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丽安排的拍摄风格类型很丰富。
除去第一天的校园场景,后面几天又陆续拍了游乐场主题、明朝婚装、宫廷风等等……
江舒窈一度感觉周可丽在玩什么真人换装小游戏,她和段骁就是她的模特。
彻底拍完的那一天,江舒窈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当然这次的婚纱照拍摄也不是全无好处,比如这么一来二去的,江舒窈和周可丽慢慢熟络了起来。
女孩子间的友谊总是建立得格外迅速,江舒窈长这么大身边除了段骁这个固定玩伴之外,就没有一直玩下来的朋友,大多数人离开了当时同处的那个环境之后,也就慢慢没了联系。
她第一次体会到有一个同性好友的快乐,这和她跟段骁的友情还不太一样。因为性别差异,有些事她没办法和段骁讲,但是面对周可丽却可以毫无顾忌。
江舒窈很喜欢周可丽直爽的性格。
她话少,而周可丽却是个小话痨。她们俩待在一起,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听,周可丽说,彼此都觉得很舒服。
周可丽会跟她分享一些新奇的事情,有她工作时听到的炸裂八卦,有时也会聊起高中时的人和事。
关于高中时期,她讲的很多事情都是江舒窈不知道的,听到耳熟一些的名字,再和那些八卦联系在一起,江舒窈觉得有种很深的割裂感,仿佛她和周可丽上的不是同一所学校。
不过她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一个场景是一条小溪边,两个女孩也不讲究,就席地而坐。
周可丽说:“班里其实有几对早恋的,有的没熬到毕业就分了,有的报志愿的时候有了分歧,不愿意异地恋,就也分了。反正据我所知,你们俩好像是班里唯一一对走到结婚的。”
江舒窈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住,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她和段骁的事有点复杂,为了避免麻烦,她没跟周可丽讲,周可丽一直以为他俩能有今天是真爱使然。
每次一提起他们俩,周可丽就自带一种兴奋感,这个时候,江舒窈就只能心虚地低头,然后默不作声地岔开话题,比如现在:
“你怎么知道别人都分手了?”
“同学聚会的时候听他们说的呀。”周可丽丝毫没察觉自己被带跑偏了,就着这个话题开了个新话头,“哎呀,你不提这茬我还忘了,郑奇你还记得吗?”
江舒窈想了想,点头。
郑奇是她毕业之后为数不多联系过几次的人,不过每次都是郑奇逢年过节给她发节日祝福,她出于礼貌回复。这个时候,通常对方会跟她聊上几句,问问她的近况。
当年高中散伙饭上,郑奇曾经很郑重地对她表白过,甚至询问了她的高考志愿,想要和她考到同一个城市,被她拒绝了。
她自觉拒绝得很干脆,料想自己也没有可以让人守身如玉七年,就为了她这么个不确定的人的魅力。
她不知道周可丽有什么关于郑奇的消息要带给她。
周可丽也没卖关子:“他最近又在组织同学聚会了。”
江舒窈抬眼:“又?”
“是啊。”周可丽看她一眼,了然道:“每年他都会在微信群里组织一次,你没看到消息吗?”
江舒窈悻悻然。
上学时班里只建了一个QQ群,高考结束后群里还热闹过一阵。后来大家散到五湖四海,随着时光流转,这个群也就跟着安静下来。再后来大家连QQ都很少用了,社交全部转移到微信上,郑奇就又建了一个微信群。
建新群这事江舒窈是知情的,只是她觉得没什么用处,就一直没加。
后面几年郑奇也还是保留着每年都给她发节日祝福的习惯,可她十天半个月才看一次QQ,看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久,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之后不知道是郑奇也不再用QQ了,还是她总不回消息让他不高兴了,江舒窈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你去吗?”周可丽问。
江舒窈抿了抿唇。
之前是因为没在群里,不知道聚会的事。但现在知道了,尽管她不是很想去,但也不好在同学面前显得太冷漠了。
她问:“什么时候?”
