒来后的感觉好像也很不对。
他觉得胸口沉闷,呼吸不畅,身上隐隐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
他低下头往胸口一看,竟然是那只猫儿压在他的胸口上,睡得正香,察觉到他醒来后的动作后才睁开眼,懒洋洋瞥了他一眼。
李朔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总觉得这猫儿今日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对劲。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猫儿的目光甚是心虚,可这种神色一闪而过,猫儿很快就睁大了圆圆的眼睛,歪着头看他,还软软地冲他“咪”了一声。
李朔风不由弯了弯唇角,还忍不住闷着笑了一声。
可这一笑也不知是牵动了什么地方,他只觉胸口一阵钝痛,像是受了什么击打一般,令他不由倒抽了口凉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小猫趁机跳下了床,蹲坐在地上,抬起爪子,很是认真专注的舔自己的爪子,只是间歇偶尔悄悄回首,眯着眼睛悄悄朝李朔风的方向看。
李朔风捂着胸口坐起身,伸手揉了揉胸口,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日急行赶路,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他没有受伤,胸口怎会如此钝痛,倒像是挨了什么打一般。
昨夜睡着之前,他并未觉得有异样,昨夜睡着之后,他也就是很普通的睡了一觉,夜中应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李朔风皱起眉仔细回忆。
他似乎做了个梦,梦中有一名……他几乎已回忆不起那人的样貌了,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的梦中,有一名堪称绝色的美人。
那人生得极美,年龄大约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好像还长了兽类一般的耳朵,有一条极其蓬松的大尾巴。
梦中这人披着不知形制,也看不出是何朝何代的衣裳,领口微敞,骑坐他的身上,还冲着他俯身,他的目光顺着那敞开的领口滑进去,只见着一大片白皙的肌肤,清瘦凹陷的锁骨,以及——
想到这儿,李朔风自己都有些懵了。
他这是梦到了什么啊!
这不会该是个……是个春梦吧?
不对啊,可梦中他看见的,那显然是个男人啊?!
不不不,那人有耳朵和大尾巴,看起来绝不是人,尾巴还那么蓬松那么大,那……他……他不会梦到了一只公狐狸吧?
李朔风陷入沉思。
胸口的钝痛已经不重要了,他满脑袋都是人生认知被颠覆的惊慌。
他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啊?
李朔风平日军务太忙,每日都累得够呛,常常倒头就睡,很难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没有意中人,好像也从来没做过这种梦……再说了,就算真的要梦,也该梦着人类才对,他到底为什么会梦着一只公狐狸?
难道说因为他们在野外扎营,他被狐狸迷了眼?
可李朔风向来不信这些民间的志怪传说,也不太相信世间有妖怪鬼神。
什么狐妖与人相恋之类的戏文传说,他只当着是酸腐书生臆想之事,绝不可能为真,哪怕他昨日真梦着了,应当也只是无端幻梦,胡思乱想。
想到这儿,李朔风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解释。
一定是因为这猫儿昨日压着他的胸口睡觉,以至他呼吸不畅,不由地便做了个噩梦。
噩梦这种东西,总是毫无道理的。
他在噩梦中见到什么都对劲,现在他已经睡醒了,他不该再胡思乱想了。
李朔风终于勉强将自己说服了,他匆忙起身更衣,动作幅度稍大,胸口便有些钝痛,此事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只好当着是这几日赶路太急,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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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些风寒之类的病症。
不过这也不要紧,随行之人中,齐敬之正精通医术,他现在就去找找齐敬之问一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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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朔风出了帐,方才还蹲在地上假装舔毛的萧酥酪立即哒哒哒快步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刚刚仔细观察过了,李朔风坐在床边沉思了很久,但显然并没有想出什么结果。
这个臭人类一点也没有怀疑心虚舔毛的萧酥酪有问题,在昨晚上狠狠揍过人类几拳后,萧酥酪还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暂时获得了安全。
可萧酥酪还是心虚。
他不知道李朔风刚刚想了什么,他很害怕离开自己视线之后,李朔风会猛的记起昨晚的事情来,保不齐还会识破他的身份。
所以他决定今天一天都紧紧跟着李朔风,监视臭人类的行动,如若真遇到什么不妙的情况,他也能快些逃离。
萧酥酪跟着李朔风,走到了另一处帐篷外。
李朔风在外唤了一声,掀了帐帘进去:“先生,您醒了吗?”
齐敬之正在帐中净面洗漱,他公事公办地转过身,一面在口中应答:“这都什么时辰了,当然醒了,将军,您有什么……哎呀~小可爱也睡醒了呀,怎么起的这么早,小猫咪今天不需要睡懒觉吗~”
李朔风:“齐敬之……”
齐敬之立即收了面上的古怪笑容,摆出方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来,一板一眼说:“将军,请问您有何贵干?”
李朔风正要开口,目光却不由随着齐敬之一同回转,在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猫儿身上转了一圈。
这猫自他醒后便一直跟着他,现在正蹲坐在他身后,将大尾巴绕着自己的爪子放好,微微竖着耳朵,像是在听他们俩的交谈,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眼睛还睁得极圆,实在有些说不出的可爱。
于是李朔风将自己已要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又重新换了一句话出来。
“齐敬之。”李朔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问,“你这里……还有羊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