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药,手臂上的痛感仍没有减轻,现在的蛛毒格外亢奋。因为药,它有所“收敛”,但又格外固执,坚持着要将手臂包裹。
莫枭澜将这只手臂轻轻抬起一点,似乎对药的效果不满意,皱着眉,抬头看了看四周。
“行了,走吧。”宁景年说。再在这树上呆下去也不安全,只有快点想办法出去。
“他这是中的什么毒?”何熳在这时突然开口。
莫枭澜看向她,万一她有办法能解呢?他答道:“上次来无崖,在一个命技空间内中的蛛毒。”
何熳似是想了一下,朝右望去,道:“那方应该有一个隐秘的地方,说不定是那里面有东西在影响。”
来到无崖后,何熳总会在林中转悠,刚开始经常打不着方向,不过还好,她在暮时庭,暮时庭的光辉很好辨认,多转几圈总能找到的。彼岸因为无崖的毒瘴而不可随意踏入无崖,她既来了,便在毒瘴中不断寻找突破点,她本身的命技也更能方便她这样做。
暮时庭的人知道她想干什么,但都从未在意过,因为他们知道,林子中能解毒瘴的只有一种中能解毒的冥草,而能驱雾的更是有都没有。况且何熳知道了冥草的存在意义又如何呢?她不会制药,也无法将这个消息传给彼岸,她根本出不去这无崖,纵使月霞并没有限制她的出入,她也不能出去。
让无崖人最骄傲、最放心的就是这毒瘴了,也是因为这每人都有的自信,何熳在林中转了五年,每天事一做完,一有空闲便来林中到处看,也没人管她跑到了哪里,让她知道这个许多无崖人也不知道在哪的地方的机会。
她再一次于林中寻觅,开着命技,散着雾气,遇到几个同在林中游荡的无崖人也不必惊慌,这都是常态。无崖人从不多问,所以除了暮时庭,其余门派鲜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处,她身着无崖的衣服。
何熳乘着蝴蝶命灵继续向前,却没飞多远便停住。她的雾气散得很开,使她清楚地看到在林中突然出现的一个女子。深紫衣裙,身后跟着女子一起出现的蜘蛛命灵。
何熳不知自己撞见的是什么情况,不知自己现在是否该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地从空中飞过,还是头也不回地转身跑掉。但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愣神了,大概是因为女人的长相吧。无崖生得好看的女人太多,但她见到月霞和此时的女人时才是真正因为美貌愣神。
突然出现的紫衣女人神色冷淡,看见她也并不惊讶。也许是由于命技的特殊,而多看了一眼她的命灵,便收回目光,带着命灵从她身旁走过。
要说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宁景年手上的蛛毒,何熳也只能想到是在那处了。
莫枭澜听了何熳的话,再看看宁景年的手臂,说:“那便按原定路线走吧。”原定路线,随表盘所指,他们到来的方向。
难怪凤止在左边,原来是右边有逼他们返回的东西。那他们便继续原路走,遇上大片追他们的暮时庭的人,总比对上凤止好招架。
撤下隐匿结界,朝表盘方向出发,这次他们走得更快。
那个兜帽果然已经追了过来,正带着那一大群“兜帽”在林中搜寻他们的踪迹。前路被“兜帽”们挡住,莫枭澜却直直冲了过去,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被阻拦,他就直接用命技将挡路的“兜帽”打开,但要是没有被阻……
莫枭澜带着几人从“兜帽”们头顶的树上跃过,却没见树下“兜帽”们有什么反应,仍旧一副死气沉沉的样,拖着步子向前寻找着他们。果然还有其他条件吗?
莫枭澜向两边张望,并没有看到特殊的兜帽,那个无数“兜帽”的主人,这个命技的主人。
“这些命技物看到的应该不算,必须命技主人看到我们,它们才会按照命技主人的命令对我们展开追踪。”莫枭澜在心中分析,提醒了一句,“注意命技主人的位置。”
若这命技的主人像刚才一样,“兜帽”们在地上追,他开着命技站在树上,命灵召在身旁的话,确实能让人快速注意到他。可如果他不是这样,若他与地上的“兜帽”们站在一起,一起走动,再将命灵召在别处,那在这么多“兜帽”中,加上雾气浓重,误人视线,他们的确不能一眼便认出哪个是命技的主人。而在万千“兜帽”中的兜帽却能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他们。
兜帽在暗,他们却更可以证明的那一个。
跃上一棵棵树,还是没有看见人潮的边缘。“人”真多,和那个空间里的蛛潮一样。莫枭澜回头看了一眼宁景年的状态,还是那样,不过应该比在刚才那里好些了。
“他在左边。”池忘突然开口道。
所有人都朝左看去,多看几眼才在人潮中找到走路动作不僵硬的那一个。他真的将自己隐入了人潮当中,也没有将命灵召在身旁。不过命灵应该是召在了他能看见的位置,防止有人趁其不备对其命灵下手。
看着兜帽的位置,莫枭澜召出了白虎。
人潮中的兜帽发现什么,转头看向一个方向。下一秒,“兜帽”们像是接收到某种指示,齐齐将头转到那个方向。随后,人潮仿佛受到牵引,缓缓挪步向那边走去,最终锁定了目标,“兜帽”们骤然提速,朝被视作目标的白虎死命追去。
兜帽看着人潮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对只瞧见白虎抱有一丝怀疑,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蹲在一棵树上的莫枭澜几人,还是向右边去了。兜帽的命灵在这时现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主人后面。
命灵都在这儿人还会远吗?兜帽该是这样想。在树上看着他的四人想的也差不多这样:人都在这儿了,命灵还能远吗?
