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足球]妙传 > 53. 第五十三章 你赔得起什么呀
    打从东方中学那场比赛之后,池静明就像卸下了什么包袱似的,再也没有和自己较过真。他盯着眼下那道几何题,三角形中穿过一个圆,这从来难不倒他。

    写着写着,那代表三角形和圆形的小小符号,却让他想起初三假期里,他和杜康就着复习卷的讨论:三角要是想进球,应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进球……

    想着想着,池静明的手已经在草稿纸上落笔,画了个小三角。于是他再次思考起了这个最初的问题:杜康应该怎么做才能进球。

    按照球队现在的阵容看似是4-4-2,其实由于韩哲学单后腰以及杜康作为影子前锋,实际上真正的阵容是4-1-3-1-1。这是一个深入对手后防,侧重中路进攻的阵容。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池静明边想边画了九个圆圈,分散四周,按照阵容排兵布阵。

    中场四人,韩哲学拖后梳理,向乾居中衔接突进,徐晨港和徐青松左右穿插,最前面是张弛支点,而杜康则刚好可以藏在这样一个棱形之中,伺机而动。

    每个位置的作用、彼此间的联系,池静明都看得清清楚楚。

    越清楚,他越能想象到,足球如何来回的轨迹,把他们由点串接成线,最后剑指球门。

    这是最完美的阵容,兼具了灵活的进攻、有威慑力的中场和稳定的后防。当然,这套阵容里,他没有放上自己的名字。

    因为这就是当下,赵恒一和成意心里最直接的设想,那关于“首发”的拔河大战他早就率先没了力气。

    自己或许还没被正式划入“替补”那行,但在出场顺序上,却已经必须要排在向乾的名字后面了。

    正研究着,池静明打了个喷嚏,还没到供暖时间,他穿着毛衣有些冷,便琢磨快点儿写完作业去跑个夜跑。

    “池子!”偏偏这时窗户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池静明!”

    随即就毛躁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终于传到他家小院儿里:“砰砰!”

    池静明不知怎么慌张地起了身,还拿着笔就跑去开门。

    门外的杜康显然是直接从训练场杀过来的,帽子下的头发还湿得打绺,腿上穿着收腿球裤。整个人冒着剧烈运动后的热乎气儿,但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下午看你不是还挺好的?怎么没去训练?”杜康语速很快,上下打量着池静明,“是头疼还是脑热?啊?不会真发烧了?”

    他说着说着就自然地伸出手朝池静明额头上探。

    池静明下意识地偏头一躲,那只冻得通红的手便僵在了半空:“没事。”

    “没事?你没事干嘛请假?”

    “我就是累了,可能……着凉了?反正就是想歇歇。”池静明编了个瞎话,拿着笔心虚似的在头上挠了挠。

    杜康眉头紧皱,扒拉开他的肩膀,朝里看了看,正好能瞧见池静明房间的书桌,那本练习册就平摊在桌面上:“你写作业呢?”

    “嗯,快写完了。”池静明侧过身准备回屋。

    “你没事是吧……”身后的声音小了不少,池静明回过头去看,杜康脸上的表情瞬间冷却,眼神里只有带着寒气的光,他正紧紧盯着自己。

    “没事……”

    杜康愣了愣,他人还掀着门帘,没进没退,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几秒。

    “哼……”他难得冷笑一声,点点头,“行……池静明,你可真行。”

    说完,杜康再没看池静明第二眼,猛地转身。肩膀撞在的门把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也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池静明空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直到伸手去关门的时候他才发现,握着的那根签字笔早就掉落在地,而他却浑然不知。

    门最终还是关上了。

    第二天的训练池静明没再缺席,他知道身体不适的借口用得多就是“狼来了”,赵教练要问东问西起来他绝对招架不住。

    但他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足球场上的事情。

    换好衣服,池静明沉默地加入热身队伍,从头到尾没和任何人有眼神交流,包括昨晚登门兴师问罪的杜康。

    但池静明又是个挂相的人,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热身折返跑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经意地落在队伍中后段,更不要提传球练习他几次停球失误,把球直接停给了对面的赵坦。

    场边成意的哨子跟着就来了,练习被吹停。

    “池静明!还不舒服啊?集中注意力!”