“好像是八月底吧,还有一个多星期。”周可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窈窈,其实我还挺想去的,但我一个人在那待着也无聊,要不……你也去吧?我们俩还能做个伴儿。”
“你跟大家还有联系吗?”江舒窈问。
周可丽摇头,“也没有了,所以只去过一次,觉得自己待着太无聊就不再参加了。但是如果你去的话……”
她不再说下去,伸手拉拉江舒窈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
江舒窈觉得很神奇,怎么她的朋友一个两个都喜欢跟她撒娇,段骁是这样,周可丽也是这样。
偏偏她还就最受不了这一套。
她立刻求饶,“那我也去吧。”
周可丽立马雀跃道:“啊,我就知道窈窈你最好了!”
“那我把你拉进群!”
看她操作几下,江舒窈打开微信,一刷新,消息界面中突然多出一个群。
大约是毕业时间太过久远,群里一片沉寂,连群里进了个新人都没人发现。
江舒窈想到什么,跟周可丽说:“可丽,我跟段骁的事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别人?”
“啊,为什么?”
江舒窈编了个理由:“万一他们以为我结婚都没通知他们就不好了,还得一个个解释,有点麻烦。”
周可丽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保密。”
两正聊得热火朝天,段骁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识趣地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在不远处乖乖等待。
还是周可丽眼尖,发现段骁蹲在那边无聊得在玩地上的草。
周可丽忍着笑拍拍江舒窈打趣道:“好了,为了保护小草,你还是赶紧跟你们家那位走吧,再晚点方圆一里的草都要被他薅秃了。”
江舒窈才看到那边蹲在地上的一大只。
今天是她正式搬家的日子。她自己把一些重要的物件打包好后,剩下的全找了搬家公司专人打包和运输,这会儿已经全都送到段骁那边了,省心得很。
只是段骁说他一个人在那边住过得粗糙,家里缺东少西的,想跟她一起去逛逛,买点东西。
没等江舒窈作出反应,周可丽已经站起身,朝那边的段骁喊:“过来吧,我们聊完了!”
段骁缓缓走近,摸摸后脑勺,故作大方:“其实我不急的,你们要是没聊完就继续。”
“真的?那我可约窈窈逛街去了?”周可丽逗他。
段骁:“那不行。”
周可丽大笑:“好啦,我还得回去修图,窈窈就先还给你了。”
“精修图一周差不多能修完,到时候我把底片也一起给你们,但最近单子多,成品相册可能要久一点了,大概一两个月。”
段骁:“改天请你吃饭。”
周可丽说:“吃饭就不必了,只要你以后把窈窈的时间分给我一些就好了。”
段骁笑道:“那可能有点难。”
周可丽轻哼一声,转头对着江舒窈就换了一副软软的语气:“窈窈你看他!”
江舒窈一本正经:“回去我说他。”
闲扯几句,周可丽告辞了。
溪水泠泠,下午的阳光还有些烈,江舒窈鼻尖上挂着一点汗滴。
段骁把脖子上的挂脖风扇摘下来戴在她脖子上:“我们也走吧,”
-
别的东西倒还好,只是厨房里比较荒芜。
两人的第一站就是餐具区。
货架上展示的餐具令人眼花缭乱,段骁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不高,给他个塑料盆他也能拿来吃饭,而江舒窈却是很热爱生活的人,什么东西都要好好挑选。
江舒窈负责选东西,段骁就推着车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对着两种不同颜色的碗纠结了一会儿,想到这些东西以后段骁也得用,开口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这两个颜色哪一个更好一些?”
段骁的视线在两只碗上转了一圈,没觉得有什么偏好,抬眼看她:“都买。”
这两套碗每一套都是六只,还有配套的碟子和勺子,都买就是十二套。
江舒窈:“咱俩吃饭好像用不着这么多碗吧……”
段骁直接把两个颜色都拿了一套,放进购物车里,“都买回去,用哪套看心情,省得你纠结。”
买完餐具又去其它区域转了转。
按照段骁的购物原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车里满满当当地堆满了各种物品。仔细看就会发现,有不少重复的东西,只是颜色和款式稍有差别。只要她稍有纠结,段骁就直接全拿走。
她已经不敢纠结了。
她在来的路上列了一个清单,对着清单查了一遍购物车里的物品,基本已经买齐。只是那满到快要放不下的购物车里不仅有清单上的物品,还有一堆清单上没有的。
江舒窈疑惑地拿起一对造型丑萌丑萌的水杯,瞄了段骁一眼:“你用?”
