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殿的怨侣 > 10. 第 10 章
    殷熙望深沉又怪异的眼神投向贤善。

    贤善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捂住自己:“师妹,你……”

    “师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殷熙望道。

    贤善一时语塞,扭头去看宋离秋。宋离秋忙紧了紧衣襟,将头偏向另一边。

    “师兄,你这衣服穿得合适。”殷熙望及时打断道。

    贤善一袭飘逸的紫金长袍,衣领还开得格外低,引人遐想。

    “师兄今日走高岭之花路线?”殷熙望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见你吗。”贤善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道。

    闻言,有些游离的宋离秋瞬间醒了神。然而在看向殷熙望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自己没资格去质询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恢复到平时的面无表情。

    “师兄,话可不能乱说啊!”殷熙望惊道,她用余光去瞄宋离秋,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他没反应。

    殷熙望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

    “高无极的房间分男女分配,男子在底层,女子在上层。”贤善解释道。

    一安顿下来,他便忙不迭去找殷熙望,未曾想却被人拦住。

    “我有急事上去寻人,还望仙子行个方便。”贤善拱手道。

    “寻人?”被称为仙子的女人甩了甩长袖,上下打量他一遍,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我是同堂庭山的小殿下一起来的。”贤善解释道。

    女人哈哈笑了两声,很潇洒地下了级台阶,弯下腰直视他,贤善下意识往后退。

    “还望仙子自重。”贤善严肃道。

    “可惜了,我不喜欢有脾气的。”女人摇了摇头,伸出手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贤善哪里受过人这样的轻薄,他立即掌心一攥,想凝聚灵力。却发现通体闷堵得厉害,经脉完全运行不了。

    他想后退,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这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贤善抬起眼皮。

    女人唇角一勾,抚着他的肩膀绕着他转了个圈。

    “你想上去?”女人道。

    贤善知道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了,他硬挤出个笑容,压低了嗓音:“仙子可愿帮我?”

    “衣服不行。”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言语直白了当。

    贤善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冰蓝色鲛人纱外衫,心想这很差吗?你真的识货吗?

    “穿得太多,让人失去兴趣。”她点评道。

    身旁恰巧有个敞开着外袍的男子走过去。

    贤善几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心中暗下结论。此地伤风败俗。

    “穿得太少,同样显得索然无味,让人失去探索欲。”女人继续点评道。

    “一名合格的男子,需掌握其中火候,扬长避短。”女人在他额间吹了口气,解了他身上的禁制,便消失于无形了。

    贤善去找了成衣铺子,老板却说这的衣裳是不卖的,唯有在店里做工来换。

    贤善就这样为了件衣裳,为了上楼的门票忙忙碌碌了一天。

    ——

    对于他的经历,殷熙望表示深切的同情:“还真是辛苦师兄了。”

    没等贤善谦虚,她立刻道:“不过师兄来都来了,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贤善紧紧盯着她的脸,想要从上面看出看玩笑的意图。

    然而没有。

    她很认真。

    ——

    许是看在他师兄的面子上,贤善到底没有被派去做诱饵。

    殷熙望让他留在低层:“绥山定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师兄将那霁月仙君盯紧了,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那——他呢?”贤善指了指身旁的宋离秋。

    “他自然是和我一道上去。”殷熙望道,“毕竟他是本殿的道侣。”

    贤善无奈地笑了笑,上去便上去,何须搬出她小殿下的身份来压自己。

    宋离秋跟在殷熙望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与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小二对她都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甚至不知从哪召出了两片云,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坐着。

    那他费劲巴力地下楼算什么?

    算他没用。

    等小二带他们到了房间,介绍完又出去。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

    宋离秋深刻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房间就是他掉进的那一间。

    长凳、水墨画屏风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檀木香气,宁静而安详。

    唯有那张窄塌扎眼得要命。

    宋离秋一时坐立难安,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正当他尴尬之时,传来敲门声。

    “有人来了。”宋离秋逃也似的往门口冲去。

    “客官,该沐浴了。”还是熟悉的小二。

    宋离秋反正也发愁在房间里该怎么办,二话不说就跟了过去。

    ——

    “我自己来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宋离秋看着满屋子的人,尴尬道。

    “第一道,沐浴净身。”小二完全不理会他,高声宣布道。

    立刻就有两人上来,拿着毛巾使劲地搓洗他,直到他白皙的皮肤上出现红痕,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好像他是一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沾了一身的泥,亟待清理。

