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鹿撞白虎(雨海) > 30. 信纸
    陆晔与无崖的勾结应该是在纷争结束之后,若是在纷争中与无崖勾结,他没必要在彼岸这边与无崖对抗,这种时候直接倒戈协同无崖一齐向彼岸发动攻击才是,但他没有。

    可纷争结束才不过数月,以月霞那样重的戒心,陆晔连无崖的皮毛都不会了解到,莫枭澜他们用过的药丸也是无崖允许他们知道的。

    涯宫人说陆晔将许多事务交与邱儒在打理,可能只是因为这些事不一定要掌派来处理,或者是他忙着给无崖做事而顾不上彼岸给他的杂事罢了。不过通过这个可以看出,陆晔对邱儒的信任远超宫内其他人,有事定是更可能与邱儒说。

    不过再一想,陆晔应该也拿不出什么有多大用处的东西来与邱儒讲。那邱儒所知道的东西都是他自己打探来的吗?不会,他还不会有那么大能力。就只有是别人告诉他的了,又可能是他也与无崖有些关联。

    邱儒对吴皓的死似乎是早已知道,所以并不意外,对千草阁也并不在意,只在听到其阁主身死时才有些意外的反应,但这反应也是一闪而过。他接受得很快,太快了。在会议中垂下的眼睫也没抬一下,却在会议结束后看了莫枭澜一会,莫枭澜假装没感觉到他的目光。

    他已经在毫不掩饰地告诉莫枭澜,他知道很多事情。

    莫枭澜回到彼岸城就开始给那些门派回信,好几个彼岸边缘的门派都因为千草阁的遭遇而开始忧心自己的门派。回完一封,用命技信纸传出,莫枭澜抬头看见宁景年捏着右手手腕。

    昨天晚上在清心阁,因为不能直接碰伤口,宁景年右手发痛时也是这样捏着手腕。莫枭澜说:“又痛了?”

    “有些。”宁景年没抬头,“你不去问问那个,作为彼岸主,你有权询问。”

    莫枭澜说:“他会找我的。”宁景年也猜到了,他昨晚想过,“早些办”应该不是指别人的事,那人有事需要莫枭澜帮忙办。

    让彼岸主办事还这样不客气的,还真是少见。莫枭澜和宁景年还没见过。

    莫枭澜有些好奇了,邱儒有什么事自己办不到,需要他帮,又为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帮。作为彼岸主,彼岸的人请他帮忙他一般都会愿意,可邱儒要他帮的,他应该不一定必要去做。

    邱儒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也就是莫枭澜去到无崖,在毒瘴中经历了四个小时才知道的事,他邱儒连彼岸都没出便知道了经过和结果;其他掌派在会议上才知道的千草阁一事,就连莫枭澜也是在会议楼前听小弟子们说了才知道的事,他邱儒在并非千草阁附近的涯宫中,也能比他们都早知道这事。

    这就是他邱儒的厉害之处,也是他要给莫枭澜看到的他的“价值”。以此来让莫枭澜答应他接下来需要的帮助,帮他做他想办之事。

    莫枭澜的确想知道邱儒是怎么知道的,但不代表他会答应邱儒的要求。

    回了许多封信,莫枭澜看到了手中这封。来自涯宫的话,

    其它门派的来信都是门派事宜,唯独这封信将宗门之事寥寥带过,便直奔主题,与门派中不太相关的主题。别的信中称他“枭澜”,这封信倒是恭敬的一声“彼岸主”——

    彼岸主:

    涯宫并无什么大事。想来彼岸主近日应当会有不少事务,但邱儒有一事需要彼岸主相助。

    涯宫宫主邱儒

    莫枭澜笑了声:“来了。”宁景年看向他,莫枭澜抖抖手中的信纸,“邱儒。”

    宁景年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信纸。

    “在这儿。”莫枭澜打开下一封,也是邱儒的,写得不少。宁景年凑过来和他一起看。

    彼岸主:

    我所求之事对于彼岸主而言并不难办。

    这些日子的海原上暗流涌动,无崖想做什么已经太过明显。很快,彼岸与无崖就要撕破相安无事的伪装。大家都在为即将爆发的纷争做着最后的准备,可总有一些人会害怕、会不安。

    若是以前,彼岸对上无崖,应战便是,何惧之有呢?到现在不是了,无崖实力倍增,变强了,太强了。强大到彼岸仅有一战之力,彼岸必败!他怎能不害怕,怎能敢前往交界海滩与如此强悍的敌人一战!他要为自己寻找一条路,一条能够活下去的路。

    可前路未知,万一荆棘丛生,要受尽折磨怎么办?他要走,却又惧怕险阻,这如何是好。他想到了,让别人先去开路,等艰险都得到解决,他便可以踩着这些人为他铺就的鲜花大道获得生命,哪怕这条道上留下了开路者的鲜血又如何?不是他的,与他无关!

    他要改变彼岸败后,他必死于无崖脚下的结果,他要活!别人是死是活与他都无关!