段骁笑道:“觉得很可爱,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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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是我有水杯。”
“备用。”
“为什么是两个?”
“这是一对啊,总不能拆开吧。”
江舒窈又从底下翻出一对鸭梨形树脂摆件,由两个单独的鸭梨小人组成,中间用磁铁连接住,外包装上写着名字“永不分梨”。
“这又是干嘛的?”
段骁:“这个也可爱,我喜欢。”
“那这个,”她拎着一对兔子布偶的耳朵,“这你也喜欢?”
“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像棉花糖吗?”
除了这三样,里面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摆件和玩具混在一车的正经物品中。
江舒窈彻底服了,她都没注意段骁是什么时候放进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还都是一对一对的。
她把布偶放回车里,无奈地微笑:“你开心就好。”
段骁揪了下兔子布偶的耳朵,问她:“还有东西要买吗,我们可以再逛逛。”
“不逛了不逛了。”江舒窈真是怕再逛下去,这里八百年都卖不出去的怪东西都被段骁搬回家。
段骁:“那我们去买点吃的吧,家里冰箱也是空的。”
江舒窈说行:“今晚我做饭吧,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没谢谢你。”
她说的是结婚的事。
段骁:“窈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不你也顺便教教我做饭呗?”
江舒窈也挺好奇的:“你怎么那么喜欢做饭啊?”
“多学点技能不好吗?”段骁反问。
其它家务都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四肢健全谁都能干,只有做饭他不行,实在考验技术。
俗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女人的胃。
不会做饭算什么男人。
“行。”江舒窈答应下来。
段骁开心道:“那我们今天一起做。”
-
两人满载而归,一起回到云锦天阙小区。
回到家里,江舒窈把买来的东西分类,将厨具和餐具拿到厨房的洗碗机里清洗。段骁则在旁边处理买回来的食材。
江舒窈一转头,见段骁连围裙也没系就准备杀鱼。那鱼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活蹦乱跳的,眼下被他捞起来双手抓住,没完没了地在他手里扑腾,溅了他一身一脸的水。
段骁皱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鱼放到案板上,用力拍下去,鱼没了动静,他的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像在说“小样,跟我逗”。
江舒窈:“……”
他身上那件白T现在已经没眼看了。江舒窈默默看向今天刚买回来还没拆封的围裙,忍不住想段骁平时自己在厨房鼓捣的时候得有多费衣服。
不过好歹鱼被拍晕了,他搬了个小板凳,把放鱼的水盆放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处理起来。
江舒窈做饭好吃,但她不喜欢处理活物,每次都是拜托鱼摊老板帮忙处理好再拿回家,但偶尔会遇见无良商家,偷偷换掉她选好的鱼或者缺斤短两。再有就是,处理好的鱼肉等拿回家肯定没有现杀的新鲜。
当时在超市段骁说他会处理,江舒窈还半信半疑的,现下看见他干脆利落的动作,她才是真的信了。
她倍感新奇地从他侧后方探出头看他扒鱼肚,没料到同一时刻段骁刚好注意到自己身上一片狼藉,想起来今天买了围裙,转头想问问她放在了哪里。
两相动作,他一偏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四目相接,段骁呼吸停了一下,耳根开始升温,口不择言地道歉:“对、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意外的“吻”轻得犹如蜻蜓点水,却在江舒窈的心尖上荡开了一圈涟漪。
她定了定神,若无其事道:“没关系。”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大脑就像满屏雪花的电视机一样,罢工了。
她应该再说点什么,比如问段骁怎么学会处理活鱼的,云淡风轻地把话题转走,化解尴尬。
但她没抓住最好的说话时机,两人纷纷沉默了好几秒。
令她感到庆幸的是,洗碗机完成工作发出提示音,给了她一个顺理成章逃走的借口。
她背对着段骁,把洗好的碗盘一一放进碗橱。
段骁无意识地吞咽一下,手还是抖的。
江舒窈那边整理得差不多,紧接着回到案板前开始备菜,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段骁观察许久,可以确定她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而不高兴,悬着的心微微回落了些,安慰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窈窈不会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