    “第二道,沐发洗心。”

    一桶水从他的脑袋顶直接浇下来,紧接着,黏糊糊的鸡蛋清糊了他满头。

    接着还有打沫、去茧、温蒸、拍香、甚至是饮酒等等流程,宋离秋所有的抗议都被无视,最后只能像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一套下来,他只觉得眼皮发沉,任由他们给他穿戴整理、搭配好琉璃笄和香囊。

    小二的下一句一定是“献上八宝鸭”,再将自己放进一个精致的白玉盘里端上去。

    他被送回房间的时候,已经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了。

    小二识趣地没有进去,只将他往里一扔。

    宋离秋一个不留神,磕在桌角,“嗷”了一声。

    床上有人翻了个身。

    “还不来睡?”殷熙望早已换好了衣裳,解了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上。变得更加素淡的服装,也削弱了她一贯锐利的气质。

    可宋离秋还是本能地感到紧张。

    也许是一种习惯。十几年来的习惯并不会因一日的意外而改变。

    “……就来了。”宋离秋答道。

    殷熙望将被子往外拉了拉,分给他更多的空间。

    宽大而飘逸的里衣下,宋离秋精壮的身材若隐若现。

    殷熙望不禁咽了咽口水,转回去,避开和他更多的视线交汇。

    她的手抓住被子的一角,忽然就有些紧张。

    等了半晌,身后仍然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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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熙望疑惑地转回头。

    “……殿下,我打地铺就好。”宋离秋支支吾吾道。

    殷熙望的眼神中透出一缕并不明显的失望:“随你。”

    她把被子拉高些,大部分的脸都埋了进去。

    宋离秋在房间里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多余的被子。

    他索性在桌子前趴好,准备将就一晚上。

    “过来吧。”殷熙望道,“目前线索尚未明朗,还不知道要在这耗上多久。”

    宋离秋抿唇笑了一下:“殿下不必担心,我……”

    殷熙望盯了他半天,忽然起身道:“你不愿意直说便好,何苦绕弯子。我让他们再多给间房。”

    “不用不用。”宋离秋忙拦住她。他是沾着她的光,好不容易才上来的。这要是分开了,寻人又是个麻烦事。此处对男子又颇看不起,使得他处处掣肘。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不开心了。

    殷熙望本来就冷的脸色好像更冷下去几分,眨眼的频率也加快了。

    这是她压抑忍耐内心情绪的征兆。

    她快步向门口走去。

    情急之下,宋离秋搂住她的肩,将她往回带:“睡吧,时辰也晚了。”

    “你饮酒了?”殷熙望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是泡澡桶中加了些醪糟,他们觉得这味道好闻。”宋离秋回答时隐去了部分。

    “用了这醪糟,皮肤会如嫩豆腐般白皙滑溜,保准她爱不释手。你这高枝要是攀得稳,说不定命运就此改变。往后都是享福,不必再受苦。”小二道。

    ——

    两人最终还是躺到了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宋离秋紧紧地扒着床边,几乎快要掉下去,尽最大可能和她拉开距离。

    反正是要分开的。

    他想起包里带着的法器,安慰自己。

    只要再熬上一阵就好,不会太久了。

    “进谷可还顺利?”殷熙望开口时带了几分慵懒。

    “都顺利。”宋离秋答道。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声响得像雷。

    但她很默契地没有再问下去。

    因为她,同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床要是再大点就好了,我怕殿下睡得不舒服。”宋离秋转移了话题。

    黑夜中,殷熙望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还是顺着他岔开了话题。

    “记得你搬进神缨阁时,一个人费了好大的劲要搬走我特意着人送来的那张梨花木床。”

    那时候,殷熙望顾念他身体不好,担心自己晨起练功会打扰到他,特意加了张床。

    “我不怕。”听完她的解释,宋离秋一边继续满头大汗地试图搬着床,一边道,“我就喜欢早起。”

    殷熙望还想说些什么,被他堵住了话头:“就算殿下睡觉时拳打脚踢,我也全都认了。只当是提高身体素质。”

    等到入夜就寝时,他还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理直气壮道:“夫妻都是要这么睡的。”

    反观现在,他们光顶着个夫妻的头衔,而不做夫妻很多年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如此生疏?

    殷熙望忽地呕出一口血,逼着她从思绪里回神。

    就快没时间了。

    这毒已经一点点在蚕食她的身体,需得尽快找到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