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地何穷际 > 54. 第 54 章
    “怎么又来?”常渐春低声抗议着,虽然这对于事情进展毫无用处。

    不来才怪呢?苏子牙心中腹诽一句。他们几人将水市的一栋墙都给拆掉了,不招来人才怪!而且大概率是水市幕后的管理者。

    不如说,来的如此之慢,还给他们“玩拼图”的时间,已经是对四人实力的忌惮了。

    “先撤吧。”苏子牙和沈乐言两个出岫境在先前的战斗里也受了伤,支撑不起同等强度的战斗。

    收起黑色斗篷这个屋内唯一称得上完整的东西,又确认屋内没有别的线索,几人钻出屋子。果不其然,在断壁残垣的墙体另一侧,看热闹的不少闲人躁动着,已经让开了一条路。

    路上当先的是一个拄着长棍的灰袍人,他身后还跟着四名同样衣着的人,其中一人一瘸一拐的,于一行人的肃穆格格不入。

    常渐春见状急急道:“是水市的看门狗们,不知道这群人有什么特异能力,只要进来时交过钱,即便穿上袍子,做了伪装,也还是会被认出来。”

    在水市混了两天,她已经对这里的各种规矩和逸闻了如指掌。

    “看门狗?”沈乐言重复着这个名称,脚下步伐也随之停顿一瞬。

    “出来了!出来了!”“有好戏看了!”“我还没见过看门狗在水市内出动呢!”

    看热闹当然不嫌事大,况且水市里好人甚是稀罕,不少人都期望从这事中找些乐子和谈资。

    “让开!”苏子牙才不管这群人在想些什么,此时当然还是逃命重要,当先开路,手臂一挥,劲风推出,明眼人自然能从中辨别出她的实力。

    黑浪再次凹陷下去,其中四个黑点落入,不但没有溶于汪洋,反倒令四周空旷越来越大。

    “是那个人!”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声,说话的正是那行动不便的,似乎是在指认某人。而说完这话他就一矮身隐没在人群内。

    苏子牙和三水一道时遇见过看门狗,听后下意识觉得是先前那两人找来的救兵,毕竟那银蚕丝网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困敌,让她不得不思索他们是否有别的目的。

    破空的脆响骤然爆发,仅听声音就知道是一根力道与韧劲都极大的鞭子。

    偏头瞧去,鞭子没卷向身在最前的苏子牙,而是盯上了最后压阵的沈乐言。

    鞭子出手的同时,走在最前的灰袍人于怀中掏出了一叠白纸,轻轻一抖落,一只白色灯笼就此成型,被他挂在了长棍之上。

    那灯笼的模样,赫然与水市内悬挂的白灯笼一致。也正因如此,在人群中引起了新一轮的骚动。

    “呀!是白灯笼!”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黑压压的人群刹那安静下来,唯有一只看门狗的长鞭与武器击打的声音。

    一个呼吸的功夫,水市又恢复了热闹,不过这回更显得嘈杂和混乱。

    暗渠里的老鼠——无论他们是否认为自己是老鼠,终究是不愿意和阳光接触的,即便现在同伴众多,还有实力强大者愿意出头。所以方才还有心思看热闹的人们,顿时就散开去,刻意绕过双方,躲得远远的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提着灯笼的人说着,“狗命虽算不得什么,主人家还是要为狗儿们讨个公道的。”

    苏子牙早就领教过这些效忠于水市的人的说话风格,但还是觉得那人直呼“狗命”二字未免也太过直白冷漠。

    队伍后方,沈乐言一剑挥出,斩落长鞭,同时说道:“纵容狗抢食也是水市的规矩?”这些人是冲谁来的已经明了。

    这家伙干了什么?打狗?那时的血迹……苏子牙回想起今日在水市入口附近所见的猩红,难不成是他?看着书生打扮,没想到做事如此狠辣。

    “要想狗不叫,总要多给些骨头。”提灯笼者理所当然的模样。

    用鞭者攻击不中,未再出手,而是和剩下三人一道缓缓移步,大有将这一行人围住的架势。领头的提灯笼者则转头望向除沈乐言外的旁人,继续道:“现在离开,就还是朋友。”

    “要是带着他一起离开呢?”苏子牙和唐朔、常渐春对了下眼色,问道。

    几人先前都伤的不轻,而看门狗们到的如此之迟,说不定正是为了集合足以对抗他们四人的战力。

    “打狗者的帮凶,主人家当然也不会欢迎。”

    后退半步,稍微远离了沈乐言,苏子牙摊了摊手:“这也太霸道了,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本行包围之事的三人没料到苏子牙会这么说。他们自然是通过各方渠道了解过暗渠砖墙坍塌的全过程的,谁帮谁不言自明,现在受助者居然要忘恩负义了?

