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骁回来的时候,周可丽已经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去吃饭了,只剩江舒窈一个人还坐在主席台上等他回来。
他拎着购物袋大步流星地走近,把袋子先递了上去,随后手抓着栏杆轻巧一跃,人就翻了上来。
把江舒窈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皱起眉念叨他:“太危险了,这个栏杆万一松动了怎么办,下次走台阶。”
“知道知道。”他没当回事地朝她笑,没心没肺的,撑开袋子,“先吃点垫垫,等你休息够了咱们去吃饭。”
江舒窈只是有些累了,却并不怎么饿,想到待会儿还要吃正餐,便打算找个小包装的零食。
伸手去拿的时候,她目光在那袋子里的东西上一一扫过,那里面全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东西。
连同零食的口味在内,全部都踩在了她的喜好上。
这样精确的了解,需要一个人长年累月地观察对方,并放在心上。反过来想,她自认无法像段骁对她这样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她最多也就知道他最讨厌什么和最喜欢什么。
周可丽的话再次浮现在她心头。
如果段骁真的是为了跟她多说话才故意装不会题目的,那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你下午要去干什么啊?”
段骁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她拉回现实。
她回过神,随手从袋子里拿了一支橙子口味的棒棒糖,边拆包装边淡声回答他:“哦,去接小屿,他下午的飞机。”
听她说话时段骁刚好开了一听可乐,抠开拉环“噗”的一声,泡沫溢出来,流到他手上。
他嘴角微微下拉,转头看着她。
江舒窈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可乐洒了也不管,连忙摸摸口袋找纸巾,可惜遍寻无果。
“我也要去。”段骁说。
“啊?”江舒窈还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迅速地把还在往外溢的泡沫一口喝掉,等它不流了,又看着江舒窈重复一遍:“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当司机,送你回家的时候还能帮你运一部分行李。”
她昨天就把房东要卖房的事告诉了段骁,商量好这几天等她把行李全部收拾好就搬。
搬家是个大工程,她的零碎东西多,最近又要拍婚纱照,行李只打包了一点。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段骁对谢屿的事情这么上心,“你下午没有工作吗?”
“没有。”有也要推掉。
他才不要让小绿茶跟窈窈单独相处。
担心她回绝,他捏着鼻子打感情牌加码:“我们俩也很久没见了,还怪想他的。以前咱们三个玩的多好啊,他来玉泽上学,我作为哥哥也得多照顾照顾,谁让他是咱们三个里面年纪最小的。”
江舒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毕竟也算是发小的情分,段骁这个人向来对身边人都是很在乎的,多年未见的谢屿他都这么上心,那对她更上心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思及此,江舒窈不疑有他,也一起想通了刚才因周可丽那句话而起的纠结。
段骁对她这么好,完全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江舒窈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段骁真对她有别的心思,她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她认为友情远远要比爱情稳定得多,现在这样就很好,等他找到心仪的那个人,她再带着祝福渐渐淡出他的生活。
见她半天没回答,段骁又开始使用杀手锏,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带我一起去嘛。”
江舒窈点了头。
达成了目的,段骁喝了一口可乐,心里开始盘算。他瞄了眼她右手的无名指,指间的婚戒在阳光折射下熠熠生辉,很难叫人注意不到。
他转了转自己手指上的配对婚戒,几不可察地弯起唇角。
休息了半小时,江舒窈一起身发觉身上还穿着拍摄用的校服,这才想起周可丽走的时候忘记收回他们俩身上的衣服了。
换下衣服,她连忙发了消息过去,周可丽却说要把衣服留给两人做纪念,还说这是他们俩爱情的见证。
作为知悉两人结婚内情的当事人,江舒窈一时哭笑不得。
两人一起吃完午饭,离谢屿飞机落地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段骁最终还是约到人一起去看了电影。
落幕后,段骁看到周围有人举着票根拍照留念,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我们也拍个票根留念吧?”
江舒窈说行,段骁打开手机,让她伸手过来。
“要右手。”
“左手右手有什么区别?”
