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真的眼睛很漂亮，像宝石一样，冬真见过钻石在光线下的火彩吗？那就是冬真眼睛的样子，冬真的眼睛比火彩还要漂亮呢。”
“冬真，怎么了？”
“冬真，今天又听了很多人的倾诉吗？冬真呐……”
“boss的计划中，这个小孩是关键一环，看好他。”
“冬真呐……”
“冬真——”
“冬真……”
“——童磨！”
＝
童磨猛地睁开眼。
四周白茫茫一片，童磨捂着脑袋坐起来，这地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他正在度假的北海道。
周遭一片纯白，好像是把他拉进了雪地之下，完全被雪包裹了一样。
童磨撑着身体站起来，“……啊呀，这还真是让人感到不祥啊……”
身体莫名其妙受伤，醒来就在这样奇怪的地方，好像被绑架了一样。
早说了，这种不经过宿主本人同意就行穿越之事的系统，就是绑架犯。
“系统？”
周遭没有任何变化，回应童磨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
冷暴力，童磨最讨厌冷暴力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向前走去，这片空间似乎没有边界，一切都是白色，很快就让人感到头晕。
但童磨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继续向前走。
“……不能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终于，一道声音从童磨头顶传来。
虽然同样是机械音，但童磨瞬间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和自己的伴身系统不是同一个。
“哦呀，我还以为你打算cos阴沟里的老鼠，这辈子不打算出现了呢～”
“……抱歉。”
“像这样一边说抱歉一边做不尊重他人的事……我倒是见过不少，很多人向我倾诉痛苦时都会提到类似的情况呢。”
童磨下意识想张开金扇，可是手上空空如也，只好作罢。
童磨叹了口气，原地坐下，长时间待在纯白的房间中，人的眼睛很快会变得干涩，时间再长一些，人就会失去距离和时间的感知，大脑变得迟钝。
困在房间里的人会产生强烈的冲动去触摸墙壁、制造划痕，从敏感变得迟钝。痛哭只是初步反应，只要时间够久，这样的房间可以让人失去记忆和自我认知，好像变回婴儿。
每当考虑到这个，童磨就感到人类真是脆弱的生物啊，虽然拥有其他动物无法比拟的耐力和智慧，但神经的本质和其他动物没有区别，只要找到方法，就可以操控人，像操控一台机器。
多么脆弱。
童磨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真的生活在鬼灭的世界中，他可能也会走上“童磨”的老路呢。
人类是无法行超度的。
若行超度，或者恶鬼，或者神明。
话说那个世界是有天堂地狱的吧？被童磨杀死的人真的能升天堂呢，信徒们再次睁开眼，更加对万事极乐的教义深信不疑了，天堂需要处理灵魂的信仰问题吗？
真是有趣的话题。
“……我们要一直沉默下去吗？”
反倒是系统先等不住了。
“好像是有点尴尬呢。”
童磨笑眯眯，“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大系统？”
“……随便你。”
“大系统先生呀，你不是说过了吗，要我在这里好好待一待，我不是在乖乖听话吗？”
“……不难受吗？”
“真是的，大系统先生又在散发您虚假的善意了呢～”
大系统再次沉默了。
它设想过童磨醒来的反应，但眼下的情况他的确未曾料到。
“不是我。”
大系统好像叹了口气，机械的声音发出如此人性化的叹气，真让人感到不适，“你可以把这片空间理解为你的心灵……或者别的什么，不是我把这里故意设计成这样。”
我没有折磨人的趣味。
听出了大系统的潜台词，童磨的笑意真诚了一点。
“看来是我在折磨自己呢，真是不得超度啊。”
“……这是你以前待过的地方吗？”
“是哦，真是个好地方，不管多坚强的人进来，不过几天就会变得脆弱又敏感，止不住地向我倾诉痛苦，我只好眼睁睁看他们从可怜变得麻木了。”
童磨张开手，“在这里待着的人，会慢慢分不清手到地板的距离。”
他说着，手掌压在地面上，“焦虑、抓狂、痛哭……可能还会失禁呢。”
“……多么肮脏混乱的场面。”
童磨闭上眼，“真是地狱啊。”
像被埋葬在数尺深的雪下，无尽的白色，一切都没有了分辨，不知道什么时候噩梦才能结束。
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无底线地暴露所有信息，对着有七彩瞳孔的小孩倾诉所有秘密。
童磨再次睁开眼，“所以，我的心居然在这里吗？”
大系统不知道说什么。
“我必须让你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你可以试着改换这里的环境，让你自己舒服一点……”
“为什么？我改变了什么不能被改变的剧情吗？”
大系统：“……你可以这样理解。”