    沈乐言面具下的目光满是意外,握剑的手发紧,脑中刹那间闪过自己遭人背叛的可能:是了,她同靖武司结仇,我虽没有官职,却也算半个朝廷之人,她这么做也不奇怪。事情是我惹上的,我来解决……

    搞什么?常渐春首先就是这个念头,就要阻止苏子牙,却见身侧陈唐稍稍停顿,就随着也朝后退去。

    “以我为锋!突围!”

    三人耳中宛如雷鸣炸响,是苏子牙的传音到了。

    而发出传音的人身形忽然调转,长剑挥出,已然超过了沈乐言,看那架势简直是有万夫莫开的气势。

    如此紧急时刻,终于得到一个准确的章程,常渐春下意识地就跟上苏子牙的脚步。等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对,怎么突围是朝着敌人的方向啊!明明冲进路人堆里才是逃跑的正确路径吧!

    沈乐言见此情形一皱眉,反倒愣在原地。若她要逃跑,那还能理解,现在直接冲上去打,莫说只有她一人,以几人现在的状态,哪怕四人加起来都赢不了吧!

    “哼!”提灯笼的人将木棍一翻,那个吓退众人的灯笼就简单地摔在地上,齐做包围的另外三人就像得到了什么信号,立刻齐齐上前一步。

    用鞭者武器甩出,另外两人也扑将上来,似乎是准备近战。

    光看他们的反应,倒是比常渐春他们还要快些。

    果然吗……苏子牙心中了然,敌人迅速的动作不仅是丰富的经验带来,更是因为自己的传音已经被人听了去。

    领头那人修为比自己要高!

    长剑落下,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没有碰到任何一人的衣角。

    “噗噗噗”三声,长鞭、长棍还有一人头上的发髻凭空断裂。

    唯一没有损伤的那人脚步也随之停下,偏头看向同伴。

    “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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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步,有如此鞭!”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威风凛凛地撂下这么一句,手中长剑剑尖犹自颤动,既像是切割三个事物的余韵,又像是急于继续出手的亢奋。

    难道情报有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四人霎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对方真有隔空打牛之能……那岂不是说……

    眼前四人,包括发动令人咂舌的攻击的姑娘,都跑远了好几步,即将冲进来不及避让的人群里。

    “他娘的!怎么可能!”领头人此时终于察觉不对,手将仅剩的木棍攥的嘎吱作响,“给我追!”

    隔山打牛那种洞明境的威能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才突破出岫境不久的人身上!肯定是用了什么偏门的暗器!而那暗器威力恐怕也就一般,否则为什么不无声无息直接把人杀掉呢!

    *

    “是往这边走吗!”沈乐言眼见几人还在继续朝人多的地方挤,忍不住传音问道,主要询问的对象是打头开路的陈唐。

    后者却不回话,只顾着双手翻飞扯开挡路的家伙们,也不知是在众人的怒骂里没听见,还是过分忙碌没空余心思。

    “肯定不是!”落到沈乐言身后的常渐春叫道,“总之先想办法拖延一下看门狗他们!”边说边和苏子牙一左一右扯来路人挡在身前。

    “不能再拖了,再这么下去,整个水市的人就要被我们得罪光了!”苏子牙传音给几人,“最近的出口在哪里!”

    常渐春赶忙道:“我知道!不过对方也会防着吧,咱们要不去稍远一些的那个,路程会经过稍近的出口,还能迷惑一下他们。”

    “来得及吗?”沈乐言回头看了眼一群头、肩膀和身体缝隙里的四位追兵,他们的身形越来越完整。

    因为领头人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根长棍,白纸灯笼高高挂起,他们身前的人们纷纷忙不迭地散开。在拥挤低矮的通道里即便你是出岫境,也没办法越过空间的限制,只好又祭出了白灯笼这个杀器。

    苏子牙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中稍稍叹气。她用银蚕丝戏耍了对方一番才为己方争取到的不大不小的优势也快要消耗殆尽了,难道再来一次?想想她都觉得不可能。

    “欸!那个!”常渐春眼睛一亮,抬手指着前进方向侧方的一个小摊,“可以……”

    “烟球?黑市居然有卖?”不等她说完,沈乐言也认出来了,说罢就挤到那小摊跟前。

    “那两个出口还有多远?”苏子牙赶忙问道。

    常渐春简单一说就有点心虚:“是不是过去有点困难。”顿时又觉得自己所提出的不是个好主意。

    “困难也要试试,那四个人明显防着我们从这个地方离开呢。”苏子牙抬了抬下巴示意着,那边看门狗中的两位已经远离领头人,绕远去防他们逃出水市了。

    “没事!咱们一会儿别走散就行。”沈乐言已经买好的东西,重新归队,听声音他似乎颇有信心。

    和众人对了下眼神,他扯出烟球上的拉绳,朝追击者方向的地面丢去。

    领头者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手中长棍一晃,毫不客气地撞开身前人,急急就要扑将过来。

    噼啪的轻响淹没在嘈杂的脚步声中,但白烟可一点都不低调,片刻间散开挡住了所有视线。