    于是他为自己的计划“努力”,选中了人作为他的“开路者”。他在那些人耳边蛊惑低语、威逼利诱,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去为他开路,有荆棘就斩断,有陡峭就削平,最终给他的便是一条畅通无阻的生命大道,岂不美哉?

    怎会不令人心动?他做到了,那些开路者确是满身伤痕,他们却能毫发无损。那些人为自己的明智感慨。

    但彼岸竟意料之外的险胜了,他们的计划延后了……

    彼岸主可愿意帮我这个忙?邱儒定会感激不尽。

    涯宫宫主邱儒

    看完了来信的两人都微皱着眉头,邱儒并未在信中说明所求之事为何,但定是与无崖有关。他的故事讲得不错,看前面像是提到的现在,但看完便发现并非如此。

    最后说“彼岸意料之外地险胜了”,很熟悉开头所写的“这些日子”大概不是这些日子,而是九年纷争爆发前的那些日子。

    邱儒讲的故事是在九年纷争前?

    两人都未说话,莫枭澜沉默地拿起下一张信纸。入眼是熟悉的称呼,字却不多,看来第二封信才是最重要的一封。

    彼岸主:

    彼岸主觉得邱儒讲的故事如何?邱儒并非要与无崖勾结,只是痛恨那些蛊惑良人的恶魔,那些被恶魔利用的“开路者”令我很是痛心。

    邱儒只是想解救那些可怜的被蛊惑之人,彼岸主定会愿意相助的。

    涯宫宫主邱儒

    莫枭澜看完这封信却笑了,邱儒本身又会是多善良的人呢?不过是披着一层儒雅的皮罢了,若读信的不是莫枭澜、宁景年两个早把他识破了的人,还以为他真是痛心。而且——

    “他怎么觉得我定会相助?虽是被人诱导但终究是叛变。我不认为我一定会。”莫枭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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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宁景年仔细看信,他问:“你觉得蛊惑者有几个?”

    “只有一个人,而被蛊惑的也不多。”

    后两封信中写“蛊惑者”都用了“些”这个字,可中间的故事却只用了“他”,没有他们。邱儒应该不是故意,而是这个故事是真实事件,他确实十分不平,便不小心用错字眼,中间也有想起来用了“他们”的,故事要讲完了,写时的厌烦也逐渐平复。

    用“他们”大概只是为了让莫枭澜觉得要叛变之人多,让他不冷静,到时在与他商议此事的时候便更能让莫枭澜答应。

    前两封信纸被放在一边,慢慢消失,而最后一张信纸被莫枭澜重新送回了邱儒那。

    没过多久,一封信又出现在其它信纸上。

    彼岸主:彼岸主既已看了邱儒的书信又并未拒绝,那便请彼岸主来彼岸城歇客廊一趟了。

    涯宫宫主邱儒

    他竟然在彼岸城的歇客廊,显然是一直等着莫枭澜的。宁景年怀疑邱儒专程跑去清心阁一趟,就是为了碰见莫枭澜,然后说一句“早些办”。

    “走吧,一起去。”没想到莫枭澜还要把他带上,宁景年起身同莫枭澜一起去了歇客廊。

    “彼岸主已经看过邱儒的书信,那我便不多说无用之话了,”邱儒对宁景年也在并不见怪,信应该也是他们两人一起看的话,他直接说,“找彼岸主前来是想请彼岸主帮邱儒去无崖就一个人。”

    “救人?”去无崖救人,那那人我不用救了,已经死了吧。莫枭澜道:“无崖之人?”

    “不,是彼岸的人,那人便是故事中的……无辜的‘开路者’。”邱儒说。

    既叛了彼岸那也不能叫无辜。莫枭澜:“我为何要去?”

    “那人对我很重要,”邱儒并不怕被抓住把柄,因为,“并且那人知道许多无崖的事。

    “我提前知道的事都是那人告知的。”

    “‘开路者’不只一个,其他人呢?”宁景年先问了。

    “自然死了,路上肯定会留下鲜血,否则如何踩着活命呢?命只有命能换。”

    “没有药,我们进不去,还是邱宫主自己费心吧。”莫枭澜说。实话,没药了,他们自然进不去。

    邱儒拿出早已备好的两个小瓶:“里面各有十粒药,只要能帮我都给你们。”

    有药,莫枭澜倒是可以答应,人找回来便多一个了解无崖内部的机会。可主动权必须在莫枭澜手中:“既有药,邱宫主自己留着用吧,我还有事务要……”

    “彼岸主,我求。”邱儒竟然说是“求”,让两人有些惊讶,“彼岸主,邱儒求您帮这个忙,那人事我的母亲,并且从未有过叛变的念头。

    “她就在最好找的暮时庭中,求您帮我带回她,其中原委邱儒事后与您说清。”

    “我怎么信你?”邱儒也有可能是与无崖一起来骗他的。

    “绝无虚言,她是我的母亲。”这让莫枭澜没想到。

    但这话完全无法证明他的话是真的,不过莫枭澜没再多说,他现在只需要证明这药是真的就好。这很简单,找风夏妈妈就可以,恰好夏姨也回彼岸城来住了。

    他们拿上药便走了,邱儒也回了涯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