    他举了举手,表示听见了,但眼神还低垂着,没什么精气神。

    “一会儿我和赵指去体育组开会,你们分组对抗,来,场边领背心儿,”成意招呼队伍下场拿红蓝两色的训练服,路过池静明时上手呼撸了一把他的脑袋,“怎么了?伤着哪了吗?”

    “没有。”池静明抿着嘴往替补席走。

    “没有就打起精神,一会儿和韩哲学、杜康一组,好好练。”成意拍了拍他的后背,递给他一包红色的训练服,交代了两句就跑去开会了。

    池静明深深呼出口气,回头找着杜康的身影,掏出件背心递了过去:“今天咱们一组。”

    杜康正在喝水,伸手拽过训练服攥在手里,什么也没说,“咚咚咚”地把大半瓶水喝了个精光,随后捏紧塑料瓶,随便一扔,独自朝场上走去。

    池静明最后那点儿心气儿,像那空瓶子一样,被丢在地上无人理睬。

    分组对抗的对位依然是向乾,池静明试图不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向乾身上,反而是更多带球去安全地带。

    但向乾却没这么保守,他不知疲倦地奔跑拼抢,知道池静明难转身便看准重心脚,一个推搡就把池静明推了个踉跄。

    球权自然是丢了,池静明颇有些不满地伸了伸手,但韩哲学并没有喊停,而是追着球卡位,和向乾势均力敌起来。

    池静明自然前去支援,但向乾另有办法,他把球回传给后场的刘洲行,趁着韩哲学前去围堵,无球状态下他再次推了池静明一下。

    这下池静明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拳,步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足球,只有池静明试图离向乾远点儿。

    好在韩哲学已经在后场将球摘了出来,传给了池静明,他刚趟了两步,向乾就抡起脚将球断下,池静明随即上前封堵。

    向乾只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站位,便极其简洁的右脚扣球变向,身体随之轻盈地一转,就从池静明伸出的脚旁钻了过去。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池静明被过得干净,他只能象征性地回追了两步,眼见追不上,刚刚被连推两次的无奈瞬间涌了上来,他慢慢停了下来,双手叉在腰间喘着气,目送向乾带球远去。

    巨大的无力感把池静明困在原地,他没法迈腿去封堵传球路线,更无心干扰接应队员,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汗水刹那从额头冒出。

    “哎!”熟悉的声音直着朝着自己,“嘛呢!池静明!”

    是杜康,他正回撤参与防守,路过池静明再也没忍住招呼了他一声,见池静明只是转了个身,杜康全力冲刺,俯身下脚,硬生生从对方正进攻的李子墨脚下把球踢了出来。

    眼看杜康已经组织起反击,池静明把视线再次挪回了前方,脚下还没迈出步子,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池静明被震得浑身战栗,直直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最后膝盖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尖锐又窒息的疼痛让他眼冒金星,双手撑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不知是谁拉了他一把,池静明顺势翻了个身,仰头坐在草皮上,四下看去只有队友们错愕的脸。

    不对,这当中还有一个双目通红,喘着粗气,正快步朝自己走来的人。

    “池静明!你丫要是不想踢了,就回家写你的狗屁作业去!”杜康的吼声带着颤音,刚刚这脚踢的他也用尽了全力,整个人紧绷得厉害。

    站在池静明旁边的徐晨港见状,上前两步死死拉住他,却被杜康猛地甩开。

    “你别在这浪费工夫!昨天不想训练,今天来这儿遛弯!我他妈没空陪你这么玩!”

    “杜康!闭嘴!”韩哲学冲了过来,横在二人中间,双手推着杜康往外走,“别说了!”