江舒窈不解地问,却还是换了右手持票。
段骁拍下两人同时戴了婚戒的手,又拍了张合照,然后求着江舒窈发朋友圈的时候把这两张带上。
江舒窈不懂他的脑回路,但照做了。
之后,他开车载着江舒窈到机场接人,时间刚好赶上。
两人等了片刻,就看见接机口走出来一个背着背包的高瘦少年,米白色带红白条纹的运动风穿搭,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黑发白皮,朝气蓬勃,在人群里极为出众。
谢屿很快找到江舒窈的位置,拖着箱子一路径直奔她而去。
只是走近了一看,江舒窈身旁还站着个人。
他微笑着跟江舒窈打了招呼,十分大方地分了段骁一个眼神:“段骁哥也来啦,谢谢你来接我。”
段骁脸上也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是啊,窈窈带我来的,不然我还不知道你今天来呢。”
一场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较量悄然拉开序幕。
谢屿笑了笑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江舒窈身上。
江舒窈说:“别在这站着了,走吧,姐姐请你吃饭。”
三个人去了江舒窈提前订好的餐厅,是个四人位,座位两两相对。
段骁理所当然地霸占了江舒窈身旁的位置。
服务生送来菜单,江舒窈特意询问了谢屿的忌口。谢屿笑眯眯的,还是那句话:“姐姐,我不挑食,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江舒窈哦了声,自顾自点起菜来。
点完之后分别问两人还有没有想吃的,两人同时摇头。
江舒窈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最后叮嘱道:“所有菜里麻烦不要放香菜,谢谢。”
服务员:“好的,我给您备注。”
谢屿并不讨厌香菜,方才也并没有提这一茬。待服务员离开后,他问:“姐姐你不吃香菜吗?”
江舒窈看看段骁:“他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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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骁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欣赏着谢屿的表情。
那张笑脸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缝。
段骁心情极佳,很明显这顿饭不用吃完输赢就已经注定了。
谢屿很快又恢复了平和的笑意,拉着江舒窈聊起天来:“小时候在家属院住,江叔叔没少照顾我,我想着姐姐你这几天要是暂时没空带我看房子的话,我明天就先去家里看看江叔叔。”
“我爸最近精神挺好的,他肯定欢迎你去。”
“是吗,那我明天去买点礼物带给叔叔,姐姐你可以帮我挑一挑吗?”
……
听见谢屿开始找话题跟江舒窈没完没了地聊天,段骁故意叫来服务生要了一壶开水,一言不发地为江舒窈烫起餐具来。
烫完她的,又烫自己的,然后把水壶放在一旁,人往座椅上重重一靠,任由被他发出的动静打断对话的两人看来,再没动作了。
江舒窈对身旁人这些幼稚的小心思一无所知,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光顾着谢屿,有些忽略了段骁。
她把话题扯到段骁身上,对谢屿说:“我们三个能一起吃饭真的不容易,你段骁哥还说很久没见挺想你的,以后你在这边上学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
末了,她转头看看段骁,后者点了下头,扬扬下巴,表态:“有事说话。”
他虽然不会帮忙,但是可以去看看笑话。
谢屿笑语盈盈:“那就麻烦窈窈姐姐和段骁哥了。”
段骁:“……”
段骁看见他这张笑脸就觉得这人装得没边儿了,他要是不掺合掺合,他家窈窈还不得被这小绿茶哄得晕头转向?
他心里窝着火,不知不觉咬紧了牙关,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让企图自己冷静一些,心里按按把谢屿列入了重点防备对象名单。
他凭本事结的婚,谁也别想撬他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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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前,江舒窈随口问了一句两人是不是没加微信,两人心有灵犀似的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当场加了好友。
回到家里,段骁迫不及待地看了江舒窈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点赞列表,“谢绿茶”赫然在列。
他一想到小绿茶看到这些气得牙痒痒的表情就觉得痛快。
他露出得逞的笑,哼着欢快的调子把从江舒窈那里拿来的行李放进婚房主卧里,又仔细将屋子打扫一番。
一切搞定后,他退出房间,自己到次卧休息。
躺在床上,他在备忘录里列了一些江舒窈搬过来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开始在购物平台上搜索起来。但转念一想,还是等她搬过来后一起去置办吧。
这样还能和她一起逛商场,为他们的家里添置新物件,亲手布置小家。
以后他们一起养棉花糖,窈窈喜欢小动物还可以养猫猫狗狗,下了班他们可以一起逛超市买菜做饭……哦对了,他还要继续学习做饭,有窈窈这个超级学霸在,他一定能学会,和她学做饭的时候,又可以和她多说很多话。
这样的日子,他不知盼了多少年。他希望江宏安能长命百岁,这样窈窈不会伤心,他们两个也一直不会离婚。
带着对未来同居生活的美好畅想,段骁幸福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慢慢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