两方的人想得都对,就看哪方技高一筹了。
每次一进无崖,毒瘴中的每棵树都有可能成为彼岸人躲避中的庇护。
兜帽的身影也消失在雾中,莫枭澜收回白虎,一刻也不犹豫地跳上前一棵树。
又是这样,没有阻拦的情况。
按照莫枭澜当时在心中的分析,这边确实也不会有太多的人,若是在这方守着的人是这种攻系命技的人,此人实力也不弱,且能扛到其余人赶来的话,只有一人守着也不足为奇。可现在,几人心中怎么都有一丝相似的不安呢?像是直觉,像是经验。
右边说不定只有一个人或物就可以指他们的步伐,那人最多的应该是左边和后面了吧?凤止应该会在左边的吧?
心中有疑,脚下向前地跃动没有减慢半分。有谁他们也得往这边走了,再耽误下去,无崖指不定得来多少人。
没有人,还是没有人,四周没有任何动静,一直都没有,林中却仿佛越来越静,心跳声正愈来愈大。一种本能停住了莫枭澜的动作。他们走了挺远,始终跟着表盘指针走,粗略地算算距离,他们应该离出去不远了,但怎么就不能再走了呢?
几人停下,第一反应都是观察四周。毫无所获。也许是无崖毒瘴中雾气太重,视不清物的缘故,分明没有听见有声响,没有瞟见有身影,却无端让人觉得自己被人包围着,紧盯着。知道没有人,又觉得感觉不是心理作用。
“林子……好怪。”池忘在心下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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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句。不只他如此认为。
几次潜入都被发现的彼岸主心中的古怪更甚。他第一次被“兜帽”追是这样的静,被拉进蛛网状的攻系命技空间也是这样的静。他太熟悉了,无崖的攻击不是没有前兆。
利用让人窒息的安静,让人产生正处安全的错觉,或是无来由的恐慌不安,就是要开始攻击的前奏。
在与采冥草时凤止的主动走出不同,现在,无崖要正式对彼岸表示“欢迎”了。
“平时在林中不会有这种感觉,可能真的有人。”何熳在心中直将话说出来。不是想要扰乱军心,他们不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而大乱方寸,而且,她只是在陈述一件极有可能是真的的事情。何熳比莫枭澜还清楚这种感觉。
纵使无崖之人表面对她的事不在意,但定会在暗中关注,只是不多做交谈。与那些同在暮时庭的人她没有办法防,对同在林中走着的人她会避免与对方撞面。
林中的人不只有暮时庭的人,何熳让更多的人知道无崖中有她的存在。只一眼的记忆她也不想让别人有,她是被逼来的,她真希望自己还身在彼岸,能看着儿子长大,能消掉这一身罪恶。
因此她会躲着那些林中经过的无崖人,哪派的都躲,她也分不清。刚开始的时候,她对无崖毒瘴十分不熟悉,眼前被浓雾遮住的一片灰蒙让她感到恐惧。很可笑,分明命技是散雾的,还这样怕浓重的雾气,莫不是并非因为怕雾怕看不清,而是因为自己背叛了彼岸吧?
何熳因为这份恐惧会将命技范围扩得很大,把自己周围的雾气散得干干净净,就像在彼岸中普通的林子里一样。她在心底自欺欺人,她并没有在无崖。
雾散得太开是有坏处的。何熳不想与无崖任何人撞面,由于命技,没有雾气遮掩,隔着许远,林中的无崖人便一脚踏入她的命技范围内,隔得许远,便一眼看见她。他躲也躲不及。
于是她慢慢克服心中恐惧,将命技开小,再开小,直到后来她在雾中只需要开着命技将前面一点雾气散开,自己整个人都在雾中被罩着;她从开始总也逃不过别人视线,到后来人隔几米她已能感知到。这些改变她用了三年,何熳是辅系,不如攻系、魅系那样,加之心中的挣扎与抗拒,这些改变她用了三年。何熳适应了在毒瘴中无法清晰视物,拥有了对毒瘴中无崖人的敏锐感知力,甚至在第九年耐住了毒瘴的毒性。
所以,在毒瘴中的行动,何熳能不用药了,能不开命技像无崖人一样在毒瘴中闲逛了,也能知道,周围可能有人。
只是毒瘴中的人现在在躲藏,她心中有了刚来无崖时的那种感觉。
兜帽带着自己命技的那一群“兜帽”去追白虎,莫枭澜已将白虎召回,他不可能追得到的。所以是他发现自己被莫枭澜耍了,然后告诉左侧的凤止吗?
无论凤止有没有在这边守着,他一定是在指挥着这边,只待他一声令下,便会有人冲出来。
莫枭澜做出一个又要往前跳的动作,凤止的命令好像就在这里了。
几乎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便看见一面半透明的薄墙在面前重重落下,直接将树分成两半,直直沿切口向两边倒下,地面也仿佛被分裂,一条缝隙,好多土灰。
这面墙落下的声音,都是树木被切开后砸在地上的声音。
还好,莫枭澜只是试探。几人跳开避过倒下的树。
跃上的心还没有落下,跳至旁树的脚跟还没有站稳,一根根白丝便穿插在几人中间。
认得这白丝的三人眼神都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