    池静明脱下训练背心,扔在一旁,掀开球衣下摆擦了擦汗。他就这么放纵着把无畏的眼神对上那充斥愤怒的目光。

    “你没事吧……”徐晨港吓的蹲下身,池静明摇摇头,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撑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杜康。

    见他也走下场的韩哲学两头为难:“池子……”

    池静明看着杜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轻松极了。他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然后摇着头直接朝更衣室走去。

    “池静明!”韩哲学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他再也没有回头。也再没有回到场上。

    池静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但他踏进家门的时候就决定,必须把今天的一切都忘了。

    后背传来的疼不算太明显,碍于瞅不着伤处是红是青,他就索性不去管它,澡都没洗,直接坐在椅子上开始写作业。

    他写得飞快,什么题目在此刻都变得简单极了,对……没什么能难倒他。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池静明就这么再次,像两年前那样,把一切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之中。什么训练、比赛,都去他妈的。

    他本来就不是个踢球的料。

    索性他也开始阶段性地恢复深夜里的跑步。兜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要在八宝坑胡同中,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脚下。

    这两年你怎么了?池静明问着自己。

    眼前昏黄破旧的街灯一盏盏地闪过,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大的八宝坑他跑了一圈又一圈。这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只有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和逐渐透支的体力回应了他。

    跑得过了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汗水早已湿透了贴身的秋衣,黏腻的糊在皮肤上,被冷风一吹透心凉儿。他喘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往回踱步。

    走到胡同拐角,角落路灯打下光的同时留下了一片阴影。突然,一只手从那阴影里猛地伸出,抓住了池静明的胳膊!

    池静明悚然一惊,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双手狠狠推了一把!

    “唔……”对方发出短促的痛呼,被他推得向后趔趄了两步,从阴影跌进柔光之下。

    又是杜康。

    他只套了件卫衣,脸冻得发红。几天没正经说过话的两人,此刻正隔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杜康的眼神很复杂,又急切又不解,还有被池静明刚才那一下推搡激起的火气。

    池静明看清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绕过他就要继续往前走。他不想说话,尤其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心情下和杜康说话。

    “池静明!”杜康见他这副又要逃开的样子,压抑了几天的焦躁和愤怒也冒了出来。他一步跨前,再次拽住池静明的胳膊,这次抓得很紧,“你他妈跑什么?!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踢球了?!”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八宝坑中,还是显得震耳欲聋。

    池静明用力挣脱:“松开!”

    “不松!”杜康执拗地抓着,“池静明你为什么不踢球了?”

    池静明猛地抬头,他真的累了:“我想踢就踢,不想踢就不踢。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杜康额头的青筋凸了出来,“你躲什么?踢球就这么恶心你吗?”

    “这他妈和你没关系!”

    “有!”

    池静明积压了数日的脆弱,在杜康步步紧逼的追问下,他那紧绷着的骄傲自尊终于轰然崩塌。

    他深吸口气,不知哪来的劲儿,猛地拧过身体,借着势双手扣住杜康的肩膀,将对方重重摁在了旁边那根电线杆上!

    “砰!”

    杜康的后背和肩膀撞在坚硬冰冷的水泥表面,发出一声闷响。他吃痛地一仰,后脑勺也磕了上去。

    池静明喘着粗气,死瞪着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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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的杜康:“杜康,你丫有病吧!我踢不踢球,和你!没关系!”

    这句话直直地插进杜康的心里,他梗着脖子,咬紧后槽牙道:“我去你妈的没关系!”

    一股蛮力爆发出来,杜康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顶,同时双臂向外狠狠抡去!池静明没想到杜康反应这么大,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推搡顶得再也站不稳,直接后仰着摔在了冰冷的沥青地上,后背一阵钝痛。

    池静明已经忘了什么是冷静,他太累了,太狼狈了,太委屈了。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答案,他受够了。

    “草!”低骂一声,池静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没顾上拍打身上的土,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杜康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瞬间,握紧拳头,朝着他的脸就挥了过去!

    杜康下意识偏头,但拳头还是擦着他的嘴角砸了过去。他被这拳打得向旁边歪倒,脚下不稳也摔倒在地,嘴角立刻传来撕裂的痛。

    池静明打了一拳还不够,他迈步上前揪住杜康的衣领子,想把他拽起来,他有无数话要说,有无数拳头要挥。

    他用尽全力把杜康上半身拉起来,两人几乎脸对着脸时,池静明那毫无理智的视线却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胡同里光线昏暗,但借着那不知谁家窗子透出的微光,和远处路灯漫射过来的昏黄,池静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了杜康的脸。

