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测评，是每一个JYP练习生每个月最煎熬的关卡。
没有人可以确定自己下一次能不能留下来。
也许前一个月表现尚可，稍有松懈，下个月就直接收到淘汰通知，拖着行李箱离开这座大楼。
舞蹈老师拿着评分板来回踱步，锐利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练习生。
“按照顺序，一组一组上来，先舞蹈，后清唱，不要紧张，但也不要敷衍。我们能看见每一个人的偷懒。”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空调似乎都没办法吹散练习室里弥漫的焦虑。有人悄悄攥紧手心，有人不自觉反复活动肩颈，缓解紧张。
宋恩雅站在队伍偏右侧，不动声色观察着身边的女孩。
Lily站在靠左位置，眼神坚定，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打节拍，她在JYP已经度过漫长练习时光，唱功是练习组里面公认亮眼的存在。
不远处，安静站着的薛仑娥，也就是雪允，容貌极其出挑，微微垂着眼，看上去带着一点淡淡的不安。
裴真率脑袋轻轻一点一点，嘴里小声默念舞蹈节拍，活泼又坐不住。
金智羽、张圭珍，一张张尚且青涩，还没有被大众熟知的脸庞。
未来将会组成NMIXX的女孩们，此刻还只是一群每天泡在练习室，不知道明天在哪的练习生。
她们之中，会有人中途离开，会有人咬牙坚持走到出道名单。
历史会不会因为她这一只突然闯入的蝴蝶，发生偏移？
宋恩雅心里没有答案。
测评一组一组依次进行。
舞曲、抒情、力量型、轻快型，不同编排轮番上演。
老师时不时打断，指出发力错误、表情管理缺失、节拍卡点偏移，毫不留情。
褒奖很少，批评永远居多。
终于轮到她们这一小队。
。。一共七个人。
刚好，是后来NMIXX最初出道的七人雏形。
音乐前奏响起。
宋恩雅迅速调整呼吸，进入状态。
她清楚记得原版编舞，但是她没有刻意去复刻记忆里成熟爱豆的力度。现在她只是一名练习生，过度用力反而显得刻意僵硬。
节拍落下，脚步起落，手臂伸展收回。
她情绪不会外放得极其浓烈，没有夸张灿烂的笑容，只是眼神专注，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卡点精准踩在鼓点上。
冷静，克制，却又藏着一股不肯松懈的韧劲。
一曲舞蹈结束。
老师皱着眉点评。
“整体队形还可以。宋恩雅，动作准确度很好，但是表情太平了，舞台需要感染力，不要像完成任务一样跳舞。记住，观众隔着大屏幕是很难感受到你的情绪。”
“内，老师，我记住了。”宋恩雅微微低头恭敬应答。
客观来说，这个评价不算差，但绝对算不上出彩。
在一众要么活力满满，要么长相极其抓人眼球的练习生里，她太过四平八稳，不容易第一时间抓住评审目光。
紧接着是清唱环节。
没有华丽伴奏，仅仅依靠一把嗓子，暴露所有气息、音准短板。
轮到宋恩雅，她选了一首偏抒情的韩语OST片段。
她音色偏清冷，不是爆发力极强的大嗓，却胜在气息稳定，咬字克制，情绪缓缓铺开来。
一曲唱完。
房间安静几秒。
声乐老师慢慢开口：
“音准稳，气息控制很好。但是缺少记忆点。作为外籍练习生，语言发音已经很不错。继续打磨，去找属于你自己独特的音色色彩。”
依旧是，无功无过。
不会因为一场测评直接淘汰，但也绝对不会让高层一眼记住，直接锁定出道席位。
测评全部结束之后，所有人解散休息，等待几天之后公布月度排名。
女孩们三三两两走出练习室。
夕阳穿过长长的走廊，把走廊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好紧张，我中间差点跳错动作。”裴真率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颊，跑到宋恩雅身侧，眼睛亮晶晶看向她，“恩雅呀，你刚刚跳舞好稳！就算老师说表情平淡，我还是觉得很好看！”
宋恩雅侧过头看向活力满满的少女，轻轻弯了弯眼睛。
“谢谢你，率。我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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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练习表情管理。”
“哎呀不用完全改啦，冷冷淡淡的也很有魅力！”裴真率笑得露出小虎牙。
吴海媛走过来，轻轻拍一拍两个人肩膀。
“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吧，今天练了一整天，不吃晚饭身体扛不住。”
一行人慢慢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长长的JYP走廊两侧，挂满了前辈团体的宣传海报。
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宋恩雅脚步不经意顿了半秒。
巨大的海报悬挂在墙面最显眼位置。
TWICE。
九个人笑容明亮耀眼，海报边角还贴着巡回演唱会的宣传贴纸。
2020，正是她们势头鼎盛的时候。
走廊远处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往工作室方向走。
宋恩雅抬眼，猝不及防，隔着几米距离，看见了海报上的人，活生生出现在现实之中。
是林娜琏，俞定延，平井桃。
刚刚结束一小段录音工作，正打算离开录音室。
走廊不算宽敞，两边的练习生下意识停下脚步，恭敬侧身问好。
“娜琏前辈好！定延前辈好！Momo前辈好！”
此起彼伏问好声响起。
宋恩雅跟着其他人微微躬身行礼。
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屏幕里看了无数遍的四代顶流女团，此刻就隔着短短数米距离。
林娜琏看见一排练习生，眉眼柔和，笑着轻轻摆手回应后辈问候，声音轻快温柔。
“你们辛苦啦，好好练习～”
简单一句寒暄，她们便匆匆走过走廊，消失在电梯口方向。
一行人慢慢走远。
裴真率小声惊叹：“第一次在走廊近距离撞见娜琏欧尼她们，本人真的好好看啊。”
吴海媛轻轻点头：“是我们所有人都想要追赶的前辈。”
宋恩雅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心里一片清明。
前路很长，天平摇摆不定。
她只是无数练习生里面不起眼的一个。
想要走到出道那一天，她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一步一步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