童磨垂着眸子。
这些变故是在黑袍人出现后发生的，所以……让系统不得不软禁他的事情，必定是在黑袍人出现后才发生的。
而黑袍人似乎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只是留下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话，然后凭空消失。
黑袍人可能影响剧情未来的只有三点。
要么因为他身边站着的咒灵，展示出来的人与咒灵合作的能力，或许是个大问题。
要么是黑袍人语焉不详的话，但那些信息指向太模糊，童磨一时也不知道黑袍人像表达什么。
要么因为黑袍人可以凭空消失的能力，这可是连六眼都没有预警的逃逸手段。
但是……似乎还有一个可能。
“我认识黑袍人吗？”
大系统没有回答。
“那换句话问……黑袍人认识我吗？”
大系统：“我不会回答你的这些问题，这越界了。”
“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或者，我现在不认识他。”
大系统再次沉默。
童磨无意识地摩挲手指。
突如其来的刺杀，黑袍人雷声大雨点小，比起刺杀更像提醒，就好像阅兵仪式的时候讲新型武器拉出来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厉害，提醒大家谨慎行事。
这样的提醒对高专当然是好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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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普通的特级咒灵已经可以和人类合作，如果诅咒师已经暗地组建了团结的组织，还掌握如此强大的咒术，那大家知道当然比不知道好。
这种对未来的窥视会导致系统的警告吗？
可是童磨分明察觉到，他的伴身系统是希望他干预未来，最好救下一些人的。
“你们希望我干预未来，但又害怕我干预太多……或者，让我猜猜。”
童磨笑起来，“你们希望我跟随原定的命运阻止厄运，但不希望我完全脱离原定的命运，因为你们手上的筹码也只有这个……是吗？”
大系统：“……你老实一点，很快就能出去。”
“我正常参与进这个世界中，不会引起你们的排斥，但当我想要将更大胆的猜想告诉甚尔，当我发现黑袍人的异常的时候，你们阻止我。”
大系统：“你完成系统任务，我们提供奖励，这件事很简单，不要追问。”
“那个黑袍人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偏偏露出一点耳后的皮肤，好巧不巧被我看到一个莲花纹身。”
童磨撑着下巴，“这总不会是不小心。”
大系统：“……”
童磨：“就我所知，我前段时间刚刚有一个追随者告诉我，他想在身上纹点东西斩获新生……”
大系统深吸一口气。
童磨：“黑袍人是莲花生吗？”
“……”
“而且是未来的莲花生。”
大系统：“……真是疯了。”
童磨：“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我不是个省心的家伙呀，你知道的，如果不满足我的好奇心，谁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呢？”
童磨的声音循循善诱，“我也是为了我们的目标呀？”
大系统冷冰冰开口：“我们没有共同的目标。”
“……你的目标是完成系统任务拿到奖励，这个世界在你拿到奖励离开后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哦呀呀。”
童磨耸肩，“真可惜～看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这样说，你会为了不出岔子永远把我挂在这里吗？”
大系统：“我……”
童磨：“你会想看我变得崩溃，然后呆滞，变成笨蛋吗？会很好看吗？”
大系统：“我都说了我没有——”
童磨：“我也很怀念那种感觉呢。”
大系统忽然安静下来，再次开口时它的声音变了语气，“什么叫你怀念那种感觉？”
童磨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心里和身体都很难受，真是难得的波动，看着同类在我面前痛苦的翻滚，我也感觉心脏湿漉漉的，非常新奇。”
“这算什么！明明你也很难受，说什么怀念！”
“真想再来一次呀，好久没有感受过那样浓度的情感……”
“那不叫情感！”
“那什么是情感？”
“和人待在一起好好活着才叫情感啊！”
童磨勾起了嘴角。
“……哦呀。”
“……我什么都没说。”
“唉，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童磨失落地垂下头，“看到我困在这里，真的不为我难受，不为我愤怒吗——”
童磨宝石一样的眸子闪动着。
“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