    这张脸上,眉头因为疼痛和愤怒紧紧皱在一起,嘴角渗出一缕血迹,在光下显得发暗。

    那双眼神里除了愤怒,或许还有什么,那是一种池静明从未在杜康脸上见过的,隐忍的痛苦。

    但让池静明瞬间愣住的,并不是这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仰视。

    他揪着杜康的领子,强迫对方站直,他的视线莫名其妙地对上了杜康的脸颊。池静明惊讶地看向那双眼眸,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紧绷的肌肉立马松弛下来。

    他松开了手。

    杜康见他冷静了下来,也像撒了气似的卸下肩膀上的逞强。

    池静明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挥拳的那只手,指关节有点红。他又抬起头,看向杜康破了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句:“你丫什么时候长个儿了……”

    “啊……?”这下也轮到杜康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

    “……”

    “草……”池静明没让他为难太久,“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声音低了下去。

    胡同陷入诡异的寂静。

    杜康扬起下巴,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裂开的嘴角,顿时疼得“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又像往常那样龇牙咧嘴起来:“……真他妈疼!池静明你丫下手够黑的啊!”

    本来池静明还在内疚中无法自拔,结果被他这番挤眉弄眼惹的,不知怎么,他想起杜康远没有自己高的那些时候。

    他也是这样咋咋呼呼,一点儿小伤就嚷得全世界都得知道。每次不是被狗咬了屁股,就是摔在台阶儿上破了皮,总之,无一例外都是杜康式笑料。

    儿时跟在后面偷笑的池静明,此刻,微弱的笑意也不受控制地浮在嘴角。接着他越想越觉得滑稽可笑,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也耸动起来。

    杜康见他笑了,也没由头地跟着笑起来。

    池静明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就想大笑,开怀大笑,抑制不住地笑。笑着笑着,他弯下了腰,一屁股坐倒在地,把脸埋进臂弯,浑身抖得厉害。

    笑了好一阵,池静明才慢慢喘匀了气,他抬起头,感觉脸颊痒痒的,下意识用手背一抹。

    是眼泪。

    池静明不知道这是彻底的释放,还是对杜康那一拳的内疚。也许都有。

    杜康的笑声也渐渐停了,他挪了挪屁股,坐到池静明身边,也不嫌地上脏。两人并肩坐在昏暗的胡同里,背后是冰冷的砖墙,头顶就是永远也望不到头的砖红色的天空。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过了好一阵儿,杜康才用胳膊肘碰了碰池静明:“我这算是破相了吧。”

    池静明侧过头:“得了吧,我没打得你鼻青脸肿算不错了。”

    “不会留疤吧,”杜康夸张地捂着脸,“我这还没女朋友就破了相了……以后怎么办?”

    “滚……”

    “不行,池静明,你得赔我!”

    “赔什么?”

    杜康的声音难得带着认真:“别扯淡了,你赔得起什么呀……”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池静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的侧脸,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也最简单的话:“先回来踢球吧。”

    顿了顿,半开玩笑半恳求地跟了一句:“先赔我个进球得了。”

    池静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凝视着杜康,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行。”

    疲惫的感觉不复存在,池静明感到无比的平静,寒风之下他一点儿也不冷,反而因什么而热血沸腾着:“那你得帮帮我,杜康。”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否真诚,又补了句:“这回你真得帮帮我了。”

    杜康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他下意识抿起嘴,嘴角的伤口裂开,他眼睛都没眨,只顾着回道:“成。”

    听到这句池静明才真的如释重负,想起自己该有的关切:“你……不疼吧?”

    而杜康也没在意他迟来的体贴,挥挥手:“还行。”

    “那咱俩算扯平了。”

    “我那一脚也没用力呀……你疼啊?”

    “还行……”

    刚刚好,池静明想。空无一人的胡同,交心的好友,昏黄的路灯下一切便都明朗起来。

    其实,他不是不喜欢足球。他是太喜欢足球了。这条路很短也很长,半年后他们都希望自己能打进八强,但那并不是池静明的目标。

    他想踢球,想和好友们一起踢球,想和杜康一起踢球。

    不过,难题依旧还在,他的球技也不会一蹴而就。但这次……池静明看过去,杜康的侧脸不再那么棱角分明。

    至少这次,他不用再自己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